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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榻多年终殒命,重生归未出阁之年,不做皇后只寻我的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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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困于病榻多年后,我终于殒命,可再睁眼,竟然回到了我尚未出阁的那一年,这次我走向了我的少年郎,不愿再做他深宫中的皇后。

坤宁宫的地龙烧得太旺,熏得人骨头发酥。我咳着血,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落雪,终于等来了我的死期。

龙榻之上,那个我爱了一生,也恨了一生的男人,大周天子萧衍,正亲手为我拭去唇角的血痕。他的手在抖,眼眶是红的。“梓童,”他声音嘶哑,“朕不准你死。”

我笑了,积攒了最后一点力气,攥住他明黄的袖袍,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出了那个埋藏了二十年的秘密。

他的身子骤然僵住,那双曾睥睨天下的龙目,瞬间被惊恐与难以置信填满。血涌上我的喉头,我看见他瞳孔中的自己,带着一丝诡异的、解脱的笑意,缓缓闭上了眼。



第一章

永安十四年,春。

我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海棠花帐顶,帐角挂着一枚小巧玲珑的喜鹊登梅银香囊,正幽幽散发着安神香的气息。

这不是坤宁宫。

坤宁宫的香,是龙涎香混着苦涩的药味,二十年如一日。

“姑娘,您醒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见一张稚气未脱的脸,梳着双丫髻,正关切地望着我。是我的贴身婢女,晚晴。可……晚晴早在元祐三年,为了护我,死在了乱箭之下。她的坟前,青草都已枯荣了十数载。

我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熟悉的闺房,窗外是父亲亲手栽下的那株芭蕉,雨打芭蕉的声音曾是我年少时最爱的催眠曲。铜镜里,映出一张少女的脸,眉目如画,肌肤胜雪,只是眼底带着一丝久病初愈的苍白。

这张脸,是我十六岁时的模样。

“姑娘,您可算醒了,您都昏睡三天了,大夫说您是忧思过甚,郁结于心,这才病倒的。”晚晴端来一碗温热的药,语气里满是心疼,“皇后娘娘的懿旨都下了,这门亲事,已是板上钉钉。姑娘,您就……认命吧。”

皇后懿旨?

我伸出手,看着自己纤细白皙、毫无疤痕的手指,记忆的洪流瞬间冲垮了理智。

永安十四年,我十六岁。当朝皇后,我的亲姑母,下旨将我指婚给太子萧衍。而我,心有所属。我爱慕的,是定国公府那位惊才绝艳的少年将军,顾昀。

为了拒婚,我以绝食相抗,最终病倒,昏迷三日。醒来后,木已成舟。父亲与兄长被逼无奈,将我送入东宫,成了太子妃。后来,太子登基,我便是皇后。

再后来……便是坤宁宫里,咳血的二十年。

我与萧衍,从最初的相敬如宾,到后来的相爱相杀,最终落得个两两相厌,生死相隔。我耗尽了家族的荣耀,赔上了兄长的性命,只为助他坐稳江山。可他回报我的,却是无尽的猜忌,和一个又一个被送入后宫的美人。

我至死,都没能再见顾昀一面。

只听说,在我大婚的第二年,他便主动请缨,远赴北疆,马革裹尸,战死沙场。

“姑娘?”晚晴见我神情恍惚,不由得唤了一声。

我回过神,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却远不及我前世心中之苦的万分之一。

“晚晴,”我放下药碗,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大病初醒之人,“去给我拿纸笔来。”

晚晴一愣,“姑娘,您要写什么?”

“写信。”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写信,给顾家小将军。”

晚晴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姑娘,使不得啊!您马上就是太子妃了,这时候给顾小将军写信,要是被发现了,那可是……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我笑了。笑意很淡,却带着一股死过一次的无畏。

“杀头?”我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我连死都不怕,还怕杀头吗?”

前世的我,就是因为畏惧,因为顾虑家族,因为那所谓的名节,才一步错,步步错。既然上天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为何还要走那条开满了荆棘的死路?

