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雇凶枪杀教育局长，原因竟然是不听招呼

1995年8月16日,夏季里一个极为普通的日子。这一天看上去与往日没有任何不同，既没有异样的天象出现，也没有不祥的兆头给人们以某种暗示。这一天的太阳照样从东方地平线上冉冉升起,又从西边匆匆落下。

海南省琼山市教育局局长吴大钦，同往日一样,忙碌了一天，下班后被朋友约去饭店吃饭。酒足饭饱之后，大约21时30分，吴大钦乘车返回市教育局大院内的家属宿舍楼，他万万没想到，此刻，一场凶祸正悄悄地朝他逼近。当吴大钦回家进入宿舍楼的楼道时，突然，两个陌生人拦住了吴大钦的去路。

随着“砰、砰”两声枪响，吴大钦倒在血泊之中。

这是琼山市也是海南省罕见的杀害领导干部的恶性大案。专案调查和群众发动工作在琼山市铺天盖地般地开展起来。

全市28个乡镇、29个村委会、222个自然村、4个农场。大会发动。小会通报。逐家逐户地走访。背靠背地摸排。

很快，教育局长被杀的案情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地传遍了市井乡村。随着案情消息的传播，添枝加叶的有之，捕风捉影的有之，同情的、义愤的、说三道四的，甚至散布流言蜚语的，此起彼伏，搅得琼山市沸沸扬扬。群众对该案的关注和“热情”，对侦查工作来说总是有弊也有利。有的时候，民警听到一些“重要情报”，总要去认真调查,结果却发现那不过是道听途说。但是，正是这多层次、多渠道的真真假假的情报信息，在传递、汇总、筛选、反馈和开发利用过程中，往往能得到很多颇有价值的信息。侦查破案中的公布案情、发动群众的目的也正在于此。

一、疑窦丛生

现场勘查、现场访问和发动群众获取的各种信息，纷纷汇总到破案指挥部。

1、从现场勘查情况分析，被害人的尸体侧卧在楼道内301、302房门处。死者头右耳顶部有一锐器创口，长5.5厘米，深达皮层，创缘创壁整齐；左耳外耳道口后上部2厘米处，检见一圆形枪弹创口，创口周围皮肤留有黑色火药烟晕，创道直入颅内；右耳后1厘米处有一个三角形的星状创口，皮肤外翻；死者右手前臂背侧见一弧形创口，长约8厘米,创缘创壁整齐，深达肌肉：右手拇指指间关节掌侧有一横向创口，创缘创壁整齐，深达拇指直径的一半。

根据检验所见，死者是被刀刃较长的锐器砍劈又被枪弹击穿颅脑而死亡的。现场提取了“五九”式手枪弹头二枚，弹壳二枚，提取了二截红塔山牌香烟头和死者携带遗留的公文袋和大量钱物。从直接杀害吴大钦又不抢劫财物以及现场的情况来看,凶手的目的是报复仇杀，且为两人以上作案°

2、从现场访问的情况看，20点左右有两名年轻人在宿舍大院门卫室外面的长凳上吸烟、看报纸,好像在等什么人。一名约30来岁，身高1.65米上下,皮肤黑，戴一墨镜，平头，脸较大，上身穿短袖文化衫（前胸带横线），脚穿黑皮鞋，没穿袜；另一名20多岁，1.67米上下，较瘦，上身穿长袖白衬衣，脚穿黑皮鞋，也没穿袜。21时多，大门附近的民工，听到两声枪响，随后看到这两人跑出大门。理平头，脸较大的那个人边跑边把上衣脱下。由此推断，这两名青年就是作案凶手，从两人的衣着打扮和讲话口音判断，他们是本地人。

3、另一路人马围绕吴大钦本人及其单位、家庭所有接触的人员和矛盾关系排查，矛盾因素是越查越多，越查越复杂。

首先是权力之争的矛盾。从调查中发现，吴大钦是1993年教育局换届后任局长的，而原局长和副局长与吴的矛盾十分突出，在干部使用、人事安排调动，财务管理等涉及到权和利的问题上，矛盾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局班子开会经常吵架拍桌子，甚至到了互相对骂、动武的程度。

其次是调转工作的矛盾。琼山市有中小学上百所,教职员工数千人，其中绝大部分教师工作在乡村。在这些人中，想调转工作到市区来的大有人在，而且是多方找关系，跑门路。仅从吴大钦上任这两年期间，就有1000多人写了申请调转报告。加上每年还有一批毕业生分配，这都涉及到进城、留城人的切身利益，矛盾变得更加复杂、突出。个别人因达不到目的，又花了一些“冤枉”钱，便到教育局找局长吵闹，或是对吴本人及其家属进行威胁。

