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人们的不共情，这种社会真实更有被书写的必要︳黑白文娱专访《不完美受害人》编剧高璇、任宝茹

剧集《不完美受害人》与当下社会形成了深重的回响，不完美受害人、受害人遭遇网暴，正在每天发生。回溯剧集的创作过程，编剧高璇、任宝茹坦言：“此次创作更像一次深度社会调查报告，架构故事的过程，也正是在剖析社会的过程。”

作者：梁湘‍‍‍‍‍‍‍‍‍‍‍‍‍‍‍‍‍‍‍‍‍‍‍‍‍‍‍‍‍‍‍‍‍‍‍‍‍

编辑：蓝二‍‍‍‍‍‍‍‍‍‍‍‍‍‍‍‍‍‍‍‍‍‍‍‍‍‍‍‍‍‍‍‍‍

版式：王威

将《不完美受害人》定义为一部关于性暴力的悬疑类型剧，并不恰当，当剧集层层展开后，强奸案冰山之下的权力地位、视角差异等等更核心的病灶，揭开了不同群体作为受害人的内心困窘与艰难：不仅是性别议题，更是人权议题。面对社会强权与压力，人人都可能变得软弱而妥协失语，成为并不完美的受害者。

因此，它更像是一部洞察当下社会的话题剧，能够引起不同年龄、不同圈层群体的情感共鸣。两性、职场、家庭、个人困境……人人都有自己的艰难一隅，《不完美受害人》用细腻的内心挖掘，给予立体诠释。

这份真实的质感，是主创们数年打磨后的成果：高璇、任宝茹两位编剧将现实议题与戏剧矛盾严谨融合；导演杨阳用精准的镜头语言将文本内核精妙展现；演员们吃透剧本后对角色仔细揣度；制片方、平台方以至审核部门，对创作的宽度和深度所给到的支持。

黑白文娱对高璇、任宝茹两位编剧进行了专访，而她们也分享了自己在剧集表达中传递的期望：“每个普通人都可能有受害的时刻，特别是在权力不对等的空间里，受害者要与自己的不完美和解，勇敢发声。”

“如果大家原本就能共情，

这个戏我们就没有写的价值了”‍‍‍‍‍‍‍‍‍‍‍‍

提及女性在社会上遭遇的不公，性骚扰高居榜首，这一问题在全世界范围辐射，不分圈层、不分年龄。

早在2017年，高璇、任宝茹两位编剧就针对“不完美受害人”这个议题，开始酝酿剧本。经过几年的观察，她们想要在这次创作中投射出运动与思潮背后更深层的内核逻辑：不平等的核心是“权力”，而不是“性”；当人权受侵犯时，男女对换，故事仍然成立。

“不完美”的定义，是受害人在他人眼中并非“全然无辜”。这种设定有点反戏剧常规，往往，一个全然弱势的受害人更能激起大众共情，但主创认为，恰恰是受害人或软弱或存私欲的自相矛盾的行为逻辑，才赋予了TA一种更贴近人性的合理统一性。在这样的人设下，这部剧才拥有高思考度、高共情、高话题的社会价值属性。于是，赵寻、林阚、成功三个核心角色应运而生。

在观察了大量的社会事件之后，赵寻，成了一个非常有价值的人设。她是一位标准的“不完美受害人”，年轻、资历浅，凭美貌得到公司董事长青睐，飞速提升，获赠无数奢侈礼品，也获赠了走向“上阶社会”的入场券。在权力不对等的性侵之中，赵寻所代表的这类女性常常陷入一种说不清楚、无法自证的状态。因此，当她陷入强奸事件时，周围人对此抱有微词，甚至连父母都认为这是“被包养”的结果。

“我们需要推演，这个现象背后的原因。”‍

事件发生后，赵寻时而否定时而承认，时而软弱时而强硬。受害人到底在想什么，这份心理叙事取代了事件叙事，成了推进剧情的核心划桨。“因为她们难免会想，我能不能先不要撕破脸，毕竟得罪了他后果很严重。也许有的女生能婉转保全了自己，但有的女生就真的如同赵寻这般，身败名裂。”