萧衍的皇后,谁爱当谁当去。这一世,我只想走向我的少年郎。

第二章

“姑娘,三思啊!”晚晴的眼泪都快急出来了,死死抱住我的腿,不让我起身。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晚晴,你听我说。有些事,若现在不做,我会后悔一辈子。你若真心为我好,便去拿纸笔,其余的,我自有分寸。”

我的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让晚晴感到陌生。她怔怔地望着我,最终还是松开了手,抽噎着起身,取来了文房四宝。

我深吸一口气,提起笔,饱蘸浓墨。

前世的我,写得一手端庄的簪花小楷,是姑母亲自教导,专为取悦皇家而练。而此刻,我笔下的字迹,却带着几分凌厉的锋芒。

信中,我未提婚约,未诉苦楚,只写了八个字。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

这是我与顾昀之间的暗语。年少时,我们同在国子监旁听,曾一同读到吴越王写给王妃的这句词。他当时笑着对我说,若有一天,他远行归来,我便以此为信,他见信,必快马加鞭,一日看尽长安花。

如今,他尚未远行,我却即将远嫁。

我将信纸折好,放入信封,用蜜蜡封口。

“晚晴,你亲自去一趟城西的‘百味斋’,找一个姓钱的掌柜,把这封信交给他。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看见。”我将信递给她,声音压得极低。

百味斋是定国公府的暗产,钱掌柜是顾昀的心腹。这些,都是我后来成为皇后,掌管凤卫之后才查到的。如今正好用上。

晚晴虽然满心疑虑,但见我神情坚决,不敢再劝,只得将信贴身藏好,匆匆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人。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夹杂着泥土芬芳的春风拂面而来。我闭上眼,贪婪地呼吸着这自由的空气。

前世的我,为了那份太子妃的荣耀,放弃了太多。我以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好,足够隐忍,就能换来萧衍的真心。可我错了。帝王的真心,是这世上最靠不住的东西。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我回头,看见兄长沈辞走了进来。他比我年长五岁,是当朝最年轻的探花郎,如今在翰林院任职。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忧愁。

“鸢儿,你醒了。”沈辞走到我身边,探了探我的额头,“烧退了就好。你这又是何苦?”

我望着兄长,前世他为了保我,被萧衍构陷,一杯毒酒,了却残生。此刻见他安然无恙地站在我面前,我的鼻子一酸,眼泪险些掉下来。

“兄长,”我强忍住泪意,拉住他的袖子,“我不想嫁给太子。”

沈辞叹了口气,在我身边坐下,声音里满是无奈:“鸢儿,我知道你心悦顾家那小子。可如今,皇后懿旨已下,君无戏言。我们沈家,担不起抗旨的罪名。”

“那兄长的性命,沈家的百年清誉,就担得起了吗?”我脱口而出。

沈辞的脸色猛地一变,他锐利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审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心中一凛,知道自己失言了。此刻的我,只是一个十六岁的闺阁少女,怎会知道日后的腥风血雨?

我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情绪,换上一副悲戚的神情:“兄长,我只是做了个噩梦。梦里……梦里我们沈家,因为我,家破人亡。”我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沈辞见我如此,眼中的审视化为了心疼。他揽住我的肩膀,轻轻拍着我的背:“傻丫头,一个梦而已,怎能当真?有兄长在,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和沈家。”

我靠在他怀里,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兄长,你不知道。那个最终会毁掉沈家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即将要嫁的夫君,大周的储君,未来的天子,萧衍。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第三章

晚晴回来时,已是黄昏。

她脸色煞白,一进门便反手将门闩上,压低声音道:“姑娘,信……信送到了。钱掌柜收了,什么也没说。”

我点点头,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只是……”晚晴欲言又止,神情紧张,“回来的路上,我好像被人盯上了。绕了好几条巷子才甩掉。”

我的心猛地一沉。

这么快?

是东宫的人,还是皇后的人?

前世,我嫁入东宫后,才知道萧衍的势力早已盘根错节,遍布京城。他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心机深沉,手段狠辣。我的一举一动,或许早就在他的监视之下。

“别怕。”我稳住心神,安抚着晚晴,“以后行事务必小心。记住,无论谁问起,你今日都只是去药铺为我抓药,哪里也没去。”

晚晴连连点头,显然吓得不轻。

接下来的两日,风平浪静。

宫里送来了太子妃的礼服和冠冕,母亲拉着我的手,一边垂泪,一边为我讲解着宫里的规矩。我安静地听着,仿佛一个即将认命出嫁的女儿。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等。

等顾昀的回信,或者说,等他的行动。

我知道他不会让我失望。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骨子里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和执拗。他若知我心意,绝不会坐视我嫁与他人。

第三日清晨,一个惊人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

定国公府小将军顾昀,于昨日深夜,闯宫了。

据说,他单人匹马,手持长枪,一路闯到了东宫的承恩殿外,指名道姓,要见太子萧衍。

整个京城的权贵圈子都炸开了锅。

父亲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冲进了我的房间。他脸色铁青,进门便屏退了所有下人,一双厉目死死地盯着我。

“说!是不是你?”父亲的声音压抑着雷霆之怒,“顾昀闯宫,是不是因为你?”