最后是工程发包的矛盾。全市教育部门每年都有几项基建维修工程，不管工程造价多少，在一些人的眼目中，拿到工程就等于赚了钱，发包工程的也有钱花。因此，在围绕争包工程和发包工程，教育局内部、外部的各种矛盾十分突出，而且往往表现为明争暗斗，尔虞我诈。

上述诸矛盾的焦点就是权和利的争夺，而吴大钦恰恰处在矛盾的漩涡中。所以，近一年多，在教育局里连续出现了针对吴大钦写的大字报、小字报、控告信，甚至还发生给吴下死亡通知书、送花圈和“阴钱”的怪事：

1994年7月8日，有人在琼山中学张贴了一张小字报，内容是揭发琼山市教育局局长吴大钦贪赃受贿而不给教师办事，署名为“一位无辜教师”；同时还附有一份“死亡通知书”，为钢笔字体，上边点着吴大钦的名字，声称，“今天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那么九月份就是你的死期，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棺材”字样。

另一张小字报是1994年9月10日张贴在人来人往的琼山影剧院门前的，题目和内容更充满了仇视和火药味：

贪官+流氓=吴大钦

吴大钦是全世界有名的贪官。既贪钱，又贪色，为了我的工作调动，仅半年时间，我就给他5000元现金，一条金链2700元，并通过我的堂兄请他吃两顿饭，其中一次请一位贵州小姐给他打一炮，两次共花掉5400元，三项共计13100元。但是我进城的愿望还是落空了。听吴大钦解释说是被人事局卡住的。但我有一点不明白，我一位工作仅3年的朋友，给吴大钦15000元现金，人事局便卡不了，我夫妻分居并花了13100元却卡住了，这是什么道理？

我无能力再筹13100元进行第二次活动了，吴大钦收人钱财，不为人消灾，后果自负，如果有朝一日他的一只手或他儿子的一条腿不见了，请各位领导及全体教师不要怜惜这位流氓局长，因为他死得越早，对琼崖教育就越好。

谨以此书作为教师节礼物献给贪财好色的教育局正局长——吴大钦。希望走狗不要撕掉。

毫无疑问，这两张小字报特别是后一张小字报充满了杀机，与吴大钦被枪杀一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矛盾排查出来了，诸多疑点也多了起来，这些是案件的谜面，要揭破谜底必须先揭开谜面。

二、技术突破

根据指挥部的决定，首先，要充分动用技术手段在千丝万缕的矛盾线索和错综复杂的疑点中，选准突破点，撕开一个口子。

第一，给两名凶手画像。通过目击者的回忆口述，

对犯罪嫌疑人面貌特征进行描绘，制作成供排查、通缉用的人头像，为民警侦查和发动群众揭发犯罪嫌疑人提供一个直观、形象的依据。

口述记忆画像技术，是刑事侦查工作中常用的也是比较高难的刑事侦查技术之一。1995年，中央电视台春节晚会上，上海铁路公安局高级工程师、口述记忆画像专家张欣现场表演了这一画像“绝活”。

“我们也要把这样的大内高手请来有人提出了这样的建议。省公安厅刑事侦查处通过公安部把张欣请到了海南。张欣通过目击者的口述记忆，经过多次描绘修改，最终描画出一张比较接近对象特征的人头画像。民警们参照画像，在发动群众的过程中开始了新一轮的“按图索骥。”

第二，运用文检技术，揪出写大、小字报和下达死亡通知书的矛盾线索中有可能作案的嫌疑人。侦查员把近两年来，教育系统上千份的申调报告和涉及这一矛盾线索的当事人的档案资料提取出来,送到省公安厅刑侦处进行检验鉴定文检工程师陈列强接受任务后，夜以继日地一份一份检索，一字一字比对，从书写规律到运笔特征，反复推敲，一丝不苟，终于一份字迹可疑的申请调转报告，浮出了水面。经鉴定，这份申请报告与写大、小字报、死亡通知书的字迹，系出自一人之手。这份申调报告的书写人是琼山市龙桥中学校长吴川礼。

刑事技术，这把侦查破案的“杀手铜”，越是在复杂疑难的案件中，越能体现出它的价值和作用。侦查员们一下子高兴起来，连日的疲惫和低沉的情绪一扫而光，人人主动请缨。拘传吴川礼、审讯吴川礼以及围绕吴川礼的关系人开展明察暗访，终于在如乱麻一般的案情中扯出了一条线索。

