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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今天正式开启叙利亚系列,探讨历史沿革以及纳赛尔与泛阿拉伯主义对叙利亚的影响。
这场混杂着地缘政治博弈、霸权主义、恐怖主义、资源争夺与教派纷争的多层次立体化战争,充分向我们展示了现代战争的复杂性和残酷性。
相信大家就能明白为什么我会说叙利亚是关键所在,而且这种关键性并不仅限于中东地区。我先简单为大家普及一下叙利亚的基础地理概况与历史沿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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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叙利亚地处西亚,北接土耳其的安纳托利亚高原,南邻约旦与茫茫沙漠,东部与伊拉克接壤,西边毗邻黎巴嫩与东地中海。而与巴勒斯坦地区接壤的戈兰高地,自第三次中东战争后便一直被以色列非法占领。
叙利亚古称“沙姆”。近代以来,随着英法殖民帝国拉开瓜分中东的序幕,我在以往视频中反复提到的“黎凡特”一词开始被更多提及。该词源自法语“Levant”,意为“日升之地”。
这里需要说明,黎凡特并非仅指叙利亚与黎巴嫩。在殖民时代,黎凡特一词常被用来指代叙利亚、黎巴嫩、约旦这一大片区域。而叙利亚的国名“Syria”则源自“亚述”(Assyria)。
叙利亚无疑是地球上历史底蕴最为深厚的地区之一。悠久的历史带来了发达的商贸文化,以及在科学艺术领域的极高造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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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知穆罕默德游历四方时曾感慨:“人间若有天堂,大马士革必在其中。”关于苏美尔、亚述、阿卡德等古文明,我不再逐一赘述。
正如我之前所说,中东地区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千百年的地缘冲突与征服史,赫梯人、亚述人、埃及人、波斯人、腓尼基人、罗马人、阿拉伯人、奥斯曼人、人来人往,这片土地先后经历波斯化、希腊化、罗马化,最后伊斯兰化。
毕竟,这里是世界的中心,东西方的十字路口。但即便同为十字路口,亦有主干与支线的区别。对叙利亚而言,也门便是边陲之地的边陲。
自骑士君王萨拉丁赶走十字军后,在阿尤布王朝时期,大马士革作为东西方交流的中心,萨拉丁在此兴办了许多高等学校,使大马士革成为中东地区的文化中心。
这些历史遗产也被后世继承。直至近代,黎凡特仍是阿拉伯世界文化、学术、艺术最为繁盛的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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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1世纪开始,叙利亚成为崛起的奥斯曼帝国的一部分。上升期的王朝总是欣欣向荣,开放的环境与发达的贸易网络也使叙利亚焕发新的生机。
但变局发生在大航海时期。新航路开辟后,东西方贸易不再主要途经叙利亚,伴随经济衰落而来的是奥斯曼帝国的横征暴敛。
不仅如此,面对财政危机的苏丹政府还干起了卖官鬻爵的勾当。虽然同为当时东西方的“病夫”,但大清还真不是安纳托利亚那位能比的。
奥斯曼的行政体制极其落后,帝国帕夏在其封地内的权力极大,像清末“东南互保”这类政治危机,在奥斯曼根本不算什么事。
在1517年至1697年的180年间,大马士革的帝国帕夏一共更换了133任。北方重镇阿勒颇也是如此。帕夏们疯狂敛财,百姓苦不堪言。马穆鲁克与奥斯曼的大战也将擂台选在这里。
1775年,外号“屠夫”的贾兹扎尔帕夏开始了在叙利亚的统治,也由此翻开了叙利亚历史上最黑暗的一页。在臭名昭著的屠夫帕夏统治期间,针对叙利亚百姓的苛捐杂税与敲诈勒索层出不穷。
1780年,黎巴嫩山民率先起义,随后巴勒斯坦地区的人民也加入起义队伍。黎巴嫩人法赫鲁丁领导了一系列起义,沉重打击了奥斯曼帝国在此的统治基础,黎巴嫩也因此获得了一定的自治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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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法赫鲁丁治下,沿海的黎巴嫩地区在法国的影响下,主动或被动地开始了学习西方的欧洲化进程。黎巴嫩地区渐渐与叙利亚主体产生差异,最终走向脱离叙利亚的道路。
到了奥斯曼帝国末期,穆罕默德·阿里帕夏,在法国人的支持下,向苏丹政府发起多次挑战。双方围绕叙利亚地区展开多次会战,最终于1832年,埃及人重新控制了叙利亚地区。
而此时的叙利亚在经历了奥斯曼帝国的劫掠后,早已从帝国明珠沦为难民之地,人口凋敝,破败不堪。但枭雄阿里同样以残暴闻名,其对叙利亚人民的压迫较之奥斯曼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堪忍受的民众于1839年至1840年间在叙利亚、黎巴嫩和巴勒斯坦地区爆发广泛起义。最终,1840年埃及军队撤出叙利亚地区。