我跪在地上,垂着头,没有说话。

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糊涂!你太糊涂了!”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都在颤,“沈鸢啊沈鸢,你可知你这一封信,会给沈家带来多大的灾祸?会给顾昀那小子招来杀身之祸?”

“我知。”我抬起头,迎上父亲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但我更知,若我不写这封信,将来沈家满门,包括兄长,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父亲被我的话惊得后退了一步,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父亲,”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女儿前几日病中,曾窥得一丝天机。若我嫁入东宫,不出十年,沈氏一族,必遭灭顶之灾。而顾家,亦会因我而断了香火。”

这番说辞,荒诞不经。但我知道,对于已经走到绝路上的父亲来说,哪怕只是一根稻草,他也会抓住。

果然,父亲的怒气渐渐被惊疑所取代。他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你说的……是真是假?”

“父亲若不信,可静观其变。”我平静地说道,“顾昀闯宫,太子看似受辱,实则不然。他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向陛下一哭,向天下人一示,彰显他的仁德与无辜。同时,还能顺理成章地将顾家打为乱臣贼子。这一箭双雕之计,太子殿下,怕是正求之不得。”

前世的萧衍,最擅长的便是这一手。示敌以弱,借力打力。

父亲的脸色越来越白。他久经官场,自然明白我话中的分量。他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刺痛。

父亲,还没完。这一世,有我在。我不会再让沈家,成为萧衍登上权力巅峰的垫脚石。

第四章

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来,印证了我的话。

顾昀被金吾卫当场拿下,打入天牢,罪名是“持械闯宫,意图行刺储君”。

定国公连夜进宫请罪,长跪于章德殿外,至今未起。

永安帝震怒,下令三司会审,彻查此事。

而太子萧衍,却出人意料地为顾昀求了情。他对皇帝说,顾小将军只是一时冲动,并非真有反意,望父皇念其年少,从轻发落。

一时间,满朝文武都在称颂太子的宽仁大度。

只有我知道,这“宽仁”的背后,藏着怎样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他越是求情,永安帝便会越觉得顾昀罪无可恕。帝王最忌惮的,便是臣子功高盖主,如今再加上一个“为情冲动,无视君威”的罪名,顾家,危在旦夕。

“姑娘,宫里来人了。”晚晴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通报。

我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该来的,总会来。

来的是皇后宫里的掌事女官,李尚宫。她是我姑母的心腹,也是看着我长大的。

“鸢小姐。”李尚宫对我福了福身,脸上却没什么笑意,“皇后娘娘有请。”

我心中了然。姑母这是要亲自来敲打我了。



我随着李尚宫,登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马车里熏着淡淡的兰花香,是我姑母最爱的味道。可我闻着,却只觉得胸口发闷。

凤仪宫内,一派肃穆。

我的姑母,大周朝的皇后沈氏,正端坐在凤位之上。她身着常服,未施粉黛,却依旧威仪天成。

“跪下。”

我一进殿,她便冷冷地开口。

我依言跪下,脊背挺得笔直。

“沈鸢,你可知罪?”她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臣女不知。”

“啪!”一个茶杯被狠狠地摔在我脚边,碎瓷四溅。

“不知?”皇后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中满是怒火与失望,“你与顾昀私相授受,引得他做出闯宫这等大逆不道之事,险些连累整个沈家,你还敢说你不知罪?”

我抬起头,直视着她:“敢问娘娘,臣女与顾小将军,如何私相授受了?可有信件为凭?可有证人为证?”

我笃定,那封信,萧衍绝不会拿出来。

因为一旦拿出,他太子“被夺所爱”的无辜形象便会荡然无存,反而成了一个强夺臣妻的笑话。他丢不起这个人。

皇后被我问得一噎,显然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我,竟敢如此顶撞。

“你……”她气得脸色发白,“你以为没有证据,本宫就奈何不了你吗?沈鸢,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写一封信给顾昀,告诉他你对他并无情意,之前种种皆是误会。让他向太子和陛下请罪,或许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我笑了。

“娘娘,您错了。”我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您以为,这件事的关键,在于我吗?”

