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聂卫平与齐鲁大地的围棋记忆

文|张瑞云

【聂卫平（本文作者摄于1992年第五届晚报杯围棋赛）】

1月15日一大早，收到微信，得知聂卫平逝世。我站在阳台，望着千佛山，突然感到这个与我交往不多的人，竟让我深深怀念。

我不会下围棋，也很少认识下围棋的人。接触围棋，是在上世纪90年代初，因为齐鲁晚报举办了一次全国业余围棋比赛。当时报纸还处在初创发展期，体育部同事建议，搞全国围棋赛能提高报纸影响力。晚报领导们研究后认为可行，并当成大事来办。

那时候，因中日围棋擂台赛的举办，学下围棋成为国人新爱好。1984年，中国围棋协会和日本棋院发起举办中日围棋擂台赛。到1996年，赛事举办了十一届，中国队以7比4获胜。而前三届都是因为聂卫平力挽狂澜，中国队才成为最终的胜者。

上世纪80年代起，中国大地春风细雨，一派生机。聂卫平和他的队友们的胜利，刮起了强力旋风，带来了一声声春雷，给了国人巨大的信心和勇气。围棋也在全国迅速普及，成了大人孩子喜欢的运动。

全国业余围棋比赛的尾声，是职业和业余棋手的让子比赛。记得那次国家队的成员聂卫平、曹大元、马晓春等九段棋手大都来到了济南，几天时间里我看他们下棋，大家一起参加宴会，交流挺多。一次饭前，我问曹大元：“中国下围棋的多吗？”他说：“很多。中日围棋擂台赛之后，很多年轻人开始下围棋了。”他告诉我，上海、浙江、江苏等南方省市下围棋的人多，山东下的人少，有业余段位的更少，更别说有职业棋手了。

我又问曹大元，下围棋对年轻人有啥好处吗？他回答：“围棋起源于中国，有4000多年的历史，中国传统文化琴棋书画中的棋就是围棋。爱好围棋可修身养性，益智健体，尤其对调皮的孩子来说，坐在棋盘前沉思，那是怎样的反差？”我说自己多少懂点围棋了，并希望大元九段多来山东，指导孩子们学棋。

有了这次机缘，齐鲁晚报在济南成立了围棋俱乐部，后又成立棋院，聘请职业棋手当教练，培养有兴趣的青少年。2003年，主导齐鲁晚报棋院的刘玮找到我，说有机会把福建围棋队这支职业甲级队整体转让到山东，可通过市场化运营。我觉得这很有意义，围棋是传统文化，对青少年益智有帮助，报社作为文化部门推动一下，顺理成章。

于是，在齐鲁晚报支持下，曹大元九段执教的福建围棋队落户山东，并由晚报棋院运作成立了山东围棋队，这是山东诞生的第一支职业棋队和第一支甲级棋队，开启了山东围棋发展的新篇章。

之后，曹大元又拉来聂卫平助力，担任这支围棋队的名誉总教练。从此，老聂多次到山东指导，并为围棋的普及发展做出不少贡献。在曹大元等高手的倾力帮助下，山东围棋队涌现出四位世界冠军，并斩获无数国内外大赛冠军，还引导并培育了以十万计的业余围棋爱好者。据悉，如今山东有数百万人喜爱围棋和参加围棋活动，已与围棋发达的江浙沪地区一同跻身全国前列。

几个月前，儿子告诉我，他女儿报名学围棋了。我问是她自己选的吗？儿子给予肯定答复。几天前再见到曹大元，我把这消息告诉了他。大元说：“你当年主导晚报工作，全力支持发展围棋，给我们棋队摇旗呐喊，现在孙女学围棋，也是源于你对围棋的信任和支持。”没想到，我这个三十年前没见过围棋是何规则、至今也不会下围棋的人，竟与围棋结下缘分，结识了众多围棋界高手，还参与过诸多围棋活动，而且孙女也喜欢上了围棋。

几年前，我参加在日照举办的山东围棋队成立十八年庆典活动，回忆起围棋队和俱乐部一路走来的艰辛，不少人都流下了热泪。会后，我问大元，在山东这么多年是否后悔，他说曾有过一闪而过的念头，但更多的是欣慰，能感受到围棋带给人们的益处和勇气。

2026年1月18日上午，北京降雪，人们在八宝山与棋圣告别。这位中国围棋的标志性人物离去，留下了一生传奇。我从电脑里找出当年为他拍的一张照片，修改后放在了电脑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