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聚宝盆

闲来无事,说个有意思的故事。

有个宝贝,能让你一粒米变一盆米,一枚铜钱变一盆铜钱——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你往ATM机里塞一张百元钞票,哗啦啦吐出来一麻袋。听着美得冒泡,对不对?

问题来了:这玩意儿要是真落你手里,你守得住吗?

说起来,这事还得从一家逃荒的穷人说起。

01

山东闹灾那年,有户姓华的人家实在活不下去了,推着吱呀作响的破车往南逃。

当家的叫华良,媳妇叫梁花儿。俩口子带着两个半大小子,大的四岁叫画龙,小的两岁叫画虎,梁花儿肚子里还揣着一个,眼看就要生了。

车上装着的全部家当,就是几口破瓦罐。

这一家子穷成什么样儿?穷得连要饭都嫌路远。

逃到一个小村子,天都黑了,哪儿也去不了。华良瞅见村头有间破庙,财神庙,早就没人管了,荒草长到房檐,蜘蛛网挂了一层又一层。

没法子,只能先在这儿凑合。

梁花儿这人心细,虽说穷到这份上了,看见财神爷的神像歪倒在地上,沾满鸟粪老鼠屎,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她挺着大肚子,打来水把神台擦得干干净净,又把神像恭恭敬敬扶正了,还拉着丈夫磕了头:「财神爷,不是我们不敬您,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您大人大量,保佑我们一家子平平安安就行。」

这一跪一拜,谁也没当回事儿。

可有些事啊,你敬它一尺,它还你一丈。

02

安顿下来,日子还得过。

华良去村里姓潘的财主家扛活,耕地种粮,一天能挣几个铜板。梁花儿有手做面食的好手艺,就在庙门口支了个小摊,每天屋里擀面条、蒸馒头,拿出去卖。

她做的东西实在,一个馒头顶俩,面条筋道,价钱还公道。村里人一来二去都爱买她的,小摊生意越来越好。

说来也怪,这财神庙因为人气旺了,竟也慢慢续上了香火。

有人路过顺手上柱香,有人买完面食磕个头,求个平安。梁花儿更勤快了,每天把庙里收拾得干干净净,逢年过节还要给财神爷换供果。

一家人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好起来了。

华良心里挺知足,晚上躺在破庙里,跟媳妇说:「花儿,咱这辈子能吃饱饭,有个睡觉的地方,就知足了。」

梁花儿笑:「那可不行,咱还得攒钱盖房子,让孩子们有个家。」

就在这个时候,怪事来了。

03

那天晚上,华良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在地里刨地,一锄头下去,「哐当」一声,刨出个大瓦盆。他正纳闷呢,面前突然站着个白胡子老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老头说:「后生,这可是个聚宝盆!放一粒米,能变一盆米!」

华良一听就乐了:「那我岂不是发了?」

老头脸色一沉:「用好了,一家子享福;用不好,家破人亡!」

说完,烟儿一样就没了。

华良惊醒,一身冷汗。他琢磨了半天,觉得这就是个梦,翻个身又睡了。

第二天去地里干活,华良一锄头下去,只听「哐当」一声——还真刨出个大瓦盆来,跟梦里一模一样!

他吓得差点把锄头扔了,抱着盆子就往回跑。

到家一看梁花儿,话都说不利索了:「花、花儿,你看这!」

梁花儿一看那盆,皱了皱眉:「咋了?不就一破盆吗?」

华良把昨晚的梦说了一遍。梁花儿半信半疑,抓了把黄豆扔进去——

只见盆里「噗」地冒起一阵白烟,烟散了,满满一盆黄豆!

俩人都呆了。

04

华良第一反应,是抓起桌上仅有的一枚铜钱就要往盆里扔。

梁花儿一把拦住:「你疯了?!」

「花儿,这可是铜钱啊!咱有了这盆,以后就不用——」

「不用啥?不用干活了?」梁花儿眼睛瞪得溜圆,「你忘了梦里老神仙咋说的?用不好,家破人亡!」

华良被吓住了。

梁花儿把盆子夺过来,沉声道:「他爹,咱是庄稼人,得靠手吃饭。这盆子来路不明,指不定是祸是福。咱用它和个面,蒸个馒头,老老实实过日子,别起歹心。」

华良想想也是,冷汗都下来了:「还是媳妇想得周到。」

从那以后,这聚宝盆就成了梁花儿和面的专用盆。

每天卖完面,她抓把面粉放进去,第二天就是满满一盆新面粉,再不用买面了。但也仅此而已,她给这盆子立了规矩:只能变面粉,别的啥也不许碰。

华良心里那点小贪念,像野草一样,时不时冒个头。

有天夜里,他趁梁花儿睡着了,偷偷摸黑往盆里扔了枚铜钱。第二天一早,梁花儿一掀盆盖——满满一盆铜钱!