“不在你,还能在谁?”

“在于太子。”我一字一顿地说道,“从始至终,太子要对付的,就不是我,也不是顾昀,而是手握兵权的定国公府。顾昀闯宫,只是给了他一个动手的借口。就算没有我,他也会找别的理由。臣女,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颗废子罢了。”

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跌坐回凤位上,眼中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她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是啊,她那个天真烂漫,只会伤春悲秋的侄女,怎么会懂得这些朝堂之上的阴诡算计?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跪着。

我知道,我的话,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里。也扎开了她一直以来,自欺欺人的美梦。

第五章

从凤仪宫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李尚宫送我到宫门口,临上车前,她忽然叫住了我。

“鸢小姐。”她看着我,眼神复杂,“您……真的长大了。”

我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人总要长大,不是吗?”

回到沈府,兄长沈辞正在我房中等我。他一见我,便立刻迎了上来,焦急地问:“娘娘没有为难你吧?”

我摇了摇头。

“鸢儿,你跟我说实话,”沈辞按住我的肩膀,神情无比严肃,“你那天说的,关于沈家未来的噩梦,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你对太子殿下的评判……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我看着兄长担忧的眼神,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

我将晚晴支出去守着门,然后压低声音,将前世的种种,择其要者,简略地告诉了他。

我没有说自己是重生,只说是在病中得神人示警,窥见了未来的片段。

我讲了他是如何为了保护我,被萧衍赐下毒酒。讲了父亲是如何在悲愤中一病不起,郁郁而终。讲了沈家是如何被一步步架空,最终满门凋零。

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可沈辞听得,却是面色煞白,冷汗涔涔。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太子殿下素有贤名,怎会……怎会如此?”

“兄长,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看着他,“你以为的仁德,或许只是伪装。皇家之中,哪有真正的良善之辈?你忘了当年废太子是如何被圈禁至死的吗?那时的萧衍,才十二岁。”

沈辞的身体猛地一震。

是啊,当年那场废储风波,血流成河。所有人都以为是陛下心狠,却忽略了那个在背后默默递刀,最终渔翁得利的少年皇子。

“那我们……该怎么办?”沈辞的声音都在发颤。

“等。”我吐出一个字。

“等?”

“对,等。”我走到窗边,望着漆黑的夜空,“等太子殿下,亲自来请我。”

沈辞一脸不解。

我回过头,对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兄长,你信不信,不出三日,太子殿下便会登门拜访。而且,是来向我‘负荆请罪’的。”

萧衍是个聪明人,更是个极度自负的人。

我今日在凤仪宫说的那番话,姑母一定会原封不动地告诉他。

他会震惊,会愤怒,但更多的,会是好奇。

他会好奇,我这么一个深闺少女,是如何看透他布下的局。一个能看透他棋局的女人,对他来说,是一枚危险的废子,但也可以是一枚……更有价值的棋子。

他一定会来见我。

因为他想知道,我究竟是何方神圣。

也因为,他需要我这颗“废子”,来帮他演完这出“仁德储君”的大戏。

而我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一个能与他当面对弈,彻底扭转沈家与顾昀命运的机会。

果然,就在第二日午后,一辆极其低调的乌木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沈府的后门。

兄长亲自将那人引进了我的书房。

来人身着一袭月白色常服,头戴玉冠,面容温润如玉,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正是当朝太子,萧衍。

他挥退了所有人,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二人。

“沈小姐,孤今日前来,是为请罪。”他对我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

我坦然受了他这一礼,没有起身。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我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探究,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孤想知道,”他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小姐是如何看穿……这一切的?”

我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地吐出四个字。

“因为,我不是沈鸢。”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清晰地看到,萧衍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温和的笑意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骤然收缩的瞳孔和彻骨的寒意。他盯着我,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第六章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

萧衍眼中的温润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审视与戒备。他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从一个温文尔雅的储君,变成了一头审视猎物的猛兽。那股无形的压力,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女子心神崩溃。

但我不是。

我曾与他对枕二十年,早已熟悉他这副皮囊下的所有模样。

“你究竟是谁?”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森然的寒气。

我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殿下不必紧张,我还是沈家的女儿,沈鸢。只是此‘沈鸢’,非彼‘沈鸢’罢了。”

我没有直接点明重生的事实,那太过匪夷所思。我要的,是让他自己去猜,去恐惧,去脑补出一个足以让他忌惮的身份。信息给得越模糊,他心中的敬畏就越深。

“殿下不好奇,我为何会知道定国公府的暗产‘百味斋’吗?殿下不好奇,我为何能一语道破您借顾昀打压定国公府的计谋吗?殿下更不好奇,我为何……知道您十二岁那年,是如何将废太子的罪证,‘不经意’地送到御史台的吗?”