三、群众威力

审讯吴川礼的结果不出“专案组”所料，在强有力的证据面前，吴川礼很快交代了他伙同教育局副局长等人写大、小字报之事，但是矢口否认他与杀死吴大钦案件有关。经审查与吴一起商量写大、小字报和死亡通知书的几个教育局的干部，他们也都否认与此命案有关。

究竟是有关还是无关？精明的猎手没有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他们进一步地深入分析：死亡通知书与吴大钦之死是偶然的巧合，还是另有动因？吴川礼所以敢如此恶毒地对吴大钦进行人身攻击，说明这背后必然有不可告人的阴谋和矛盾关系。

阴谋越险恶，矛盾越尖锐，必然会隐蔽得越深,防范心理也越重，专案组的侦查员们，针对吴川礼的避重就轻没有就事论事，而是采取了迂回包抄、收兔待狐的策略，加大了对吴川礼周围关系人的明查暗访。

发动群众和排查工作的重点转到了龙桥镇。很快，吴川礼周围与之关系密切的16名人员，一一检举到专案组。其中吴川礼的学生梁振江、王乃宾（绰号王狗二）和龙桥小学教师邓孚胜（绰号落牙）等人与吴的关系非同一般，而且近期形迹可疑。

据群众举报，吴大钦被杀后，梁振江曾在一次喝酒时“吐真言”：如果“王狗二”用他藏的枪打死人，可就麻烦了。

这是一条重大线索！立即传讯梁振江！指挥部发出指令的当天夜里，梁振江被密传进了公安局。经过一番斗智斗勇，政策攻心，梁振江再次“吐露了真言”：1994年的下半年和1995年的5、6月份,吴川礼找到梁和“王狗二”说，他和吴大钦有矛盾,让梁和“王狗二”两人拿刀去教训吴大钦；梁和王两人按吴川礼的旨意曾经两次行动，结果因没机会下手没达到目的。后来，梁振江向吴川礼流露出不想再干这事了，吴川礼也就再也没找他。他听说“王狗二”曾花4000元人民币在龙桥王某处买了支手枪。

上线了。指挥部里引起了一阵兴奋的躁动。连续紧张工作一个多月的侦查员和指挥员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是，他们清醒地知道，这还不是庆祝胜利的时候，当务之急必须顺藤摸瓜，收网捉鳖,尽快抓获重大嫌疑人“王狗二”。然而，派去抓捕“王狗二”的侦查员们却空手而返，带回的是一条“失望”的消息：“王狗二”和邓孚胜这两个人在吴大钦被杀案发后已去向不明°

四、追踪杀手

全力追捕“王狗二”、邓孚胜两名嫌疑人!

指挥部下达了命令，公安厅发出了通缉令。

10月5日，市公安局林海涛副局长带领的追捕小组，根据线索追踪到临高县，在临高县公安局的协助下，查明了邓孚胜果然来过临高，而且就在前一天（10月4日）邓才离开其女朋友家，现在不知去向。指挥部接到林海涛的报告后，市委常委、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蔡兴教和省公安厅刑侦处副处长廖智军迅速赶到临高，靠前指挥。他们不失时机地做邓孚胜女朋友阿芳的思想工作。阿芳提供了重要线索：邓孚胜向她流露出想去东方大广坝乡——苗村小学找他的一个同学。

追捕组兵分两路，一路由林海涛副局长继续在临高收集邓孚胜在临高师范学校毕业时他的同学的名单及每个人分配全省各市县的地址；一路由蔡兴教、廖智军率领20多名刑警、巡警直奔东方大广坝乡。

10月6日，在东方市公安局和大广坝乡政府的协助下，迅速查明邓孚胜要找的是苗村小学教师陈小龙，并进一步获悉，10月5日陈小龙从亲友处借了一辆摩托车，载着邓孚胜外出至今未归。追捕组又迟到了一步。

两次追踪邓孚胜的落脚点扑空，并没影响参战民警的士气，相反使民警们更加增添了斗志。因为,猎手已紧紧追上了踪迹，咬住了猎物。追捕组的指挥员和民警们经过分析认为：陈小龙一定会回来，他不过是把邓孚胜送到一个什么偏僻的地方隐藏起来。

追捕组20多名民警和从东方市公安抽调的80多名民警，在广坝周围的几处路口冒雨设卡，重点检查过往摩托车等车辆和可疑人员.