为了匹配一双手、一位可以拉起赵寻的角色，创作林阚，其实来自于编剧自身的期许。“我们已经走过了赵寻的时期，那些经历过的事情，我们已经在内心把它处理好了，但是回头看时，仍然会感慨为什么当初不敢反抗。所以我们写了林阚这个角色，让她帮助赵寻。”

成长性，是林阚和赵寻这对人物的一体两面。林阚是一名精英女性，独立、强大，但她年轻时也遭遇过不公，在内心依旧无法抹去对过去的厌恶。因此，当她对赵寻伸出援手时，其实也在帮助十年前的自己。

而关于施害人、精英人士成功，在编剧们看来，“一个脸谱化的恶心、猥琐、人神共愤的形象”，太过顺理成章，会失去社会讨论量。恰恰是包裹在魅力与温雅中的权力上位者，才会让侵害更加充满迷惑性，让受害者的抗拒更加难以言说。正是这类人，在现实中长期自以为是，利用地位职权，肆意剥夺别人的身体与精神。

“由于赵寻在前面的不完美，导致她在刑事上证据不足，完全无法指控，这也是现实中很多女性无法通过刑事指控来为自己发声的一个根源。后期当成功面临态势的失控时，他更是用威权去侵压、去侮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女孩，让她在网络上社死，这时候权力就露出了面目狰狞的样子，我相信到这时候，大家就会真正看清上位者滥用威权的模样。”

在确定了最初的三角人物关系后，随着剧情的推进，越来越多的人物也加入其中，受害人也增加了诸如米芒这类遭受家暴的女性角色。主创用多视角、非线性的叙事处理了这些群像戏，正如她们之前花了大量时间整理的社会调查报道，“这种叙事方式就是为了将所有的人性都呈现出来，我们并没有审判任何一个角色，这都是社会中大量存在的真实，都有普遍意义”。

这种“铺平内挖”的叙事，让每个角色的内心展露无遗。而主创们认为，关键还是在赵寻——读懂了她，就读懂了这部剧。“赵寻足够纠结、足够多元，并不是非黑即白，如果大家原本就都能共情，这个戏我们就没有写的价值了。如果观众能从一开始的不共情，慢慢一点点理解她，最后可以接受，那么大家以后对社会上的同类受害者就有了一定的宽容和包容。当我们不那么快地就进行道德讨伐时，受害人在维权过程中就没有那么胆怯，就不会又怕刑事不立案，又怕被舆论绞杀，又怕被当做荡妇羞辱。她的勇敢反抗就可以更多一点，从犹豫不决到站出来的时间就能短一点，可以更好为自己发声。我们做这个剧的方式，其实就是在剖析社会、做社会调查的一个过程。”

包容不完美，理解受害人，同时也要反观自我。编剧们强调，真正要被治理的一定是施害者，“面对权力高位时，我们不由自主会去站到对方立场上，这是社会给人心理潜移默化的影响；希望大家能在这个故事当中去认识到这一点，提醒自己，不要站在慕强的立场上去审判受害人”。

与现实互文，社会责任更显意义‍‍‍‍‍‍‍‍‍‍‍‍‍‍‍‍‍‍‍

既是立足现实，那么剧作一定得在现实端足够扎实。

在讨论人物形成时，高璇、任宝茹两位编剧在花大量时间搭建故事时，更看重法理，许多还没有落笔已经成轮廓的东西先拿去跟律师讨论；拍摄时，剧组也一定有法律顾问在场。正是这份严谨，让剧作有了强大的普法效应，对于“强奸”“家暴”等恶行的定义，对诉讼的流程、处理方式，都给出了与剧情环环相扣的司法解读。