我每说一句,萧衍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当我说完最后一句话时,他搭在桌案上的手,指节已经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废太子一案,是他此生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储君之位最大的污点。此事天知地地知,除了他自己和几个早已化为白骨的心腹,绝不可能有第四个人知道。

可我,却知道了。

“你……”他喉结滚动,艰难地吐出一个字,眼中除了杀意,更多的是一种源于未知的恐惧。

“殿下,”我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打断了他的思绪,“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为殿下带来什么。”

萧衍眯起了眼,眼中的杀意渐渐被深沉的算计所取代。他重新坐直了身体,恢复了储君的仪态。

“说下去。”

“我知道殿下想要什么。”我直视着他,“您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个稳固的太子之位,更是整个大周的江山。您想要的,是清除所有能威胁到您的人,比如手握重兵的定国公,比如在朝中盘根错错节的几位王爷。”

“我还能告诉殿下,三年后,西北大旱,赤地千里,饿殍遍野。届时,安王会借赈灾之名,私吞官银,招兵买马。五年后,南疆蛮族会突然发难,而镇守南疆的,正是与定国公素有嫌隙的忠勇侯。他会谎报军情,致使我朝边军损失惨重。”

这些,都是前世发生过的事情。每一件,都曾让萧衍焦头烂额。

如今,我将这些未来的“考题”和“答案”提前摆在了他的面前。

萧衍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评估一件稀世珍宝的价值。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你的条件是什么?”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的条件很简单。”我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第一,立刻放了顾昀,并向陛下降罪,言明此事全因殿下与臣女的婚约而起,与定国公府无关,是殿下处置不当,引得顾小将军误会。您要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萧衍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么做,无疑会让他“仁德”的形象受损。

“殿下不必担心,”我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您越是如此,陛下和满朝文武,反而会越觉得您坦荡磊落。至于那一点名声上的损失,与我将要带给您的东西相比,不值一提。”

“第二个条件呢?”他追问。

“第二,”我顿了顿,说出了我最终的目的,“解除我与殿下的婚约。”

萧衍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显然没有想到,我费尽心机,想要的竟然是这个。太子妃之位,皇后之尊,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东西。

“为何?”

“因为我不想做皇后。”我看着他,神情平静而坦诚,“我对殿下,对那后宫,没有半分兴趣。我只想嫁给我的少年郎,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我给殿下整个天下,殿下还我一世自由。这笔交易,殿下觉得如何?”

萧衍沉默了。

他看着我,目光深沉如海。他看不透我。这个上一秒还在谈论天下大势,指点江山的女子,下一秒却说自己只想嫁人,过安稳日子。

这巨大的反差,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惑与……危险。

但他无法拒绝。

因为我给出的诱惑,太大了。一个能预知未来的“沈鸢”,其价值,远胜过十个手握兵权的定国公府。

“好。”许久之后,他终于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孤答应你。但你也要记住,从今往后,你的‘天机’,只能为孤一人所用。若有半句泄露……”

“殿下放心,”我打断他,“沈鸢惜命得很。”

一场关乎天下格局与个人命运的交易,就在这间小小的书房里,达成了。

第七章

萧衍的动作很快。

第二日早朝,他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向永安帝“负荆请罪”。

他声称顾昀闯宫一事,皆因他考虑不周,未能及时安抚沈家小姐与顾小将军的情绪,才酿成大错。他恳请父皇收回成命,解除他与沈鸢的婚约,成全一对有情人,并自请禁足东宫三月,以思己过。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永安帝先是震怒,随即在萧衍一番声泪俱下的陈词后,又陷入了沉思。

最终,在几位老臣的劝谏下,永安帝“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他下旨,申斥了太子行事轻率,罚俸一年,禁足改为一月。同时,念及顾昀“情有可原”,且“并未造成恶果”,将其从天牢放出,官降一级,罚去北营操练新兵,戴罪立功。

