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刘秀兰今年六十出头，退休前是个小学老师。儿子张明是她的骄傲，大学毕业后考进了本地一家不错的事业单位，三年前结了婚，媳妇王倩是个能说会道的姑娘，在一家私企做销售。张明婚后搬出去住了，小两口买了套小户型房子，装修得挺温馨。刘秀兰一开始还有点失落，但一想到儿子成家立业了，她这当妈的也算完成任务了，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平日里，刘秀兰就爱在家种点花草，没事去广场上跳跳舞，生活过得悠闲自在。张明和王倩隔三差五会回来吃饭，王倩嘴甜，每次都带点水果和零食，说是“孝敬妈”，让刘秀兰脸上特别有光。
不过，最近这一两个月，王倩的电话打得特别勤，一会儿问刘秀兰身体怎么样，一会儿又聊她家里的事情，末了还不忘加上一句：“妈，您最近花销大不大呀？”刘秀兰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直到这天，王倩带着张明一起来吃饭，饭还没吃完，王倩就开了口：“妈，我们准备换辆车，您看能不能资助点？”
刘秀兰一听，愣了一下，问：“换车？你们不是刚买房子贷款还没还完吗？这车咋突然又要换了？”
王倩笑得灿烂：“妈，现在交通压力大，我们这辆车太旧了，开着不安全。再说了，换个好点的车，也方便您以后出门啊，接您去哪都舒服。”
刘秀兰心里打了个转，低头喝了一口汤没说话。
王倩见刘秀兰没表态，放下碗筷继续说道：“妈，我们看中了一款车，大概需要二十多万。首付算下来要十来万，手头有点紧，想着您这边能不能帮衬一点。”
张明在旁边有点尴尬，插了一句：“妈，要不您看能给我们凑点？等我们手头宽裕了就还您。”
刘秀兰抬头看了张明一眼，又看了看王倩，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一个月退休金四千多，平时过日子挺省，手里确实攒了点钱，但她没打算再贴补儿子太多。张明结婚时，刘秀兰已经拿出了十多万帮他们付首付，又帮忙置办家具，几乎把半辈子的积蓄都掏空了。这几年好不容易又存了点钱，她想着留着养老，实在没多余的钱再往外倒了。
她顿了顿，说：“明明，倩倩，妈知道你们换车是为自己好，可你们的经济情况也得量力而行。车不是小开销，你们得想清楚啊。这样吧，妈能给你们补贴三万块钱，剩下的你们自己想办法，行吗？”
王倩听完，脸色明显变了：“妈，三万也太少了吧。现在什么车三万够用？我们看中的车首付就十几万，您帮三万，剩下的不还是我们自己想办法？”
张明忙打圆场：“倩倩，妈已经已尽力了，三万不少了，咱们再自己想办法凑凑。”
王倩却不依不饶：“张明，你也不想想，这车买了以后接你妈出门更方便，是给咱家提高生活品质的，三万算什么？别人家老人哪有这么抠的！”
“倩倩！”张明语气重了些，“妈不是非得帮咱们，她愿意给多少是她的心意，你别这么说话！”
刘秀兰坐在一旁听着，心像刀割似的难受。她最怕的就是儿子和儿媳因为钱的事闹不愉快，家里争争吵吵的，她这个当妈的夹在中间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她叹了口气，语气平静但带着一丝心凉：“倩倩，不是妈不帮你们，是妈真的有自己的难处。你们年轻人有手有脚，应该自己努力，咱不能什么都靠家里。三万块是妈最大能帮你们的了，要是觉得少，就当我没说过吧。”
王倩的脸色彻底拉了下来，撂下一句“我们吃饱了，先走了”就起身走了，张明尴尬地跟刘秀兰道了声歉，追了出去。
那天晚上，刘秀兰坐在沙发上发呆，眼前不停闪过王倩走时那张冷冰冰的脸。她叹了口气，心里有些自责，但更多的是寒心。她想着，这样的媳妇到底能不能把日子过好？儿子是不是也被她拖累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张明来电话问候时，总是含糊其辞，王倩更是很少露面。刘秀兰表面上装作无所谓，但心里明白，这件事让母子之间多了一道疏离的墙。
后来，张明一个人回来了一趟，低着头跟刘秀兰道歉，说：“妈，对不起，那天倩倩不该那样跟您说话。她这些年工作压力大，脾气有点急，您别往心里去。”
刘秀兰笑了笑：“没事，妈早就忘了。车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实在没钱，就别换了，旧车凑合凑合也能开。”
张明点点头，临走时又丢下一句：“妈，您别担心，倩倩其实心里没什么坏心眼，就是有时候说话不讲究。我们俩日子过得好，您就别操心了。”
刘秀兰听着这话，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但她没说出口，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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