奥斯曼帝国轰轰烈烈的“坦齐马特”改革也未能扭转叙利亚的残破现状。现代叙利亚的主体被分为大马士革和阿勒颇两个行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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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以为苦难终于快要结束了吗?不,一切才刚刚开始。而这次推开大马士革之门的是法国人拿破仑三世,他终于完成了拿破仑也未完成的功绩,从地图上割下黎凡特,收入囊中。
自奥斯曼帝国由盛转衰以来,以英法为首的西方列强通过经济、文化和宗教等多种途径,对觊觎已久的中东地区进行广泛渗透,挑拨族群对立,制造教派矛盾。
就在这拉一派打一派的霸权干涉下,叙利亚地区日趋碎片化。但正如我之前所说,每个殖民地有各自的苦难,殖民统治也在一定基础上为被殖民地区带来了基础设施建设、教育普及和工业基础等。
法国人以传教士开路,随后而来的是基督教堂、学校,以及贝鲁特、大马士革、海法、雅法等地的港口与铁路、公路。
法国人将叙利亚作为原材料产地,生产生丝、肥皂、橄榄油、葡萄干等农产品。得益于法国人此前的经营,黎巴嫩地区摇身一变成为粗加工产地与运输口岸,而这种经济发展的不均衡进一步加重了黎巴嫩与叙利亚之间的离心力。
得益于当时“睁眼看世界”的浪潮,奥斯曼帝国疆域内的阿拉伯人兴起了反抗殖民压迫的民族主义运动,而叙利亚正是这一运动的中心。
为了争取民族独立,不同宗教派别的阿拉伯有识之士建立了众多地下组织。濒死的奥斯曼帝国也陷入最后疯狂,与新兴的德国站到一起,决心挑战英法等老牌列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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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战中,叙利亚再次沦为战场,被多方轮番蹂躏。帝国的杰马尔帕夏纵兵劫掠,在连年灾害的情况下,暴力征收了叙利亚农民近90%的储粮,百万人因饥荒流离失所,黎凡特土地上饿殍遍野。
一战带走了奥斯曼帝国,也带走了40万无辜的叙利亚人。但一战也彻底钉上了奥斯曼帝国的棺材板。
轰轰烈烈的中东独立运动开始了。圣城麦加的哈希姆家族三王子费萨尔率领阿拉伯军队,在劳伦斯与英军的支援下攻占大马士革,费萨尔也因此受到叙利亚人民热烈欢迎。
大马士革的解放被民族主义者视为民族解放的关键一步,大马士革也在日后成为阿拉伯进步势力的根据地。
1920年,大马士革召开国民大会,宣布叙利亚独立,并推举费萨尔为叙利亚国王。但且不论“先送走国王再选举新王”的历史局限性,帝国主义可不会惯着你。
国际社会纷纷不承认叙利亚独立,英法这两头恶犬也开始围绕如何瓜分叙利亚相互撕咬。早在一战结束前的1916年5月,英法俄三国就秘密达成臭名昭著的《赛克斯-皮科协定》。
沙俄拿走安纳托利亚东部的亚美尼亚、阿塞拜疆与部分库尔德山区;英国夺得伊拉克、科威特、巴勒斯坦;而法国分到叙利亚、黎巴嫩以及安纳托利亚南部山区。
刚刚独立的叙利亚就这样被国际联盟指派为法国的委任统治地区,也就是殖民地,由此开启长达40年的法国殖民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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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前,在巴黎与伦敦的议会厅里,衣着考究的绅士们在唇枪舌剑后,倦怠地在地图上划下几笔,便决定了千百万人数十年的命运轮回。
但也是在百年前,在送走黑暗的沙皇时代后,托洛茨基同志向全世界公开了《赛克斯-皮科条约》,揭露其背后的帝国主义阴谋,并宣布苏俄不会履行任何帝国主义条款。
此举也引发了阿拉伯世界与英法帝国的裂痕。1919年,在臭名昭著的巴黎和会上,费萨尔国王提出阿拉伯独立的要求,阿拉伯人已经为这场与自己无关的世界大战承受太多。
但费萨尔没有认清战争的本质:战争当然与中东和阿拉伯人有关,只不过那时他们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帝国主义的行径激起黎凡特地区的广泛抗议。民族主义者打出“拒绝一切不平等条约,拒绝分裂黎巴嫩、叙利亚、约旦和巴勒斯坦的西方阴谋”的口号,拥护费萨尔为“大叙利亚”的国王。
只是没想到所托非人,费萨尔不仅背叛人民,开始与英法秘密勾结,甚至直接派兵镇压游行示威的人群。
被帝国主义耳光打醒的人民,也像当时东方的年轻人一样,阿拉伯的有识之士开始痛定思痛,决心探索真正属于自己的未来。现代泛阿拉伯主义的种子,也在此刻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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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眼下,1920年4月,帝国主义集团召开圣雷莫会议,对如何分割奥斯曼帝国做出最终安排。法国取得叙利亚和黎巴嫩,巴勒斯坦、伊拉克和科威特则分给英国。
三个月后,法军在亨利·古罗将军率领下,浩浩荡荡开进大马士革。而叙利亚人的“英雄”费萨尔国王两脚抹油逃到巴格达,随后在臭名昭著的贝尔福、劳伦斯和丘吉尔的蛊惑利诱下当上伊拉克国王,建立伊拉克王国,直至1958年被伊拉克自由军官组织推翻。
这些都是后话了。帝国主义的铁拳终究直接砸在叙利亚身上,叙利亚正式成为法国的殖民地,尚在萌芽期的阿拉伯民族主义运动遭到沉重打击。
大马士革的陷落并非终点。殖民者的地图可以划分疆界,却无法浇灭从破碎土地上燃起的火焰。那一代人的幻灭与背叛,最终化为了下一代人斗争的火种。
从尼罗河到幼发拉底河,寻找自我命运的漫长斗争,此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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