至于定国公,则因“教子不严”之过,被收回了部分兵权,交由兵部掌管。

一场足以让定国公府覆灭的危机,就这样被萧衍用一招“以退为进”,举重若轻地化解了。

他不仅全身而退,还顺理成章地削弱了定国公的兵权,更是在朝野上下,博得了一个“为成全臣属不惜自污”的绝世美名。

而我与他的婚约,也顺理成章地解除了。

圣旨传到沈府时,父亲和兄长都愣住了,他们看着我,眼神里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我做到了。

我真的扭转了所有人的命运。

消息传开,最高兴的莫过于母亲。她抱着我,喜极而泣,连连说着“我儿终于不必再进那吃人的地方了”。

而我,在接到圣旨的那一刻,便换上了一身素雅的衣裙,带着晚晴,坐上了去往城郊“静安寺”的马车。

我知道,顾昀被放出天牢后,一定会去那里。

静安寺后山有一片梅林,是我与他年少时最爱去的地方。我们曾在那里的梅树下,埋下了一个装着彼此心愿的锦囊。

马车在山脚下停住。我让晚晴在原地等候,独自一人,踏上了那条熟悉的小径。

春日的梅林,早已不见花开,满眼都是新发的绿叶。

我走到那棵最粗壮的老梅树下,果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身形清瘦了些,却依旧挺拔如松。他背对着我,正抬头望着那些新绿的枝桠,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的脚步,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心中有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呼唤。

“顾昀。”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地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他的眼眶泛红,眼中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后怕与深深的眷恋。他想朝我走来,却又像是怕惊扰了这场梦,脚步迟疑。

“鸢儿……”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对他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我提着裙摆,朝他跑了过去,像一只归巢的鸟儿,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我来了。”我抱着他,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坚实有力的心跳,哽咽着说道,“顾昀,我来找我的少年郎了。”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地回抱着我,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在我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不会的。”我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这一辈子,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春风拂过梅林,吹动了我们的衣袂。

前世二十年的相思与苦楚,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圆满。

第八章

与顾昀在静安寺相认后,我们的关系便定了下来。

父亲虽对顾家仍有忌惮,但在我和兄长的极力劝说下,也只能默许。定国公府那边,更是对沈家感恩戴德,若非我出谋划策,顾昀此刻早已是阶下囚。

定国公亲自上门提亲,两家很快便交换了庚帖,定下了婚期。

一切都朝着我期望的方向发展。

然而,我心中却始终有一丝不安。

这份不安,来自于萧衍。

自从那日书房一别,他便再也没有找过我。他就像一个蛰伏的猎人,安静地待在东宫,冷眼旁观着一切。

我知道,他是在等。等我兑现承诺,等我为他献上第一份“大礼”。

我与他的交易,一旦开始,便再无退路。我既是他的谋士,也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刀,更是他唯一的知情者。而对于帝王来说,知道太多秘密的人,往往活不长。

我必须为自己,为沈家,也为顾昀,找到一条真正的生路。

这日,兄长从翰林院回来,带回一个消息。

“安王上奏,请求前往西北主持赈灾事宜。”沈辞坐在我书房的椅子上,眉头紧锁,“与你之前说的,一模一样。”

我正在描摹的笔尖一顿,一滴墨汁污了整幅画。

来了。

“陛下怎么说?”我放下笔,问道。

“陛下准了。还拨了五十万两赈灾银,命户部全力配合。”沈辞叹了口气,“如今朝中人人都称颂安王贤德,体恤百姓。”

我冷笑一声。

贤德?前世,这五十万两银子,至少有三十万两,都进了安王自己的口袋,成了他豢养私兵的军饷。等到灾情彻底失控,朝廷再派人去查时,早已是烂摊子一个,死无对证。

“兄长,”我看向沈辞,“你帮我约一个人。”

“谁?”

“都察院左都御史,刘秉文。”

沈辞大惊:“刘御史?他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油盐不进。而且……他是太子的人。你见他做什么?”

“正因为他是太子的人,我才要见他。”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兄长不必多问,只需想办法替我安排。记住,要绝对保密。”

三日后,我在京郊的一处茶楼雅间里,见到了刘秉文。

他年过五旬,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

“沈小姐约老夫前来,不知有何见教?”他开门见山,语气里并无多少客气。

我为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不敢说见教。”我淡淡开口,“只是想送给刘御史一场天大的富贵。”

刘秉文闻言,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一丝讥讽:“沈小姐说笑了。老夫为官一生,只求无愧于心,对富贵二字,并无兴趣。”

“是吗?”我笑了笑,“那对‘青史留名’,御史大人可有兴趣?”

