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并不太光鲜的“特务”这两个字,很多人恐怕第一时间想到的会是戴笠。作为老蒋曾经最信任的心腹之一,戴笠对他的价值不言而喻。
正因如此,戴笠本人在1946年3月因飞机失事而亡后,我党秘密战线工作的奠基人周恩来曾感慨道:
无独有偶,多年后败退台岛的老蒋,也曾发出“雨农(戴笠字)不死,我们今天不至于撤到此处”的感叹,可见戴笠与他的关系非比寻常。
其实,戴笠的起起落落,以及最后折戟南京的命运,都与老蒋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30岁以前的戴笠,做过小学教员,学过少林武艺,也在上海滩闯荡过江湖,甚至还在老家开过武馆,但总的来说,基本都是在混日子、消磨时光。
直到30岁这年,戴笠下决心报考黄埔军校,这才算是步入一条正轨。在校期间,戴笠通过揭发学生中的共产党员博得了老蒋的信任,之后又陆续为对方搜集学校的各种情报,也渐渐获得了老蒋信任。
此外,善于察言观色的戴笠早已摸透了老蒋的秉性,尤其在任人唯亲这个问题上,老蒋主要遵循着三个“铁律”,即亲戚或同乡、黄埔嫡系和对自己忠心者。
前面两条戴笠已经全占了,要想和老蒋接近,剩下的就是跟对方“表忠心”了。有了这层领悟,戴笠很快就在与老蒋的相处中“如鱼得水”。
有意思的是,他还逐步总结出了一个“捋毛技巧”,即每次与对方商量对策前,他都准备两三套方案放在不同的口袋,待打探清楚老蒋的真实意图后,再掏出与其意图相近的方案来。
而老蒋每次骂他的时候,他也都只是侧耳听着,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总之就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不过,这一招也确实奏效,戴笠不久就被老蒋任命为秘密成立的“中华民族复兴社”特务处处长一职,开始专门替他发展情报网络。
工作归工作,忠诚归忠诚,要想二者兼得,就必须要有一个合适的机遇。对戴笠而言,这个机遇就是“西安事变”。
1936年12月12日,张学良与杨虎城联合兵谏,在西安软禁了老蒋。当宋美龄点名要戴笠一同前往西安见蒋时,戴笠立刻意识到自己表忠心的机会来了。
戴笠不仅陪同前往西安,还专程写了一封遗书来表达对蒋的“赤胆忠心”:
在此期间,戴笠和宋子文共同行动,形影不离,实实在在的上演了一出“忠心护主”的戏码。
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后,戴笠继续受到老蒋的重用,他手底下的特务处也扩大为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戴笠以副局长身份主持工作。
抗战时期,军统共搜集日军情报约100万件,对日伪破坏2000多次,暗杀日伪人员近2万人。军统正式登记在册的牺牲特工人数也近2万人。
当然,老蒋真正关心,甚至可以说足够令他忌惮的,却是另外一组庞大数据:戴笠手下的便衣特工多达18万人,武装游击队多达7万人,别动队和“忠义救国军”等累计近10万人,粗略估计,军统总人数约35万人左右。
要知道,西安事变时张学良的东北军总数也不过40余万人,而戴笠一个军统就拥有如此庞大的人员力量。这不能不令疑心颇重的老蒋忌惮。真正让他对戴笠产生警觉的,却是一张特殊的合影。
1945年12月15日,老蒋携宋美龄飞抵北平视察。在此期间,安保工作全部由戴笠亲自负责。
原本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老蒋对戴笠的表现也很满意,可次日一早,戴笠的种种表现就让老蒋有些不舒服了。这天,戴笠的着装由中山装改为中将军服,在陪同老蒋游故宫时,一向低调的他竟主动要求和老蒋在太和殿合影。
要知道,太和殿是明清两代帝王登基的地方,在这样一处敏感的地方合影,难保老蒋不会怀疑戴笠有取代自己位置的野心,因此也就生出忌惮之心。
