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瓦乔到底是天才还是魔鬼？

米开朗基罗·达·卡拉瓦乔

1571-1610，意大利

卡拉瓦乔出生于意大利北部伦巴底的贫困之家，是欧洲现实主义画派先驱。在16世纪末到17世纪初，以卡拉瓦乔为代表的现实主义艺术诞生。

他的艺术具有鲜明的民主主义思想色彩，与当时动荡的意大利人民起义斗争有关，他的作品反应了下层人民的生活。

有的人说他是天才，有的人说他是魔鬼。他易怒，动不动就抽出佩剑与人决斗，他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犯，但他的作品《占卜者》和肖像却都被印在了意大利的钞票上，他是“暴力美学”的鼻祖，凭借一己之力，开创了欧洲现实主义艺术画派，并深刻地影响了鲁本斯和伦勃朗等后来赫赫有名的艺术大家。

意大利十万里拉纸币

占卜者 1590-1593

该画作描绘的是一个流浪的吉普赛女仆正在给一个贵族子弟看手相，贵族青年摆着稚嫩的架子，显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而吉普塞女仆露出一幅自尊的、真诚的表情，并没有给人半点低下的感觉。在画家的笔下，这两个人物呈现出一种含蓄的对立状态。

卡拉瓦乔早期师从米兰的西蒙·彼得尔查诺，在这位老师的影响下，曾接触过样式主义艺术。但是，对他的艺术起着重要影响的还是文艺复兴时期一些大师的作品和伦巴底的现实生活。

长颈圣母 帕尔米贾尼诺 约1535

Q

什么是样式主义艺术？

答：16世纪初出现于意大利佛罗伦萨的一种艺术风格，是对文艺复兴时期米开朗琪罗等大师的模仿，只追求形式而丧失其精神。样式主义的特点是技巧十分精湛，但追求的是奇异的效果，而不是宁静与和谐。

《长颈圣母》是典型的样式主义作品，该画故意拉长了画中人物的人体比例，圣母看上去非常纤长，颈部犹如天鹅的脖子般柔美。为了避免布局的平衡感，左侧是一群挤在一起的天使，右侧是一根长长的圆柱。柱子下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圣徒。这样拉长的比例和幻想式的空间安排，体现了样式主义画家主观化的处理和对样式化风格的追求。

大约在16世纪90年代，卡拉瓦乔来到了罗马，开始寻找和开辟自己的艺术道路。

他早期的重要作品有《抱水果篮的孩子》，《酒神巴库斯》，《逃亡埃及途中》、《弹曼陀铃的姑娘》、《水果篮》等。

抱水果篮的孩子 1589

酒神巴库斯 1589

逃亡埃及途中 1590

弹曼陀铃的姑娘 1595

水果篮 1596

《水果篮》这是美术史上的第一幅静物画。画面的构图非常简练，明晰而结实的轮廓，单纯而质朴的光线，鲜明而实在的苹果、葡萄、柠檬、无花果、竹篮、叶子，以及如实刻画的苹果上的虫眼，不仅表明静物完全可以成为独立的绘画主题，也表明卡拉瓦乔与当时追求理想化时尚格格不入的率真与求实精神。

卡拉瓦乔对生活的大胆探索引起了保守派的不满。有人从学院派的角度攻击他的艺术描写了“粗野的自然人”，缺乏美和理想。其实，卡拉瓦乔艺术的真正价值也在这里，他正在为现实主义开辟一个新时代。

卡拉瓦乔的一生，从生活到艺术，都是一个叛逆者和革新者。约1590年，他为圣·路易得热·德·法兰切日教堂画了著名德祭坛画《使徒马太和天使》。

使徒马太和天使 1590

在画面上，使徒马太与天使身高比例差不多，使徒马太完全是一位年老、贫困的农民模样在吃力地写字，他的身旁，是一个少年天使，他像老师教学生一样，轻轻地引导着他书写的手。

当卡拉瓦乔把它交给订件人时，引起了十分不满，因为画家把神启发的奥秘当成一位老师，尽管他是以天使形象的教学来表现，但这种选材被认为是对圣经的不敬和不忠，卡拉瓦乔觉得应该把流浪汉、农民、渔夫的形象引进神圣的教堂，把宗教素材世俗化。

该画遭到拒绝，画家又重新画了一副（下图），天使裹在褶布的云中，正在书写的圣者感到十分惊奇，他微微从桌子那里站起，一个膝盖支在小板凳上，头转过来往天使出现的地方看。

使徒马太和天使 1590

1602-1604年，他又完成了另一幅出色德祭坛画，《基督下葬》，这里同样没有激动不安的殉葬气氛，基督好像是一位死于贫困的普通人。在这里运用了强烈的明暗对比，用光来突出画的主体部分，这就是卡拉瓦乔特有的暗绘风格。

基督下葬 1602-1604

1605-1606年，卡拉瓦乔又画了一副和《基督下葬》性质相同的作品，这就是为圣玛丽亚·德拉·斯卡拉教堂所作的祭坛画《圣母升天》。这次订货人以对圣母人大不敬为把画作给拒了。

原因是画中圣母蓬首赤足，面有菜色，周围哭泣的人都是一些乡村野夫，没有丝毫的美化，也没有表现出圣母的神圣与荣光。

圣母升天 1605-1606

为什么卡拉瓦乔的画常常会引起争议呢？

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他把目光对准下层，专门画那些被侮辱、被损害的形象；二是他对自己所处的省会抱有批判和怀疑的态度，而他的这种怀疑和批判被一些人看作是叛逆的表现，所以被人们看作是“不合群的人”。

我们可以从卡拉瓦乔的一系列作品中看出他是多么大胆地怀疑和批判当时的社会，《多疑的多玛》、《参拜圣地人的圣母》、《提着歌莉娅头的大卫》等。

多疑的多玛 1601-1602

多玛怀疑耶稣的复活一说，耶稣复活后，曾邀请所有人查看他的伤口，以确认其复活的神性，画中多马的手指深入耶稣的伤口中。

参拜圣地人的圣母 1604-1606

画中，我们可以同样看到，可怜的参拜者向圣母祈求施舍，但卡拉瓦乔画中的圣母并不是一个万能者，她和普通妇女一样，虽然同情那些向他参拜的人，可是她并不能普渡众生。

提着歌莉娅头的大卫 1604

在创作此画之前，卡拉瓦乔在一场街头混混的“比武”中，他抽出长刀，将对方一个混混扎死。本来就犯罪记录累累的他，这下彻底成为了通缉犯，他只能选择坐船逃跑。

在他逃亡的时候，为祈求罗马人民的原谅， 急生才智，他创作了这副《提着歌莉娅头的大卫》，把歌莉娅的头画成是自己，没想到这幅画真得到了赦免，他终于踏上了回国之路，但不幸的是，他在回国途中染病身亡。

1610年，年仅39岁的他，在流浪中结束了一生。他的名作还有《圣马太蒙召》、《厄玛的晚餐》、《施洗约翰被斩杀》等。

圣马太蒙召 1599-1600

厄玛的晚餐 16001601

施洗约翰被斩杀 1607-1608

卡拉瓦乔艺术的可贵之处首先在于追求艺术的真实性，反复地强调要很好地模仿自然。他和古典主义学院派的分歧就在这，但他并不是否定传统，他对文艺复兴时期大师的作品是非常尊重的，只是主张要勇敢地面对未来，往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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