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文|幸福娃
老人言：“看戏就坐后排，看不清戏，却能看清看戏的人。”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我们何尝不是时时刻刻在看着戏，亦在演戏？
坐在前排的，固然能将台上的一举一动瞧得真切，却也容易被戏中的悲欢离合牵动了心神，忘了自己本是看客。
而后排的人，虽看不清戏中人的眉眼神情，反倒得以留意周遭看客们的百态——何时喝彩，何时唏嘘，何时窃语，何时走神。
这戏里戏外，倒成了两出戏，互相映照着，颇值得玩味。
世上人多喜往前排挤，以为离戏台越近，便越能瞧得明白。殊不知太过投入戏文，反倒失了清醒。
戏中的喜怒哀乐本是演出来的，看戏的人却当了真，跟着哭，跟着笑，浑忘了那不过是装扮出来的人物，编撰出来的情节。
而后排看客因着距离，反倒生出几分清明，晓得自己是在看戏，也晓得旁人也在看戏。
既看了台上的虚，又看了台下的实，这虚虚实实之间，倒更接近人生的本相了。
人活在世，难免陷入各种戏中。有时自己是主角，有时是配角，更多时候只是跑龙套的。
但无论如何，总免不了被剧情牵扯，为戏中事或喜或忧。
若能偶尔抽身，坐到“后排”来看看，不但看戏，也看那看戏的人，便多了一份超然，少了几分执迷。
这“后排”并非实际的位置，而是一种心境。是人人都能寻得的一种观察人生的视角。
不必远离红尘，不必隔绝人世，只在心中留一寸空地，存一份清醒。
看自己的戏时，也能偶尔跳出剧情，冷眼瞧瞧这戏演得如何，观众反应怎样。如此，便不至于完全陷入角色而不能自拔。
现代人生活匆忙，整日奔波于各种戏场之间——职场如戏场，社交如戏场，甚至连家庭也成了戏场。
我们在这许多戏中串场，忙得不亦乐乎，却罕有静下心来坐到“后排”的时刻。
于是乎，常常是戏散了场，才恍惚自问：方才演的是什么？为何而演？可还值得？
看戏的智慧，不在于看得多真切，而在于看得多明白。前排看客或许能数清戏子衣上有几处绣花，后排看客却能感知全场的气氛流转。
人生亦然，执着于细枝末节者，往往失了大局；略略超脱者，反倒窥见更多真谛。
老人这话，说的不只是看戏的门道，更是处世的哲学。后排的位置，教会我们保持距离，留存清醒。
不至于为戏中人的命运过于牵挂，也不至于对周遭看客的反应无动于衷。这分寸之间的把握，恰是人生最难修的功课。
世间多少人，活了一辈子都坐在最前排，眼睛死死盯着戏台，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戏散了，他们评说哪个角儿唱得好，哪个桥段最精彩，却从不曾回头看看周围的看客，更不曾想过自己也是别人眼中的看客。
这样的人生，虽说投入，终究少了几分通透。
找个机会，不妨试试后排的座位。看不清戏，却看清了看戏的人；不那么投入，反倒更加明白。
戏还是那出戏，但因为换了视角，便看出了不同的意味。
人生亦是如此，换个角度看，烦恼或许不再是烦恼，喜悦也可能不只是喜悦。
看戏如此，观人如此，待己亦如此。留一份距离，存一份清醒，生活不会因此减少滋味，反会多出几分深意。
这不代表冷漠无情，而是知热知冷却不过于炙烤或寒心。
人生大戏，你我皆是看客，亦都是戏子。能在看戏时看清看戏的人，演戏时记得自己也在看戏，这大概便是老人言语中那点未尽的智慧罢。
既然如此，何不找个后排位置坐下？既看戏，也看人，还看自己如何看戏看人。
这层层叠叠的看与被看之间，自有说不清、道不明却又真实不虚的人生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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