10月8日7时，陈小龙一个人骑摩托车返回到八所镇十字路口处，被守候在那里的民警查获。

陈小龙被请进了当地公安局口当办案人员向他说明来由后，陈小龙很爽快地向民警提供了他所知道的情况。

原来，邓孚胜到大广坝找他，说是想搞种养业,让陈帮忙。陈联想到通什市番阳镇有个朋友可以帮忙，于是就在10月6日骑摩托车把邓孚胜送到通什市的番阳镇，安排邓住下后，他一人返回。

事不宜迟，追捕组的民警们一路飞奔，上午9时多，赶到通什市番阳镇，并在水电站附近将睡眼惺忪的邓孚胜逮个正着。邓孚胜自以为已有狡兔之三窟，神不知鬼不觉地藏匿在这深山老林中不会被警察发现，没想到这么快就落入法网。他像泄了气的皮球，精神一下子崩溃了。面对强大而又威严的猎手，他不得不交代了参与谋划杀害吴大钦的犯罪事实。

邓孚胜是1994年初从临高师范学校毕业分配到龙桥小学当教师的。由于与吴川礼工作在一起，邓孚胜又常住在吴家，两人关系非常密切“吴川礼与吴大钦有矛盾，几次写大、小字报，都是与邓孚胜一起去张贴的。吴川礼最初找人教训吴大钦没得手,吴认为梁振江不得力，于是叫邓孚胜与“王狗二”一起干，并给邓孚胜7000元钱作为费用。邓孚胜把同村的一个本家“烂仔”邓中先叫来，介绍给"王狗二”，商量采点之后，两人于8月16日晚潜入教育局大院去教训吴大钦，结果发生了本文开头的—幕。

案发后的8月19日，吴川礼、邓孚胜、“王狗二”逃到临高县招待所，三人密谋怎样逃避打击、潜逃藏匿。吴川礼又分别给邓和王各4000元现金。8月20日吴川礼找到“王狗二”的哥哥王乃孙，商量“王狗二”潜藏的问题。第二天，王乃孙带着其弟“王狗二”到琼中县五指山区的一个僻壤小村躲藏起来。

案件越来越明朗化了，抓获直接的杀人凶手,是破获此案的关键一步棋。追捕组又是马不停蹄。10月11日夜，林海涛带领几名民警在海口市秀英区一小货店里，首先将王乃孙抓获。连夜突击审讯。王乃孙交代，其弟“王狗二”已被送往琼中县红岛乡长流水村一个叫王文儒的亲戚家藏了起来。

进军琼中，深山围捕.指挥部调集了精兵强将,于10月12日晚，由省厅刑侦处副处长廖智军、琼山市公安局政委李光兴、副局长林海涛，带领22名民警，冒着热带风暴奔向五指山。途中，省公安厅厅长胡志华再次通过无线电台指令：此次围捕行动，关系重大，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指战员们都预感到了肩上担子的重量°

10月12日夜22时，追捕队伍抵达琼中。在琼中县公安局的大力支持协助下，民警们冒着暴雨向目标进发。长流水村，是五指山腹地的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通村的山路，崎岖难走，加上遇到暴风雨，河水猛涨，几处涵洞和小桥被冲毁，民警们只好弃车步行。凌晨两点，民警们终于在长流水村的山坡上一处草窝里，将正做着逍遥梦的“王狗二”生擒活捉。

追捕组一边押解“王狗二”返程，一边向指挥部报告这一令人振奋的消息。早晨6时许，凯旋而归的民警们刚一进市区，省公安厅厅长和琼山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已等候在路口迎接凯旋的将士们。

杀手“王狗二”的归案，使专案工作取得了决定性的突破。经过审讯，“王狗二”不仅交代了他受吴川礼、邓孚胜指使，与邓中先共同作案杀害了吴大钦，还供出他作案用的一支“五九”式手枪，丢在府城镇培龙菜市场新建工地的一水坑里。侦查员立即赶到藏枪的现场，起获了“五九”式手枪一支和子弹5发。经技术鉴定，此枪正是杀害吴大钦的凶器。

通过抓获的犯罪嫌疑人吴川礼、邓孚胜、“王狗二”、王乃孙、梁振江等人的交代，这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报复杀人案。案件性质清楚了，那么犯罪的动机，杀人的原因是什么？也就是说，吴川礼为什么对吴大钦如此仇恨？为什么接二连三地书写张贴大、小字报，下死亡通知书，直至雇佣杀手杀害吴大钦？究竟是吴川礼一人所为，还是与人合谋或是受人指使？这案件背后的谜一定要揭开。省公安厅的领导和琼山市公安局的指挥员、侦查员对案情经过反复深入的辨析之后，重新制定了突审吴川礼的方案。