现实也在戏外与戏内不断呼应。当编剧写到第15集时，2021年1月1日《民法典》生效，增加了200多个民事案由，其中1010条的第2款规定了性骚扰责任损害。在此之前，性骚扰案此前是不存在的，跟强奸案相比，级别不同，举证难度也简单了许多。于是新的法典就意味着，无法通过强奸指控成功的赵寻，此时有了新的司法出路。两位编剧立刻结合现实更改了最后一集，让原本没有结果的尾声，拥有了清晰的法律定义，让事件产生了胜负。这样一次恰逢其时的联动，不仅是给了剧中赵寻一道光，也让剧外的主创欢欣鼓舞。

当然，因为涉及到很多敏感话题，《不完美受害人》在创作中始终如履薄冰；所幸，剧作对现实中弱势群体的关照，得到了创作链上各方的支持。

早在策划阶段，两位编剧并没有像通常那样做出分集提纲，而是如同小说一般写了12万字的大纲。总制片人、浩瀚娱乐的刘韬很快便看完了大纲，直接给到了爱奇艺团队——只用了一周时间，爱奇艺便给了向好的评估。平台方如此快捷高效的反馈，让主创干劲十足。更难能可贵的是，爱奇艺的杨蓓团队，给出了一份四页纸的详细意见，指出当时的赵寻人设有些模糊。彼时，因为顾忌舆论场与受众接受度，高璇与任宝茹并不敢太过凸显出赵寻的不完美，写得比较保守，而爱奇艺的意见也让两位编剧有了更多信心，不妨再大胆点，放开了写，“有了这种大方向上的指导，我们就在剧本中设置了这么狠的一笔：让赵寻在刑事上完败，从而凸显更大的戏剧矛盾。这种跟平台的良性互动，让我们十分受益”。

审查层面，也给了主创一颗定心丸。因为担心主题敏感，项目原本仅在广电总局网络司立项，但是审查时，地方局与总局看过成片后很认可，不仅没有提出太多的修改要求，甚至还批准《不完美受害人》作为一部网剧，实现网台同播。而开播首周，《不完美受害人》则是在北京卫视CSM35城平均收视率1.7%，东方卫视CSM64城平均收视率1.577%，蝉联爱奇艺电视剧热播榜首。

高热度，也带来了一定程度的杂音。在剧作中，报警寻求司法正义失败后的赵寻，遭到了网暴，决定自杀——编剧们直言，在创作中，她们没有用大篇幅展现网暴，但是创作之外，她们对此考虑过很多。剧集热播时，一些网络上的声音将对角色的批判上升到演员自身，事实上早在选角阶段，这个问题便已经成为主创们敏感预见和提前应对的挑战。“让我们最感动的是，为了这份社会责任感，导演、演员们，大家都义无反顾。大家都是被内容本身吸引而来，每一个演员都是良善有道义的。”

两位编剧在采访时分享说，作为“反派”的演员刘奕君（饰演 成功），他本身就是一名很尊重女性的优秀演员，也深知这个角色会对自身带来的场外中伤。但刘奕君并没有想太多，只是笑谈说，等这部剧播出后，他就把网线拔掉。

饰演风暴中心的人物赵寻的任务，则落在年轻的林允身上。主创团队深知，这个角色充满矛盾与缺陷，在强权面前唯唯诺诺，面对同样是女人的林阚，却又能咄咄逼人，乍一看就是不讨喜的，不仅处理难度大，还可能遭到非议。但林允不仅在表演层面接受了挑战，将如此复杂的角色清楚表达，在播出阶段的稳定心态也让人刮目相看，“网络上有很多对她的攻击，但是她都没有被撼动。作为一名年轻演员，我觉得她很自洽”。

成功身边的副总李怡，这个既为情人又以利益为重的角色，也曾让很多演员有心理包袱。开机前，演员董洁针对李怡写了份几千字的人物阐述，分析理解之深，让编剧肃然起敬。董洁认为，这是一个好故事，她身为一名女性，哪怕是饰演唯一个女性反方，都有责任把这个故事带给大家。“她特别佛系淡定，不怕播出后被攻击，整个拍摄过程中极其投入。”

