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已经在家休养多年的向守志,突然接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电话。电话那头是军委副总长,语气干脆利落地说道:“叶帅已经决定了,明天你就去二炮报到上班,这事已经定了,你就按命令执行吧!”这其实是向守志第二次被任命为二炮司令员。
向守志,原名向守芝,生于1917年11月,家境贫寒,出生在四川宣汉的一个贫苦农民家庭。他在家中排行老六,前面有四个哥哥和一个姐姐。然而在那个战乱频繁的年代,苦难不断袭来:7岁时,他的大哥和父亲相继去世,三个哥哥被征召为壮丁,音讯全无,嫂嫂们被迫改嫁,最终只剩下向守志和母亲相依为命。
促使向守志投身革命的契机,源自于姐姐的去世。12岁那年,向守志和母亲突然收到消息,说姐姐临产了,他满怀喜悦,带着家里省吃俭用攒下的钱,还有平日舍不得吃的鸡蛋和糯米,跋涉两天两夜去看望姐姐。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迎接他的却是晴天霹雳——姐姐因产前产后身体极度虚弱,家里又无力医治,不到四十天便含泪辞世。一个年仅12岁的孩子,父亲已逝,兄长无音讯,家破人亡后,唯一的姐姐也离开了人世,这沉重的打击让他悲痛欲绝。
回家的路上,向守志结伴同行的是一位走村串乡的药材商,他一路上听着向守志讲述家中的苦难,不禁心生同情,鼓励他说:“孩子,别太难过了,穷人的苦日子快熬头了。你听说过王维舟组织的川东游击队吗?”向守志老实答道:“听说过一点。”
药材商于是耐心地给他讲述了王维舟领导游击队、抗击压迫的故事。尽管年幼,对革命知之甚少,但向守志心中认定,王维舟一定是为百姓伸张正义的英雄。从那一刻起,他暗下决心:有一天,他一定要找到王维舟,加入游击队,为革命贡献力量。
1932年底,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在徐向前将军的指挥下进入四川,建立了川陕革命根据地。当时流传着“四川来了徐向前,大小军阀心胆寒”的口号。向守志对红军充满向往,但因年纪尚小,先加入了少年先锋队,成为最年轻的成员之一。
1934年,17岁的向守志如愿加入红军。次年,他随红四方面军踏上长征之路,参与川陕苏区“六路围攻”战役。长征途中,他担任连队收容队负责人,三次穿越雪山草地,仅他一人就救出了十几名战友。
抗日战争爆发后,向守志从连长一路晋升至团长,率部参加了无数敌后战斗。1938年,在神头岭伏击战中,年仅21岁的他指挥6挺“马克沁”重机枪,击退日军,令敌人丧胆,神头岭因此成为日军的“伤心岭”。
解放战争期间,向守志担任第二野战军第九纵队第26旅旅长,创下了旅全歼敌军5个团的战例,该战例被新中国军事学院编入教材。新中国成立后,他还带领部队完成了大陆消灭国民党军队的最后一役。
新中国成立后,向守志随中国人民志愿军第15军出征,著名一级战斗英雄邱少云便是他的部下。1955年,37岁的向守志被授予少将军衔。随后,新成立的中国首个高等军事学院录取他为首批学员。三年的学习经历极大地丰富了他的军事知识,也让他增添了儒将的气质。多年后,他回忆道:“读书是听不见枪声的战斗,教室是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以前我们打仗是为了换取和平,而现在学习则是为了迎接未来可能的战争。我们就是行走在战争与和平的隧道里,品尝甘苦,升华思想。”
1960年,从军事学院毕业,本以为可以顺利回归心心念念的部队,向守志却面临艰难抉择。武汉军区司令员陈再道邀请他担任军区参谋长,这是大军区的副职,比军长更高;同时,炮兵政委邱创成希望他去西安,创建战略导弹部队的干部培训基地。熟悉军情的向守志清楚,军区参谋长职位稳妥且提升快,而创建导弹学院则是全新的领域,充满未知。最终,他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后者。
早在军事学院学习时,向守志就听过钱学森教授关于导弹和火箭的讲座。1957年,苏联成功发射射程达8000公里的洲际弹道导弹SS-5,美国也研制了同等射程的“鲨蛇”巡航导弹。美苏两国相继建立战略火箭导弹部队,导弹技术成为衡量国家军事实力的关键。正因如此,毛主席和党中央果断决策,建立我国核工业和火箭工业,打造自主核反击力量,打破帝国主义的垄断,维护国家安全和世界和平。
导弹研制工作如火如荼展开,组建战略导弹部队的任务逐渐展开。依照军队传统,“治军先治校”,我国第一所战略导弹干部培养学院——第二炮兵工程学院在西安成立,向守志被任命为首任校长。
面对这份崭新的使命,向守志展现了他打仗时的坚韧和40岁青壮年的活力,从零开始,毫不犹豫地投入导弹事业。上任当天,他正式将名字由“向守芝”改为“向守志”,立志为国防事业奋斗终生。
向守志回忆,那段建校初期极为艰难。那一年似乎所有困难都集中爆发,天灾人祸接踵而至。赫鲁晓夫违约,单方面撤走苏联专家和所有技术资料,致使导弹研制一夜之间陷入困境。同时,三年自然灾害爆发,粮食严重欠收,经济形势雪上加霜。军营粮食供应虽稳定,但年轻师生仍感饥饿与疾病困扰。
那年,向守志抵达西安东郊的导弹学院,正值开学,却发现学院除了前炮兵学校留下的约2000名学员和部分尚可使用的校舍,几乎一无所有——缺乏教员、教材、教学设备,更别说导弹专业相关的教学经验了。
情况紧急,等待无望,焦急也无济于事。向守志明白,首要解决的是师资问题。没有老师,就亲自走访全国各地相关高校,寻找合适的教师资源。
“挖不来”教员,他就“拔”青苗,让优秀学生提前毕业,进入二炮学校执教。经过一番南征北战,他在第一年就成功从地方大学选拔了230名优秀大学生入伍,经过短期培训后,他们成为基础课和专业课的骨干教师。
师资问题解决后,向守志迅速启动第二场“战役”——编写教材。他与其他学校领导组织曾跟随苏联专家学习过导弹专业的教员整理笔记,并向国内高校教授、专家寻求帮助。两年间,学院编写了近百种导弹专业及基础课程教材,收集资料逾4万册,大大丰富了教学内容,确保教学顺利进行。
几乎同时,第三场“战役”打响——解决教学设备短缺。向守志联系中央、省、市及军中多位老战友,请求支持添置器材。更亲自带队,全体师生齐心协力参与基建劳动。一年后,30余间教室和超过一万平方米的教学楼拔地而起,连大型导弹发射演练场地也得以建成,彻底解决了保密与训练难题。
如此,中国首个导弹专科学院正式开设专业课程,设立4个系,将原五年制本科缩短为4年制。全院2000多名学生毕业后直接进入导弹部队,肩负起中国导弹技术走向世界前沿的重任,而向守志则是这条道路上最重要的引路人。
然而,命运无情地带来了家庭噩耗。妻子张玲被诊断出患有直肠癌,向守志心如刀绞。这位自抗战时期与他风雨同舟的伴侣,为支持丈夫工作,从县委书记岗位转向教育,默默撑起家庭重担。
抗美援朝结束后,向守志赴北京进修。按理说,少将学员可携家属同行,但这位伟大的女人不愿拖累丈夫,独自带着全家留在湖北。几十名学员中,只有三人没有带家属,他便是其中之一。
如今,张玲罹患绝症,向守志的痛苦可想而知。1960年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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