当吴川礼得知邓孚胜、“王狗二”、王乃孙等人被纷纷抓获后，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口纸包不住火，他低头认罪，同时供出了令办案人员也感到震惊的幕后真凶——时任琼山市副市长吴正养。

五、幕后真凶

吴正养，男，49岁，琼山龙塘人，与吴川礼是同乡，又是本家。吴正养分管教育，吴川礼当然视其为靠山。在频繁的接触中，吴正养经常向吴川礼抱怨与吴大钦有矛盾。一次吴正养对吴川礼讲：吴大钦目中无人，根本不服我管，要想办法教训教训他”吴川礼正好因申请调转的事被吴大钦卡住，所以有着同感，两人一拍即合，这既可为吴正养出气，也使他本人解气。吴川礼说干就干，1994年9月他先后与邓孚胜和教育局的某副局长等人书写了大、小字报和死亡通知书等，在教育局、琼山中学等处张贴°

1994年11月某日，吴川礼到吴正养家里“汇报行动情况”。吴正养听后指示说：写大、小字报引不起市委主要领导的重视，干脆到他办公室教训他，造一下声势。

对主子言听计从的吴川礼，遂于12月的一天，找到自己的学生王乃宾（王狗二）、梁振江，让二人去打吴大钦。王乃宾和梁振江先后两次利用晚间到教育局大院宿舍门口守候，因没碰到吴大钦而没得手。后来由于梁振江流露出不想干这样的事，吴川礼只好又找到邓孚胜，让邓与王乃宾一起去"教训”吴大钦。同时吴川礼还找来曾承包龙桥中学工程的包工头周家笏，让周出点“教训”吴大钦的活动费用。周立即取出两万元现金交给了吴川礼，吴把钱给了"王狗二”一万元，给了邓孚胜7000元，邓孚胜又找来了邓中先。

1995年8月16日晚8时许，“王狗二”身带“五九”式手枪和邓中先（持刀）来到市教育局大院。21时许，王和邓发现吴大钦坐车回来，“王狗二”和邓中先两人尾随吴大钦到楼梯口。王走在吴的前面，邓跟在吴的后面，当走到三楼楼道301、302房门前时，“王狗二”掏出手枪拦住了吴大钦。吴大钦见其用枪指着他，一边大声斥责：“你干什么?”一边用手把枪拨开。

这时“啜”的一声枪响,子弹射到墙上，“王狗二”接着又向吴大钦头部开了一枪，邓中先也从后面用刀猛砍吴大钦头部和肩部。二人见吴大钦中弹倒地后，慌忙逃离现场"“王狗二”与邓中先分头逃窜后，王先把手枪藏匿到市培龙市场工地，然后，逃到吴川礼家吿诉吴，他开枪杀死了吴大钦。吴川礼叫王换了衣服并暂时躲在他家。案发的第二天晚，吴川礼、邓孚胜到吴正养家“报告"：“王狗二”开枪杀死了吴大钦，并表示他们俩要离开琼山躲一段时间，吴正养说：“不能走，一走公安局就会怀疑到你们，要按时上班，如果查大、小字报，可以承认，但杀人的事说什么也不能说……”同时还对两人交待：“这段时间风声很紧，你们不要来我家了。”

吴川礼和邓孚胜，本以为有副市长这个靠山后台，可以为他们撑腰壮胆，没想到干坏事的人都是做贼心虚，都是过河的泥菩萨。惶惶不可终日的吴川礼、邓孚胜经过几番密谋，于8月19日带着“王狗二”逃到临高，然后由王的哥哥王乃孙把“王狗二”藏到了琼中小山村。

幕后的主谋露出了庐山真面目。根据指挥部的指令，侦查员于10月14日依法对吴正养进行了刑事拘留。同时由省公安厅的董长青、于建华、陈授基等侦查员组成的审讯组对其展开了强大的预审攻势。

昔日耻高气扬的副市长，今天却成了阶下囚。这巨大的反差使吴正养魂飞魄散，说话语无伦次。

他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竟惹出了这么大的祸端。

他没想到对他绝对忠诚的“亲信”会把他供出来。

他没想到法律是这样的严正无情。

他没有想到的还有很多很多……

面对正气凛然的公安民警和高悬的法律之剑,吴正养低下了认罪的头，流出了忏悔的泪，张开铅封的嘴。他对自己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主谋、主犯、凶手等一一落网,最后一名凶手邓中先，迫于强大的通缉压力而走投无路，于10月28日主动到琼山市公安局投案自首。

震惊全省的雇凶杀害教育局长案，历经70多个日日夜夜连续奋战，彻底戳穿了黑幕，揭开了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