值得一提的是女警察晏明这个角色。作为一个正直担当心内有光的正面角色，演员钟楚曦遭到网暴是大家始料未及的。剧集播到中期时，出于对赵寻这个人物的不共情不认同，主张为赵寻立案的晏明也被一些观众质疑“滥用司法”“性别立场预设”，更令演员本人遭受了非常严重的不公评价。

但这样的社会争议状态甚至“讨伐”举动，或许更反射出了议题存在、创作发声的意义。

“在我们写下这部剧的过程中，从出品方、制作方的肯定，到非常优秀的导演和演员的加盟，都是一种幸运，也是一种支撑。我们构建这个题材，虽然尖锐、敏感，但是我们的表达是正确的，是理性的。因此，我们特别向处于漩涡中心的演员们致敬，是你们的专业度与社会责任感，让我们的声音得以传达。”

由一桩强奸案展开的《不完美受害人》，最终呈现出了一幅深刻的社会图景，一定程度上甚至与现实达成了互文。它并没有将议题粗糙摆盘，而是花了足够重的笔墨去钻研角色内心迷途，投射出的其实是每个普通人可能遭遇的故事。或许它的剧情不符合所有人的心意，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标尺，但足够专业、真诚的它，也能用足够优质的内容去助力影视文化乃至社会文化的前进。

编剧任宝茹在受访时说，她在网络上看到了一句评论，特别简单的话却让她落了泪，“观众说，看完《不完美受害人》之后，他决定以后任何的新闻也好，任何人也好，只要没有伤害到他本人，他坚决不再去与做任何网暴的事儿了”。

哪怕一个人的声音，也能汇集江河。这样的力量多起来，或许我们身边就会减少更多的受害人。而这，就是剧集最大的本心。

追光……

黑白文娱：可以谈谈这次的创作源起吗？‍‍

高璇：因为我们不仅是女性，也有感同身受，在现实经历中，我觉得很多女性都没有办法避免这种事情，它的发生率之高，基本辐射到我们周围所有的女性，不分年龄大小，只是严重程度不一样，有的是语言骚扰，有的会更严重一点，像身心遭到侵犯这种，造成心理阴影。

这其间有一些知识的普及，我们也是社会议题常识被普及的受益者，学到了很多东西——比如说权力不对等的性侵，核心不是“性”是“权力”——这让我们在这个社会议题上成长很多，所以内心有表达，当你在2017年、2018年经过两年观察之后，就觉得知识储备足以支撑你的表达了，我们就想写这个题材。

我们写的其实不是一个性别议题，是一个人权议题，这个故事的性别换过来，如果成功是个女性，赵寻是个男性，女上位男下位也一样成立。当然剧中这样的设置是因为现实中确实权力更多被掌握在一帮权重的男性手中而不是女性。

支撑我们写下来、顺利完成剧本的，是从制作方到出品方的肯定，到非常优秀的导演和演员的加盟，让我们构建这个题材，大家觉得虽然尖锐、虽然敏感，但是我们的表达是正确的，是理性的。

黑白文娱：这部剧每一个人物面相都复杂，不是单一设定；包括你们用了一暗一明两个不完美的受害人来做这个结构，用她们两位的命运交织在讲述这个故事。这些结构你们是怎样产生的？

任宝茹：我们做这个剧，解构故事的过程，其实是在剖析社会、做社会调查的一个过程。

有媒体朋友跟我讲，说觉得这个戏更像是一份深度社会调查报告，我回头想想我们做这个剧的过程，真的是以做深度调查报告的形式在编织这个剧。

我们观察大量社会事件之后，发现一个非常有价值的人物就是赵寻，因为在所有社会事件当中，在权力不对等的性侵之中，女方经常面临着一种说不清楚、无法自证的状态。我们每次都在推演说这个背后是什么，她跟侵害者前期的互动，包括对方送了她东西，给了她以工作名义或者利益的包装，不少女性并没有做到第一时间拒绝侵害者。

