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莉：曲艺作媒结良缘 军旅情怀伴一生

原创：张莉

曲艺作媒结良缘 军旅情怀伴一生

1983年12月，还是西安曲艺团学员的我怀揣从军报国梦想，几经考试穿上绿色军装，登上西行的列车走进心中向往的边关军营，成为地处贺兰山深处的原兰州军区守备一师（1983年1月由陆军第二十师改编）宣传队一名特招文艺兵。

初入军营，众手成就《女猪倌》

走进军营，我便下决心要在部队这个大熔炉里锤炼自己，尽快成为一名真正让广大官兵喜爱的文艺战士，使自幼潜心学习的曲艺技能为部队服务，利用曲艺这一喜闻乐见的艺术形式宣传部队，赞颂驻守贺兰山的官兵们。

来到部队，首先遇到是尽快从一个老百姓到军人的转变，适应快速紧张的军营生活节奏。在班值日急切等候的眼神里，我同所有新兵一样经历了囫囵吞枣般地吃饭，出了饭堂就冲向厕所打扫卫生，迅速集合走队列等种种尴尬。这些看似简单的环节，只要慢一步就会乱象丛生。所有的这一切，都要求自己在几天内搞定。遇到不懂的地方，我就虚心向老兵们请教。

入伍刚一周，师宣传队进入紧张的春节慰问演出的前期创作和排练之中。队领导赋予我创作相声，并协助1978年入伍的排长印有林接手创作陕西方言独角戏《女猪倌》。印排长祖籍东北，他对陕西方言特点和如何使用“包袱”不太熟悉。于是，我们便开始了密切合作，并有了后来的故事……

其实，那时我对文艺创作知之甚少，只是有一些舞台实践经验罢了，但又不想放弃学习提高的机会。于是，我一边写信向西安市曲艺团的恩师张玉堂先生求教，一边摸索实践。我每天都到炊事班帮灶，和饲养员一道去猪圈喂猪，观察猪的动态和生活习性，把它们看到饲养员倒喂食料时的表情和顽皮捣蛋的细节一一记录在笔记本上。

十几天后，印排长改写的《女猪倌》和我创作的相声《山情》初稿完成,很快投入排练。队长决定由我担纲《女猪倌》表演，独立完成排练，同时还要保证正课时间完成其它节目的排练。于是，我开始进入二度加工创作。我再次求助师父张玉堂，把脚本寄给他。师父在回信中对脚本每个段落，甚至每句话应该如何处理都用笔一一勾画出来，并注明用什么方式处理。对重点语句，他还做了详细说明和划分。

时间紧、任务急，又是第一次创作表演陕西方言独角戏，完全是探索性创作。我为此付出了超常的心血、时间和精力

每天晚上熄灯后，副班长张丽娟陪同我到营区附近的小河沟背词排练，连续十几天加班到深夜。对于剧情中一些纠结的问题越是解决不了，我越是和自己较劲，甚至通宵不休息。没想到引起血糖急剧下降，后来三天每天早上汇报表演时晕倒。队长情急之下大声喊道：“搞什么名堂”！这句话深深刺激了我，我艰难地站起，没有任何埋怨、没叫一声苦累、没做任何解释，努力地表演了一遍又一遍。我想，既然身为军人，领导不理解难道我就真的做不好吗？

就这样，我努力坚持着、支撑着，终于使《女猪倌》这个节目在春节如期与官兵们见面，并受到热烈欢迎。队长决定对脚本进行大改动，准备参加第四届全军业余文艺汇演。于是，队长李大东和排长印有林几乎三天三夜没出办公室的门，又改写出全新的《女猪倌》脚本。之后，我又在副班长张丽娟陪同下利用晚间继续背词排练，每天早上都要向领导汇报表演头天晚上排练的结果，然后进行修改，陆续修改了不下40余稿。

就这样，他们白天改，我晚上再重新熟悉台词，足足持续了两月有余，直到参加全军文艺汇演兰州军区片区比赛演出。演出前，印排长总是给我鼓励。在他及队友倾情支持下，我表演的《女猪倌》获得兰州军区片区比赛一等奖。接着，又被兰州军区政治部宣传部推荐参加全军汇演决赛，他们对脚本进行了一次大翻改。

兰州军区战斗话剧团导演、著名话剧表演艺术家胡庆士老师看了新改的脚本后说：原来的《女猪倌》多好的一个本子，结果被改得面目全非，失去了原来的风格和诙谐幽默，还是用守备一师原创的脚本参赛。在胡老师坚持下，兰州军区政治部首长采纳了他的意见，恢复用我们师自己的脚本。

我也在原来基础上努力学习其它艺术的长处，向话剧老师请教、跟曲艺名家连笑昆老师上课，解决脚本自身存在的不足，并下功夫学习话剧表演、戏曲道白、声乐发声、曲艺贯口等技巧。

1984年9月，在北京全军业余文艺汇演决赛中，我表演的《女猪倌》荣获表演一等奖，还被选定为中央首长专场演出节目之一，演出后获得极大成功。但是，我没有成功后的兴奋和喜悦，反而有了更大的压力，兰州军区《人民军队》报记者来采访我时，我眼睛都不敢正视。

