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光影交织处 莎莎舞跳着蓉城砂场的烟火与风流味

霓虹里的砂舞闲话

震耳的迪斯科重低音裹着一股混合了香水、汗味和啤酒沫的气息，往人鼻子里钻。

成都新恋曲歌舞厅的舞池里，霓虹灯管转得人眼花缭乱，红的绿的光打在舞女们露着腰腹的亮片短裙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卡座的人造革沙发被磨得发亮，几桌客人的烟蒂堆了小半缸，酒瓶东倒西歪地靠在桌角，墙壁上贴着“禁止拍照拍视频”“严禁黄赌毒”的告示，红纸黑字在闪烁的灯光里显得有些模糊。

庄老三叼着支云烟，烟屁股快烧到手指了才猛地嘬了一口，眯着眼扫过舞池，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四爷：“你说这虹光舞吧的午场小包才39，比这儿划算多了，咋还往新恋曲凑？昨天我听人说，虹光晚场小包198还送6瓶ATA啤酒，中包298给10瓶，瓜子花生管够，你这老抠门儿咋舍得来新恋曲花20块门票钱？”

四爷往嘴里扒拉了口瓜子，壳子“呸”地吐在地上，手往裤兜里摸了摸，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也不点，就捏在手里把玩：“你懂个锤子，这儿的真空组妹妹，那身段是虹光能比的？300一小时，5分钟不满意还能换，划算！虹光那地儿我去过，妹妹是不少，可大多是些小姑娘，放不开，哪像新恋曲这些，你瞅那角落——”

他下巴朝舞池斜对面扬了扬，那边几个穿着吊带超短裙的舞女正倚着柱子玩手机，裙摆短得快盖不住大腿根，露着一截截白晃晃的腿，有的穿着露脐装，腰上的赘肉若隐若现，妆容浓艳得像敷了层面具，眼神在昏暗的灯光里滴溜溜转，逮着个单独坐着的男人就往那边瞟，勾人得很，“瞧见没？那才叫懂行情，不像虹光的丫头，跳个舞还端着，碰一下就躲，没意思。”

老成都慢悠悠地晃了晃手里的茶杯，那是他从家里带来的保温杯，里面泡着枸杞菊花茶，在满是啤酒味的卡座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咂咂嘴，慢悠悠地开口：“你们俩啊，就是图新鲜。我在成都舞厅混了二三十年，从最早的群众、天涯，到后来的爵尔顿、情浓，哪个场子没蹲过？现在的舞厅，跟我们那时候比，差远喽。

那时候哪有什么真空组、小时场，就五块钱一曲，跳完给钱，妹妹们穿得也规矩，顶多是个碎花连衣裙，哪像现在，一个个穿得跟没穿似的，露胸露腰的，看着闹心。”

他顿了顿，又往舞池里看了看，叹了口气，“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的场子也实在，没那些少爷妈咪瞎忽悠，就拿金牛区那598的高端小时场来说，畅饮费一给，酒随便喝，妹妹按时间算，明码标价，比以前干净多了。”

凯哥刚从舞池里钻出来，额头上沾了层薄汗，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抓起瓶ATA啤酒灌了大半口，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抹了把嘴说：“别扯虹光了，昨天我去盛鼎红酒吧跳，那才叫热闹！晚场票买一送一，女的还免票，少妇姐姐一个比一个会来事，比这儿的小姑娘懂分寸。我跟你说，有个姐姐，穿个黑色蕾丝吊带，身段那叫一个绝，跳舞的时候腰扭得跟水蛇似的，还知道跟你唠嗑，问你是哪儿人，做啥的，不像这儿的妹妹，除了要钱就是要钱。”

庄老三听得眼睛发亮，把烟屁股摁灭在烟灰缸里，往前凑了凑：“真的假的？盛鼎红在哪儿？我咋没听过？门票多少钱？有没有真空组？”

“导航搜芙山格歌舞厅，就是盛鼎红的场子，午场13点到17点半，晚场19点半到半夜，门票买一送一，划算得很。”凯哥得意地笑了笑，“真空组倒是没瞧见，不过少妇多啊，都是些有韵味的，不像小姑娘，青涩得很。对了，我还听说梦舞蝶22号要恢复营业，20号和21号都在盛鼎红跳，到时候肯定人多，咱们可以去凑凑热闹。”