其实,聪明的戴笠之所以要执意拍下这张合影,并非是空穴来风。抗战期间,不甘心久居军统的戴笠就利用他和美情报员梅乐斯的关系,与美国海军界建立了良好的关系。
美国海军部甚至承诺战后以一部分海军舰艇援助国军为条件,支持戴笠出任海军司令。为此,戴笠也是下了血本去拉拢和搞定美国海军第七舰队司令柯克上将。
因此,戴笠这一举动,多少有种试图“拿捏”老蒋的成分,往大了说这就是“仗势欺主”,通常是很难有好下场的。
果然,察觉到老蒋对戴笠有猜忌之心后后,心腹陈诚等人就开始密谋架空戴笠了。1946年1月10日至30日的“政治协商会议”上,“取消特务机关”的口号呼之欲出,重庆上下“讨伐特务机关”的声音不绝于耳。
此时的戴笠也感觉到了一种恐惧,他敏锐的察觉到背后的始作俑者是老蒋本人。果然,会后老蒋任命自己昔日的助手唐纵为内政部政务次长,说白了就是让唐纵来牵制自己,也是为对方下一步出任警察署长做好准备。
果然,刚一上任的唐纵就开始着手制定“取消特务机关”的事宜。戴笠深知对方手中有老蒋的“尚方宝剑”,因此只能暂时拖延应对对方的步步紧逼。为避开唐纵主持的相关会议,戴笠索性以“肃奸案件太多太忙”为由缺席会议。
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总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戴笠随即找来自己的心腹干将文强等人商量破局之法。
这年3月初,老蒋再次给戴笠发电报催促尽快参会,探知消息的毛人凤特意在这封电报的反面注上了“重庆宣(铁吾)、李(士珍)、黄(珍吾)在捣鬼,谨防端锅,请亲自呈复”,以此来提醒戴笠。
戴笠接到电报后果然情绪异常激动,他向文强等人倾诉着内心的不甘与愤懑:
随即,他请文强代自己拟一份电报,请老蒋宽限半月,容他处理完手头的事再去参会。同时,他还要求文强在电报中表达对宣铁吾等捣鬼者“必须揭发”的意见,但措辞要委婉,不能露出与人争长短的痕迹。
文强拟好稿子后,起初觉得措辞过于激愤,容易招惹事端,计划再行修改,但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戴笠看后却坚持用原稿,主要内容是:
电报发出去后,戴笠整日忧心忡忡,却又始终没能等来老蒋的回电。内心焦虑、恐惧的他越发觉得后背一阵发凉,随即又再次找来文强商量对策。
文强思索再三后,给他出了一个“以退为进”的计策,用他的话讲:
文强料定内战即将爆发,到那时,一旦老蒋与美国关系不牢,他势必会面临“拜将不得”的局面,戴笠就又有了用武之地。
此外,文强还特意叮嘱戴笠,若老蒋电召他回国,他必须“一再电召而后归”,如此才能“身价百倍”,打开新局面。
用我们今天的话讲,文强是在给戴笠“画大饼”,且不说饼要成型会面临多大困难,即便侥幸能成型,能否顺利吃到嘴里也未可知,何况所谓的“以退为进”多少有点要挟老蒋的意思。
以老蒋的猜忌心理,戴笠和文强的这段密谋若被他知晓,戴笠绝无存活可能。与文强“密谋”后的次日,戴笠与第11战区司令长官孙连仲会面时,竟按捺不住激动心情,直说吐露出返渝后将赴美一行的计划。
这个消息,无疑加速了戴笠的死亡。从某种程度上讲,也可以说文强给戴笠出的这个主意本身就是一道“催命符”。
1946年3月12日,戴笠在北平与执行军事调处任务的郑介民会面,二人的谈话更像是一场“最后的交代”,郑介民越听越觉得有种“不祥预感”。
当时没有人知道,戴笠做这样一番安排究竟是出国前的“交接”,还是已预感末日到来的“临终安排”。总之,仅仅五天过后,戴笠就坠机身亡了。
关于戴笠之死,坊间传闻很多,有说是老蒋杀了他,有说是毛人凤动的手,也有说是戴笠的宿敌痛下杀手,更有甚者说他的死与“情人”胡蝶有关……
总之,戴笠之死成了永远的谜案。但无论如何,他的死又确实与蒋介石有重大干系,至于是否是老蒋精心安排的一次行动,那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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