刘秉文的瞳孔微微一缩。

我不再兜圈子,直接说道:“安王此次前去西北赈灾,名为赈灾,实为敛财。我这里,有一份他与西北几位地方官勾结,准备私吞赈灾款的名单,以及他们计划中分赃的账目细节。”

说着,我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放在桌上。

这本册子,是我凭着前世的记忆,默写出来的。上面的人名、地点、甚至具体到每一笔款项的走向,都记得清清楚楚。因为前世,负责查办此案的,正是我的兄长沈辞。他为了查清真相,耗费了无数心血,最终却被萧衍当成了弃子。

刘秉文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伸出手,想要去拿那本册子,却又有些迟疑。

“沈小姐……是如何得知这些的?”他盯着我,眼中满是怀疑。

“刘御史不必知道我是如何得知的。”我将册子朝他推了推,“您只需要知道,这本册子里的东西,是真是假。您是都察院的左都御史,是太子殿下最信任的肱骨之臣。这份功劳,若是从您手里递上去,将来太子登基,您觉得,那首辅之位,除了您,还能有谁坐得?”

我的话,像魔鬼的低语,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刘秉文的心坎上。

他是一个忠臣,但他也是一个有野心的人。

他看着那本册子,眼神变幻,最终,还是一把将其抓在了手里。

“老夫如何信你?”

“很简单。”我看着他,露出一抹成竹在胸的笑,“您现在就可以派人,去查一查安王府的管家,看看他最近是不是在京郊大量购入田产。再去查一查名单上的几位西北官员,看看他们的家眷,最近是不是都‘恰好’离京,回乡省亲了。”

刘秉文的脸色,彻底变了。

第九章

刘秉文的效率极高。

不出五日,他便通过自己的渠道,验证了我提供信息的真实性。

安王还未离京,一张无形的大网,便已悄然张开。

而这一切,萧衍并不知情。

我给刘秉文的,是“阳谋”。我赌他会将这份天大的功劳,先捂在自己手里,而不是立刻上报给太子。因为一旦上报,功劳便成了太子的,他刘秉文最多只是个从旁协助。而若他能独立查办此案,在最关键的时刻,将证据呈给皇帝,那便是泼天的奇功。

这既是对安王的致命一击,也是对太子的一次“敲打”。

刘秉文是个聪明人,他会明白,他效忠的,首先是皇帝,其次才是太子。

我与萧衍的交易,是我需要他的权势来摆脱宿命,而他需要我的“先知”来巩固地位。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要成为他手中一把没有思想的刀。

我要让他知道,我沈鸢,不仅能为他所用,也能成为制衡他的力量。

我需要让他对我,既依赖,又忌惮。只有这样,我与沈家,才能真正地立于不败之地。

安王离京那日,天气晴朗。

我与顾昀正在城外的马场骑马。

他教我如何控缰,如何驰骋。阳光下,他笑得灿烂,眉眼间满是飞扬的神采。

“鸢儿,你看,你学得很快。”他拉着我的马,与我并辔而行。

我看着他,心中一片柔软。

这便是我想要的。没有阴谋,没有算计,只有阳光、骏马和心爱的人。

“顾昀,”我忽然开口,“若有一天,我做了什么让你无法理解的事情,你还会信我吗?”

顾昀勒住马,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

“会。”他没有丝毫犹豫,“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信你。刀山火海,我陪你闯。”

我的眼眶一热。

“傻瓜。”我笑骂了一句,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有一个人,无条件地信任你,支持你,这种感觉,真好。

一个月后,西北传来急报。

安王因“突发恶疾”,暴毙于任上。

紧接着,都察院左都御史刘秉文上奏,呈上安王贪墨赈灾款、结党营私、意图谋反的铁证。

龙颜大怒。

永安帝下令彻查,安王一党被连根拔起,朝堂为之震动。

而太子萧衍,因为早早便与安王划清了界限,又举荐了刘秉文这等“能臣”,不仅未受牵连,反而因此得到了陛下的嘉奖,声望一时无两。

东宫。

萧衍坐在书案后,静静地看着我。

他的面前,放着一份刘秉文的密奏。密奏中,详细讲述了我是如何找到他,如何提供线索的。

“你很好。”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好得……超出了孤的预料。”

他举起茶杯,对我遥遥一敬。

“你送了孤一份大礼,也送了刘秉文一份,顺便,还给了孤一个警告。”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我的所有意图,“告诉孤,你想要什么赏赐?”

