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一生,酸甜苦辣估计大多数人都会经历。喜怒哀乐也算是稀疏平常事,毕竟一辈子一帆风顺,无病无灾度过的人是少数,人总归会经历一些风浪。
每当说起村子里的吴奶奶,家里人总会叹息她这一生的不容易。
那天回娘家,一进村口就看到吴奶奶勾着背,推着三轮车,急走几步,抬腿踏了上去。“吴奶奶有80岁了吧”我问娘,“都89岁了!”可这算得上矫健的身姿哪里像个将要90岁的老人!明明比我65岁的老爸还利索。
娘说,不利索能怎么办,家里还有两个十来岁的孙子孙女要养,都得靠她挣钱养家。
说起来,吴奶奶这一辈子的确经历了太多的苦难。幼年死了亲娘,因为家里穷,不到二十岁就嫁了比自己大近二十岁的男人。婚后几年,接连生了三个儿子,两个闺女。男人家里本就底子薄,一堆孩子嗷嗷待哺,日子过的艰难。
好不容易把孩子们熬大了,只是男人又一病不起,不到一年就过世了。闺女好说,嫁出去就行了,只是要给三个儿子娶媳妇,吴奶奶愁啊。
好在大儿子找上了一个外地媳妇,二儿子比较能干,娶到了本村的一个姑娘,只是三儿子有点缺心眼,好说歹说也算是娶到一个外地媳妇。
可惜好景不长,大儿媳过了没几年,就回了娘家再没来,留下一个七岁的姑娘,三儿媳也是在几年后也离家出走,留下了一对双胞胎姐弟。二儿媳呢,为了生二胎,得了尿毒症,耗干了家里的积蓄,借遍了村子里家家户户的钱,还是撒手人寰了。
后来吴奶奶又经历了大儿子去世,三儿子的不知所踪。儿子们给吴奶奶生下了一个十三岁的孙女,两个七岁的双胞胎。
那时候的吴奶奶已经80多岁,可她顶起了门户,当爹当妈的担负起照顾孙子孙女的责任。
当我要离家的时候,特意去了吴奶奶家,就想让我九岁的姑娘受一下教育。看看在苦难中生活的人,希望能给她带来一些触动。
一进门,吴奶奶一家人正在吃饭,一对双胞胎正认真的吃着面条。我把带来的一些学习用具留下,也掏出来500块钱打算给这一家。可吴奶奶说什么都不肯要,她说谁都不容易,再说有当地政府的照顾,他们一家人的日子并不愁。
跟吴奶奶聊天,我才细看这一家人。别看吴奶奶已经89岁,耳不聋眼不花,尽管饱含风霜的脸上,已然被生活摧残的沟沟壑壑,可一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家里的摆设尽管简陋,但窗明几净,两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也穿得干干净净。
我一直认为生活对吴奶奶如此残酷,她的家肯定破落不堪,可没想到竟如此利利索索,我想若来个外人,定然不会相信吴奶奶有着如此遭遇。
吴奶奶说,自己身体硬朗,都是这几个孩子带来的福气,祖孙三人一起做饭,一起算计每一分钱怎么花,虽然清苦,可家里还是热热闹闹的笑声不断。的确,跟他们聊天,都是一脸笑容。
我提出应该给孩子们找个好人家领养去,或者干脆送给姑姑养,这样吴奶奶也不会这样劳累了。可吴奶奶说,她开始的时候也想过,可孩子们放心不下她,她也离不开孩子们。
吴奶奶说自己就有一个心愿,一定再多活些年,现在可不能死,得等着看孙子孙女们长大成人。
我称赞吴奶奶的坚强,可她说自己没念过书,只是知道,什么样的日子都得过,愁苦一天也不管用,不如跟孩子们一起痛痛快快的多过几年。
出门时看到吴奶奶的孙女收拾碗筷,孙子擦桌子,扫地。我想生活条件再好的人家,也不可能分得开他们。
我也想到闺女常问我的一个问题:我们家怎么不像同学家那么有钱,为什么不能也买个两层的大房子住?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是自己没能力,没给孩子好的物质生活,一想起来就会自责。
可现在我忽然释然,准备一粥一餐,辅导作业,陪她玩耍,陪着她长大,难道比不上物质带来的愉悦?
很多年轻人总会哭喊着郁闷,生活苦,甚至闹轻生,看看吴奶奶的日子,是不是够她自杀几回?有爱在,再苦难的日子也能快乐的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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