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国家比琉球更憋屈！消失了600年，现在后代索赔149亿

关于苏禄国这件事，很多人可能第一次听说。得从山东德州讲起。德州有个北营村，村里的人很多姓温或者姓安。但他们祖上不是本地人，是几百年前从很远的热带岛屿来的。村子边上有一座很大的古墓，当地叫“北营王墓”，里面埋的不是中国皇帝封的王，而是一位叫巴都葛叭哈剌的苏禄东王。

苏禄国在哪？大概在今天的菲律宾南部那片群岛。现在地图上找不到了。明朝永乐年间，国力强盛，西洋各国都来朝贡。1417年，苏禄国的三位国王——东王、西王、峒王，带着家眷、官员一共三百多人，组了个大型使团来见永乐皇帝朱棣。带来的礼物是珍珠、宝石、玳瑁这些南洋特产。朱棣很高兴，招待了他们，回赠了更多贵重东西，黄金白银绸缎瓷器什么的。他们在北京住了快一个月，然后坐船沿京杭大运河南下回国。

故事转折发生在山东德州。船队到德州时，苏禄东王巴都葛叭哈剌突然得了急病，没救过来，死在那个秋天。消息传到北京，朱棣觉得挺遗憾，下令按亲王的规格给他安葬，就在德州选了一块地修墓，还赐谥号“恭定”。葬礼办得很隆重。

按说事情到这该结束了。但后续发展才让这件事变得不一般。东王死后，他的大儿子跟着使团大部分成员回国继承王位去了。但东王的王妃葛木宁和小儿子安都鲁、温哈喇等人，却自愿留了下来，为东王守墓。这一留，就是一辈子。

明朝皇帝对他们不错，赐给田地，免了赋税，还从当地拨了若干户汉人帮忙守陵庙。这些守墓人的后代，以及王妃和王子的后代，就在德州繁衍生息下来。他们取了汉姓，主要是“安”和“温”，来自两位王子的名字。慢慢地，他们读书、种地、做官，融入了当地生活。几百年下来，形成了今天的北营村。现在村里三千多人，很多还清楚记得自己是苏禄东王的后代，族谱上也这么写。他们身份证上是回族，但生活习惯和当地人没啥区别了，清明也会去给这位遥远的祖先上坟。这是苏禄国故事在中国的一条支线。

那么苏禄国本身后来怎么样了呢？那条主线的发展，就坎坷多了。苏禄国在历史上和中国的联系断断续续。后来大航海时代，西班牙人来了，占领了菲律宾大部分地区，但苏禄群岛那边一直反抗很激烈，西班牙没能完全征服。再后来，美国人又来了。到了1915年，美国殖民政府迫使当时的苏禄苏丹基朗二世签署了协议，放弃了几乎所有的政治权力，苏禄作为政治实体的生命，在法律上其实就终结了。这是苏禄国主线故事的结局。

但故事还没完，还有一条关于“遗产”的纠纷线，一直闹到今天。这就牵扯到一块叫沙巴的地方（在现在的马来西亚东部）。1878年，当时的苏禄苏丹和一家英国贸易公司签了份协议，把沙巴这块地“批租”给他们。问题的核心就在于对这份协议的理解。苏禄方面一直坚持是“租借”，主权还在我这儿，你每年得给钱。但英国公司以及后来的继承者（1946年后沙巴成为英国殖民地，1963年后并入新成立的马来西亚）则倾向于认为，这更像是“永久割让”，那笔钱是“奉献金”，象征意义大于实际。

马来西亚独立后，继续向苏禄苏丹的后人支付这笔钱，每年5300马来西亚林吉特，这钱说实话，象征性十足。但2013年，发生了一件事，菲律宾苏禄省那边自称苏禄苏丹的人，组织了一百多人武装登陆沙巴，引发和马来西亚安全部队的严重冲突，死了不少人。这事之后，马来西亚就彻底停止支付这笔钱了。

停付这笔钱，就成了新导火索。一帮自称是最后一位苏禄苏丹合法后裔的人，不干了。他们在国际上去找律师，打官司。他们找到了一个叫“第三方资助”的模式，就是由专业的诉讼投资公司出钱请大律师，赢了官司再分成。这帮后裔委托律师，依据那个1878年的协议，在西班牙启动了仲裁程序。马来西亚政府压根不承认这个仲裁，说我不参与，你们自己玩。但仲裁庭还是按程序走了。

2022年2月，仲裁庭在法国作出裁决，结果惊人：裁定马来西亚政府赔偿苏禄苏丹后裔149亿美元，加上利息，金额巨大。马来西亚政府坚决不认，说这个仲裁程序有根本缺陷，不合法。之后双方就在各种国家的法院里你来我往，马来西亚这边申请撤销裁决，苏禄后裔那边申请承认和执行。比如在卢森堡，差点冻结了马来西亚国有石油公司的资产，但后来又被解冻了。这事到现在还在扯皮，成了国际法律界一个挺有名的案子。

所以你看，苏禄国的故事分成了三条线。一条线在中国山东德州，已经彻底本土化，成了中国的一个少数民族村落，他们的念想是祖坟和族谱。另一条线在菲律宾苏禄群岛，当地很多人还认同苏禄的身份，但政治实体早已不存在，处境艰难。还有一条线，就是几个自称后裔的人，在国际法庭上打着天价赔偿官司，争的是一百多年前一份协议的解释。

德州北营村的温姓或安姓村民，可能也会从新闻上看到那个149亿美元仲裁案的消息，但感觉已经非常遥远了。他们更关心的是眼前的生活，祖坟的维护。而菲律宾苏禄群岛的人，可能更关心的是生存和发展。那个天价仲裁案，听起来像是个传奇，但和大多数人的现实生活，关系已经很微弱了。

这就是苏禄国跨越六百年的故事，一个关于迁徙、融合、消亡和争议的复杂故事，比琉球的境遇确实更显得无声和憋屈。它没有宏大的叙事，只有分散在不同国度、拥有不同命运的后裔，和一段难以厘清的历史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