四爷撇撇嘴，不屑地说：“少妇有啥意思？我就喜欢小姑娘，年轻，有活力，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你看新恋曲这真空组，200一小时，30分钟100，明码标价，不满意还能换，多实在。不像有些场子，进去就忽悠你开卡，一瓶酒卖你八百块，坑死人。”

他说着，朝舞池里一个穿粉色亮片短裙的小姑娘招了招手，那姑娘立刻扭着腰走了过来，挨着四爷坐下，嗲声嗲气地说：“哥，要不要再跳一曲？”

四爷捏了捏她的手，笑着说：“跳，咋不跳？不过先等会儿，我跟我兄弟唠唠嗑。”小姑娘也不恼，就靠在四爷身上，手指在他胳膊上轻轻画圈。

老成都看着这一幕，又叹了口气，喝了口菊花茶：“你们年轻人就是会玩，我现在不行了，跳两曲就喘。想当年，我在天涯舞厅，那可是风云人物，每次去都有妹妹主动过来邀舞。

那时候的天涯，早场就爆满，老头老太太也来跳，不像现在，全是些年轻人，吵得慌。对了，你们知道不？最近成都有些舞厅门票涨价了，新恋曲、天涯、群众、爵尔顿，从9月1号起，门票涨到20块了，以前才15，涨了五块呢。”

“涨五块算个啥？”凯哥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你去金牛区那高端小时场看看，大包698，小包498，拼包才198，照样人满为患。人家那环境，比这儿好多了，香槟妹妹一百多个，先到先得，分场的质量，分场的环境，那叫一个上档次。不像新恋曲，卡座才168起，是便宜，可环境差远了，烟味酒味混在一起，呛得人难受。”

庄老三点点头：“我去过金牛区那场子，就在格林普兰特酒店旁边，确实不错。包间不限人数，畅饮费一交，酒随便喝，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费用，妹妹按时间算，不真空的240一小时，15分钟60，30分钟120，比真空组便宜点，也挺划算。我上次跟几个朋友拼了个包，才198，一人摊下来没多少钱，还玩得挺开心。”

正说着，舞厅里的音乐突然变了，从震耳的迪斯科换成了舒缓的慢摇，舞池里的人瞬间多了起来，男男女女搂在一起，慢慢晃动着身体。

那个穿粉色亮片短裙的小姑娘拉了拉四爷的胳膊：“哥，慢摇了，跳舞去呗。”四爷拍了拍她的手，站起身来：“走，跳一曲。”说完，搂着小姑娘就往舞池里走。

凯哥看着他们的背影，嘿嘿一笑：“这老东西，还是改不了老毛病。”他转头对庄老三说：“过两天梦舞蝶开业，咱们去不去？听说那边的妹妹质量高，而且开业肯定有活动。”

庄老三眼睛一亮：“去！咋不去？叫上四爷，咱们四个一起，热闹。”

老成都放下保温杯，慢悠悠地说：“我就不去了，你们年轻人玩你们的，我这老骨头，经不起折腾。我还是喜欢去青羊区的虹光舞吧，下午场人少，39块钱的小包，喝喝茶，听听歌，跳两曲慢摇，舒坦。对了，虹光舞吧女士免门票还送晚餐，男士下午13点半前、晚上19点前免票，其余时间买一送一，多划算。”

凯哥和庄老三对视一眼，都笑了。凯哥说：“行，那我们三个去，你就在虹光养老吧。”

老成都也不恼，笑着摇摇头，又端起了保温杯。舞池里的霓虹依旧闪烁，迪斯科的重低音再次响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舞女们的身影在灯光里晃来晃去，亮片短裙反射着刺眼的光，香水味和汗味混合在一起，弥漫在整个舞厅里。

卡座上，酒瓶又空了几瓶，烟蒂又堆了一层，四个男人的笑声，混在嘈杂的音乐里，慢慢散开。

舞厅门口的广播里，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各位顾客请注意，本场所禁止拍照拍视频，禁止剪刀手，贵重物品请自行保管，有存包处和自助存包柜……”声音被音乐盖过，断断续续的，没人在意。

霓虹依旧，舞曲不停，成都的砂舞厅里，总有说不完的闲话，和道不尽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