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满筐圆实骊珠滑，入口甘香冰玉寒。若使文园知此味，露华应不乞金盘。”水果中，我最贪恋葡萄。无论紫色抑或绿色，不管圆形还是椭圆形，只要一看到那串串饱满、闪光的物事，立马犹如呼吸到了果园新鲜的芳醇，忍不住捧几串回家，如同捧回了一个沉甸甸的收获。
晚上翻书时，从果盆里拈起一颗，剥去绵软的皮，无须咬，只用牙齿轻轻碰触，瞬间汁水迸裂，味蕾溢满了甘醇甜美的浆液。舌头与胃就此贪婪起来，吃完一颗又一颗，完全停不下来。等一大盆葡萄，连皮带肉落肚，身体都清澈得带点葡萄香了，心中又生出了一个念头——啥时候能吃到自己亲手摘下的葡萄，那才是一种美得不得了的体验。
可惜，乡间矮墙黑瓦间，虽时有桃梨红白花摇曳，却难觅葡萄袅袅身姿。直到某年，单位调来一位新同事小郭，我们办公室组织去他家拜访时，发现院子里，栽有一棵藤架搭得颇大的葡萄树。那会正值八月阳光火辣逞强的日子，也恰是葡萄树长势最旺的时期。
只见那四处伸展的手掌形叶子，摩肩接踵、密密匝匝地占领了整个架子，直连屋顶，宛如一个硕大的绿色凉棚，几乎能遮住半个庭院，吸尽了暑热。人居其间，阵阵清凉沁人肺腑。这一方神仙之境，遂成了小郭接待我们的绝佳场地。
闲谈时，我不时打量那一串串，好似一个个绿色水晶灯笼的青葡萄，丰满地、灿烂地、骄傲地悬挂于浓密绿叶下，似乎在倾听大地的心音、小鸟的呢喃、星月的细语。该份晶莹明艳绮丽，诱得第一次看到鲜活“葡萄”的我，口水涎涎。遗憾的是，此类庭院葡萄只能作为园林造景，果实是无法入口的。
那一次的探访，使得我不止一次地梦想着，自家院里也能有那么一株葡萄树。只是，这个愿望一直未能实现。倒是此前心心念念，盼着亲手摘一回葡萄的夙愿，终得圆满。
那是一年葡萄采摘将要接近尾声之时，有幸受到忘年交小彭的邀请，一同去了趟他家乡的葡萄园，得以与葡萄来了一次真正亲密的接触。
刚进入葡萄园，一大片似绿色海浪在不停起伏翻滚的翠意，已扑面而至，心里也随之蔓延充盈起来。
漫步穿行于葡萄架下，仰望头上那粒粒丰腴饱满、簇拥于藤蔓末梢、热热闹闹围成一团的葡萄，绿的晶莹剔透，紫的熠熠生辉，串串都带着摇曳的生动，尽情展示自己的珠圆玉润、风姿绰然。当时的脑海里，蓦地跳出一个成语——硕果累累。
然面对如此尤物，初来乍到的我，一时竟看呆了眼。过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学着一旁小彭的样子，对着满架散发着迷人香味的葡萄，右手持剪，左手托起一串，轻轻一铰。那个瞬间，能分明感觉到手向下一沉的同时，其上的蔓叶向上挺了一挺。我内心猜测：嗯，它们是乐意的。
嘴馋的孩子，先尝为快的欲望总是难以遏制。之前还只顾着雀跃奔走的小彭女儿，陡然发现了一串中意的葡萄，立马止住脚步，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拨开叶子，努力地去够。但终究是孩子，眼见够不着，猴急之下索性用手使劲拽扯起了葡萄藤。也引来小彭的爱人，连连对她发出警告：“你是摘葡萄，还是拔葡萄？”
等到小姑娘在她父亲的协力下，终于如愿以偿地摘下那串渴望的葡萄，瞬即笑颜绽放，唱起欢快的歌，重新蹦跳在影影绰绰的小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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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于网络
作者：钟正和
编辑：李 博
责编：高 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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