因为她们难免想说，我能不能现在先打个太极，我先不要撕破脸，得罪了他后果很严重。因为你被选择的时候，就意味着你没有可能拒绝之后重回到原点的，你要想办法去保自己。

这样一个人物，我们觉得从戏剧上来说，她是非常完美的戏剧人物，因为她足够纠结、足够多元，因为艺术创作我们从来都不认为是写非黑即白的东西。 它一定是要有这种复杂的社会意义在里头的。

那么，在讨论这个人物的时候，我们也就不免经常会聊到我们自己，作为女性， 我们现在的年龄，已经走过了赵寻的时期，我们或多或少、或轻或重经历过这些东西，我们已经在内心把它处理好了。不管你有没有曾经从其中获得利益，至少你现在是一个强大的女性，但是你回头再去面对过去那些瞬间的时候，你会突然意识到当时你是为了什么不敢反抗。

所以我们经常说，如果有可能，很想以现在的力量回到十年前，在这种带有侮辱性、调戏性的言语或者行为面前，我们可以第一时间就给他一大嘴巴，但是我们现在已经做不到了。就像林阚，你现在的不怕无法解决当时的怕，所以我们说写这样一个女性吧，让她现在是成长的精英，但是她仍然无法面对原来那个东西，所以她想去帮十年前的自己，那就是赵寻。

黑白文娱：不知道两位编剧的创作习惯是怎样的？在哪个阶段花的精力最多？

任宝茹：我们每一次决定做一部剧时，都是在确定选题之后，在故事成型这个阶段花了很多时间，这个时间其实不亚于我们写剧本的时间。所以这样一个现实题材，又想往深里走，想要做社会性探讨，那就要做大量工作。

在我们讨论形成人物的同时，我们也在法理上要走得通，所以我们前面花了大量时间，做人物和故事搭建的同时，把已经搭建好、还没有落笔已经成轮廓的东西先拿去跟律师讨论，因为我们很多关键性的情节都是司法程序，不管是公安刑侦还是后面律师的刑事诉讼， 都涉及到这些关键的情节转折点，如果这些地方经不起推敲、走不通，可能这个戏就不成立了。

等到所有的这些工作都走通了、确实可以写了的时候，我们其实不太像其他编剧做分集提纲，我们是讨论得足够细致之后，写一个非常长的大纲，就像写小说一样写，这次大概是写了十一万八千字。这个大纲完成了以后，我们就可以去给到平台、给到制作方去论证。

黑白文娱：你们两位作为观众来看这部剧的时候，它从文字转化成了影像，哪些重场戏的呈现惊艳到你们？

任宝茹：在这部剧拍摄时，我们作为编剧也很长时间都在剧组，拍摄的整个过程我们随时随地都在看，我们当时有非常激动的时候。像是在海边林阚跟赵寻说“谁不强大的时候都会怕”的那一场戏，是拍得比较早的一场戏，拍完以后我们俩看素材的时候，直接就掉眼泪了， 因为这场戏心理状态复杂细腻，平淡的对话下是两个女性角色情感的交汇和递进，表演难度大。 我们整个剧组在选赵寻这个演员的时候，导演是把这场戏挑出来试戏的，因为那场戏心理状态很复杂。

黑白文娱：周迅是怎么争取来的？

高璇：杨阳导演有一天突然跟我们提议周迅出演林阚这个人物，我们自然是欣然接受，而剧本递过去，从她经纪人看完让她看，再到决定演大概就一周。

当时她不在北京，我们开了二十分钟的视频会，很高效，我们就问她对人物有什么意见，她说我希望加一些生活的毛边。因为之前剧本的设定，这个人物会塑造得更外化，而周迅最终处理呈现出来的状态，她把林阚这个人物演出了属于她的高级感、内在丰富性，然后收在破碎还有伤痛感，全都通过她强大的眼神和微表情的表演来实现。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