外公去世，我妈带我去奔丧，葬礼结束舅舅拿出账单：别走，钱付下

接到外公离世的电话时，我刚结束加班，走在深夜的街头，电话那头是姨妈哽咽的声音，只一句“你外公走了，快告诉你妈”，我便浑身发冷，连脚步都迈不动。

我不敢耽搁，打车往家赶，心里反复盘算着怎么跟我妈开口，她本就心脏不好，又格外孝顺，外公是她这辈子最依赖的人，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推开门，我妈正坐在灯下缝补我的外套，灯光映着她鬓角的白发，显得格外苍老，我走到她身边，声音沙哑：“妈，外公……没了。”

我妈手里的针线瞬间掉在地上，她僵在原地，半天没反应，直到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衣襟上，才猛地捂住嘴，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听得我心都揪紧了。

她没多说一句话，起身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我们赶了最早的一班火车，回了乡下的老家，外公家的院子里，灵棚已经搭好，黑色的挽联垂在两侧，哀乐低回，充斥着压抑的悲伤。

我妈一进院门，看到灵堂上外公的黑白照片，腿一软就跪了下去，额头磕在水泥地上，声声喊着“爹”，哭到几乎晕厥。

我扶着她，眼泪也止不住地流，印象里的外公，总是笑眯眯的，会给我塞糖吃，会牵着我的手去村口买零食，怎么就突然不在了。

舅舅是家中长子，葬礼的事宜都由他操持，这几天里，他忙前忙后，安排酒席、对接丧礼班子、接待亲友，只是脸上鲜有失去父亲的悲痛，更多的是一种事务性的忙碌。

姨妈悄悄跟我说，舅舅前几年盖房欠了外债，日子过得紧巴，或许是压力太大，才藏起了情绪，我听了，只觉得心疼，并未多想。

我妈守在灵前，三天三夜几乎没合眼，白天陪着前来吊唁的亲友落泪，晚上就坐在一旁烧纸钱，絮絮叨叨地跟外公说话。

说自己没来得及多陪他几天，说小时候外公背着她过河的往事，说好了等天暖了接他来城里住，如今都成了空话。

我看着她日渐憔悴的脸，劝她休息，她只摇头，说要多陪外公最后一程，出殡那天，天灰蒙蒙的，飘着细雨，送葬的队伍很长，唢呐声、哭声交织在一起，在乡间的小路上回荡。

我扶着我妈，看着外公的棺木被缓缓放入墓穴，一锹锹黄土覆盖上去，直到堆成一个小小的坟包，我知道，那个疼爱我的外公，再也回不来了。

葬礼结束，亲友们陆续离开，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我妈坐在门槛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外公的坟地方向，还沉浸在悲痛中。

这时，舅舅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旧笔记本，径直走到我们面前，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我和我妈愣在原地。

“都别走，葬礼的账算清楚，再走。”我妈缓过神，满脸疑惑：“哥，你说啥账？”舅舅翻开笔记本，上面用圆珠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

他指着本子，一字一句地念：“棺材八千，寿衣一千五，唢呐戏班两千五，酒席十八桌，一桌六百五，杂项的香烛、纸活、花圈两千。

还有外公最后住院的医药费四千，拢共两万八千七。咱们姐弟三人，平摊下来，每家九千六百。”

我妈瞬间站起身，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哥，外公住院时，我前后拿了一万八，平日里给他的零花钱、买的药品，也从没断过，这医药费怎么还要平摊？

葬礼的钱，你垫付了，我们该出的部分不会少，可你不能这么算啊。”“之前的是你自愿给的，不算在公账里。”

舅舅语气强硬，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家里的规矩，老人后事儿女平摊，我手头紧，这钱都是借的，今天必须结清，不然你们别想走。”

舅妈也从屋里出来，站在舅舅身边帮腔，说舅舅养家不易，外债压身，这笔钱必须一分不少地拿到。

我看着我妈委屈又绝望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痛，刚想开口反驳，被姨妈拉住了，姨妈叹了口气，对着舅舅说：“大哥，小妹这两年身体不好，没什么收入，手里确实不宽裕。

葬礼的钱她该出的，我先替她垫上，医药费的部分，就别再跟她计较了，爹刚走，别让姐妹之间生了嫌隙。”

舅舅沉默片刻，接过姨妈递过来的钱，又在本子上划了几笔，转身进了屋，自始至终，没有一句安慰我妈的话。

我扶着浑身颤抖的妈妈，转身离开了这个充满伤心回忆的院子，走到村口，我妈回头望了一眼外公的坟，眼泪再次滑落，她喃喃地说：“你外公最疼他，到最后，他心里只有钱。”

我攥着妈妈冰凉的手，说不出安慰的话，小时候，外公把最好的都留给舅舅，有什么好吃的先紧着舅舅的孩子，家里的田地、积蓄，也大多补贴给了舅舅。

我妈嫁得远，却从来没有亏待过娘家，逢年过节的礼物，老人的医药费，她冲在前面，从未计较过得失。

可如今，外公刚入土，舅舅就用一张账单，撕碎了所有的亲情，返程的路上，我妈一直沉默，靠在车窗上，眼角的泪痕从未干过。

我知道，这场葬礼，带走的不仅是外公的生命，还有我妈对娘家最后的眷恋，亲情本该是世间最坚韧的情感，是风雨来临时的依靠，可在金钱的考量下，却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我们会永远怀念那个慈祥的外公，怀念那些温暖的旧时光，但那些被利益冲淡的亲情，终究再也回不到当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