她气得脸都白了,把华良拽起来就是一顿数落:「你是要钱,还是要我们娘儿几个的命?!」

华良羞得抬不起头。

梁花儿把那一盆铜钱全倒出来,一个子儿也没留:「这钱,全拿去修缮财神庙,给财神爷重塑金身!咱拿了人家的宝贝,得还这份情。」

华良这才彻底死了心。

05

日子一天天过,靠着勤劳和这聚宝盆(只用来变面粉),华良家盖起了三间大瓦房,搬出了破庙。

孩子们也长大了,画龙、画虎,还有后来生的老三画豹,都成了半大小子。

这一年,老天爷不开眼,大旱。

地里颗粒无收,饿殍遍野,到处都是逃荒的。村里人也快撑不住了。

梁花儿看着外头那些瘦得皮包骨的孩子,心疼得不行,跟华良商量:「他爹,咱得救救人。」

华良犹豫:「可这盆子——」

「怕个毛线!」梁花儿一拍大腿,「老天爷给咱这宝贝,不就是让咱做点好事吗?」

第二天,梁花儿蒸了一大锅馒头,拿出一个放进聚宝盆——眨眼变成满满一盆!

倒出来,再放一个——又是一盆!

不一会儿,馒头堆成了小山。

华良和儿子们在门口支起摊子,免费发放馒头。消息传出去,灾民从四面八方涌来,都对华良一家感激涕零。

有个老人跪在地上磕头:「您这是救命恩人哪!」

梁花儿赶紧扶起来:「别这样,都是庄稼人,能帮就帮一把。」

那年,华良家救活了不知道多少人。

可谁也没想到,这宝盆最辉煌的时刻,也是它开始走向毁灭的开端。

06

一晃十几年,华良和梁花儿都老了。

画龙开了饭馆,画豹开了布店,画虎老实,接了父亲的地继续种田。三个儿子都成家立业了。

这一年冬天,梁花儿病了,而且病得很重。

她躺在床上,气若游丝,把华良和三个儿子都叫到跟前。她想说话,却说不出来了,只能用手指着那个聚宝盆,又比划着埋的动作。

华良老糊涂了,以为媳妇是说儿子们都能自立了,这盆子咱留着养老。

梁花儿急得眼泪直流,可到底没能把话说出口。

她咽气的那一刻,还死死盯着那个盆子。

梁花儿一走,这个家就散了架。

华良给三个儿子分家,老大画龙、老三画豹分了不少银钱,老二画虎憨厚,只分到些麦种和农具。

老大老三表面不说,心里都不服气:凭啥老二分得这么少?

俩人一合计,找到老爹逼问。

华良被问急了,脱口而出:「你们老二有地有种子,饿不死!再说,家里还有个聚宝盆,他用着呢!」

这一句话,把天捅了个窟窿。

07

画龙和画豹一听聚宝盆三个字,眼睛都绿了。

「什么聚宝盆?!」

华良这才反应过来说漏嘴了,支支吾吾把这些年的事儿说了。

两个儿子当场就炸了:「合着您这些年都瞒着我们?!这宝贝凭啥让老二一个人用?!」

画虎急了:「大哥,三弟,我真没用过这盆子,娘在世的时候就只让用来和面——」

「和面?!」画龙一把推开他,冲进屋里抱起聚宝盆,「你当我们是傻子?这盆子能变金银,你跟我说和面?!」

画豹也红了眼:「这盆子得轮着用!我们是一家人,不能你一个人占着!」

华良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俩儿子把聚宝盆抢走了。

画龙抱着盆子先回了家,关上门,手都在抖。

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小心翼翼放进盆里——

「噗」的一声白烟,满满一盆银子!

画龙疯了。

他把银子全倒出来,留下一锭,继续变!一盆又一盆,银子越堆越多,很快堆满了半间屋子。

他媳妇在旁边看傻了:「当家的,够了吧?咱这辈子花不完了!」

「够什么够?!」画龙眼睛通红,「再变!变到堆满整个院子!」

银子越堆越高,从屋里堆到院子里,又从院子堆到墙边。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墙塌了!

堆成山的银子像洪水一样倾泻下来,瞬间把画龙夫妻俩埋在了下面。

华良、画虎、画豹闻声赶来,看到的只是一片废墟。

画虎和华良哭着扒拉废墟想救人,画豹却红着眼只顾找聚宝盆。

扒了半天,银子没了,全变成了冷冰冰、硬邦邦的大石头。

画龙夫妻俩也没了,连尸首都找不着。

那个聚宝盆,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华良抱着一块石头,哭得撕心裂肺。

他终于明白了,当年梁花儿临终前想说什么——

她是让他把这祸根埋了,永远别再碰!

可惜啊,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村里人后来说起这事儿,都唏嘘不已。那个聚宝盆到底去哪儿了?有人说是财神爷收回去了,有人说是化成烟儿飞了。

但大家都明白一个理儿:

这盆子从来就不是宝贝,是面照妖镜。

照出来的,都是人心里藏着的贪婪。

梁花儿守了一辈子规矩,用它救人济世,盆子就是福。

画龙守不住欲望,用它变银取死,盆子就是祸。

说到底啊,外财不富命穷人,横财终究是祸根。

踏实劳动挣来的钱,吃着才踏实;投机取巧得来的财,早晚会把人吃了。

您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