“我想要的,已经得到了。”我平静地回答。

“哦?”

“我要的,是殿下的忌惮。”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只有殿下对我有所忌惮,我们的交易,才能长久。我沈鸢,想做执棋之人,而非殿下手中的棋子。”

萧衍的眼中,闪过一抹危险的光芒。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一个执棋之人。”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孤允了。从今往后,你我之间,是盟友,而非主仆。”

他向我伸出手。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知道,我赌赢了。

我赢得了与未来帝王平等对话的资格。

但也意味着,我彻底踏入了这场权力的漩涡中心,再也无法回头。

第十章

与萧衍达成新的“盟约”后,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我与顾昀的婚期定在了秋日。母亲欢欢喜喜地为我准备着嫁妆,父亲和兄长看我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担忧,变成了如今的欣慰与……敬畏。

沈家在朝中的地位,因为我与太子的这层隐秘关系,变得微妙而稳固。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我却知道,这平静的湖面下,暗流汹涌。

南疆的战事,终究还是爆发了。

消息传来时,我正在试穿嫁衣。大红的喜服,绣着金凤,华美异常。

兄长沈辞匆匆闯了进来,脸色凝重。

“鸢儿,出事了。南疆蛮族突然发难,连破我三座城池。忠勇侯……战死了。”

我手中的金钗,“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历史的轨迹,发生了偏移。

前世,忠勇侯只是谎报军情,打了败仗,并未战死。萧衍登基后,还将他贬为了庶人。

可这一世,他竟然死了。

“怎么会……”我喃喃自语。

“据说,是蛮族中出了一位极其厉害的巫师,能驱使毒虫猛兽,我军将士猝不及防,才导致大败。”沈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

巫师?前世并没有这一出。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我的重生,就像一只扇动翅膀的蝴蝶,正在引发一场我无法预料的风暴。

朝堂之上,因为南疆战事,吵得不可开交。主战派与主和派各执一词。

而最关键的问题是,谁来挂帅出征?

忠勇侯一死,南疆再无能独当一面的大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定国公。

他是大周军神,百战百胜。若他出征,南疆必平。

可是,他的兵权,不久前才被陛下收回了一部分。此刻再让他挂帅,陛下的颜面何存?

更重要的是,一旦让他去了南疆,收复了失地,那便是天大的军功。届时,他定国公府的声望,将达到顶峰。

这是永安帝绝不愿看到的。

也是太子萧衍,绝不愿看到的。

这天晚上,顾昀来了。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劲装,眉宇间带着一丝坚毅与决绝。

“鸢儿,”他拉着我的手,沉声说道,“我已向陛下请命,愿代父出征,前往南疆。”

我的心猛地一揪。

“你疯了?”我失声叫道,“南疆如今是什么情形,你不知道吗?那不是去打仗,是去送死!”

“我知道。”顾昀看着我,眼神温柔而坚定,“但我是顾家的儿子,是军人。国家有难,我不能退缩。更何况,若我不去,陛下便会逼我父亲去。他年纪大了,我不能让他再去冒险。”

我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就是顾昀。我的少年郎。他永远都那么正直,那么有担当。

可我,怎么舍得让他去冒这样的险?

“鸢儿,等我回来。”他将我拥入怀中,在我额上印下一吻,“等我平定南疆,就回来娶你。”

我靠在他怀里,身体冰冷。

我不能让他去。

我好不容易才把他从死神的镰刀下抢回来,绝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向另一条死路。

我必须做点什么。

送走顾昀后,我连夜写了一封信。

这一次,我没有派晚晴去,而是亲自去了东宫。

深夜的东宫,灯火通明。

萧衍在书房见了我。他似乎早已料到我会来。

“为了顾昀?”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是,也不是。”我将信递给他,“殿下,南疆之战,我们不能输。定国公,也不能再立新功。而顾昀,更不能死。”

萧衍接过信,打开。

他只看了一眼,脸色便骤然大变。

“这是……”

“这是南疆蛮族那位巫师的真正来历。”我看着他,缓缓说道,“他并非蛮族之人,而是前朝的余孽,废太子的人。他此行的目的,不是为了帮蛮族攻城略地,而是为了取回一件东西。一件……能证明殿下当年是如何构陷废太子,并足以让您万劫不复的东西。”

我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萧衍的心上。

他的手,捏着那封信,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所以,”我看着他,说出了我的计划,也是我的交换条件,“殿下,这场仗,您必须亲自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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