我深知，节目虽然是我演的，奖项是我拿的，但，它凝结着集体的智慧和力量。我特别感谢恩师张玉堂以及为创作脚本辛勤付出的排长印有林等领导；感谢每晚陪我排练的副班长张丽娟，还有经常为我提出好建议和意见的副队长贺明远；感谢宣传队众多战友们；更要感谢守备一师、宁夏军区和兰州军区领导、业务部门的关爱和指导帮助。

其实，从参加宁夏军区汇演、兰州军区汇演到全军文艺汇演决赛，我都是抱定虚心学习的态度，细心观摩其它作品的创作手法、表现形式和表演技巧，博采众长，丰富自己的表演。通过陕西方言独角戏《女猪倌》的排练、演出、获奖，自己的专业水平得到长足的提高。

返回部队，慰问演出立了功

全军文艺汇演结束后，我回到贺兰山部队立即投入紧张的下部队慰问演出活动。为了慰问节目更加丰富多彩，排长印有林再一次给我下达了编排演出曲艺节目的任务。他说：“贺兰山天上无飞鸟，地上不长草，风吹石头遍地跑，一年四季都难见到女人的戈壁荒漠，守卫边防……”他哽噎着接着说道：“基层连队的官兵们太苦了，他们渴望文化生活，盼望看到喜闻乐见、兵演兵的节目。你是新兵，又是获奖演员，一定要多准备几个好节目，让官兵们开心，让他们检阅拿了全军汇演头等奖的张莉！”

我毫不犹豫地答道：“是”！

但在真正排练时，却遇到不少的困难。我脑海里像过电影一样闪现着一个个镜头：众多青春帅气的年轻军人在人迹罕至的深山戈壁中训练、施工、营建、执勤，守护着祖国和人民的安宁。这使我鼓起了克服困难的信心和勇气。印排长帮我精心策划创作、排练节目的方案。印排长对于部队建设需要宣传什么，官兵们喜欢什么？他都能站在一个高度把握和调整，总有一些好的点子和包袱渗透到节目里，并使我的表演与时俱进、耐人寻味，也成为演出的成功所在，使我受益匪浅。

经过努力，我拿出了《女猪倌》《瓜瓜与玲玲》《新婚之夜》和《打报告》4个曲艺节目。演出中，我的节目返场最多，尤其是到贺兰山前沿阵地进行国防施工打坑道的部队那场演出，竟然一连返场5次。我抱定一个信念，只要基层官兵喜欢我就演、只要他们开心我就演，用自己的绵薄之力为官兵们寂寞的的生活送去些许慰藉，让每一次表演为大家换来阵阵轻松地欢笑和愉悦。

每到一个连队，首先映入我眼帘的就是官兵们那紧张地训练与艰苦的工作生活环境。当看到战友们晾晒着被汗水、泥水湿透的棉衣棉裤时，真让人感到难受，心里很不是滋味，总想为他们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演出前，我抓紧时间为战友们洗衣服、洗床单，打扫卫生。作为文艺兵，我用语言作品直面宣传引导战友们理解和支持部队建设与发展，用幽默快乐的语言让战友们得到轻松和感动。

由于我的突出表现，在兰州军区国防施工竣工表彰时，我成为全师唯一一个荣立三等功的女兵。第二年，我又获得团中央授予的“边陲优秀儿女”荣誉称号。

曲艺牵线，军旅情结成伉俪

在守备一师宣传队，无论是春夏秋冬，排长印有林每次下部队演出前都要带领队里的8位精兵强将乘大卡车打前站，运送道具、协调工作、装台卸台、打扫卫生、架设灯光音响设备、为队员安排食宿等等。无论走到哪里、无论在什么环境下演出，都能看见他忙碌的身影。一会儿是灯光师，一会儿是演员，一会儿又站在乐队打架子鼓，一会儿演小品，一会演话剧、一会说相声。兰州军区政委萧华上将在视察守备一师，观看我们宣传队演出接见演员后，看到还在忙着收电缆线的印有林，便亲切地称呼他“小胖子”，还说：“你在舞台上很活跃嘛，好好干！”

那时的印有林青春、阳光、智慧，有思想、有创新能力，工作起来不顾一切带领同志们拼命干。一次，队里下到守备一师一团（由五十九团改编）国防施工工地演出，印有林带着8个棒小伙忙完装台，又忙着给演员们收拾住宿房间和床铺。当时，宣传队的男班女班房间紧挨，每班只有一个大通铺。大家的住宿安排好了，他们几个又到舞台上忙活调试设备。

凌晨，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班里，蹑手蹑脚走到大通铺前身子挨着床板就睡着了。不一会儿，宣传队队长和指导员被一种奇怪的声音吵醒。他们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忙翻身起来查看。好家伙！8个小伙的鼾声一个比一个响。队长和指导员心疼地说：别吵醒他们。二人相对而坐一边商量工作，一边听着此起彼伏的鼾声。就这样，他们一连几天都没有得到很好地休息。

终于有一天，印排长因胃部出血躺倒了。师政治部主任谭发科得知后，立即安排车辆将印有林送往师医院救治，并紧急动员师警卫连官兵赶到医院献血。那段时间，队里的战友只要忙完手头工作，便要翻山40多分钟到医院病房看望他。

当时，师宣传队经常受驻地政府和企业、煤矿邀请前去慰问演出，有时还帮助他们的业余文艺宣传队创作和排练节目，军地关系非常融洽，而印排长给地方单位留下深刻印象。石炭井矿务局工会张民权老师听说印排长累病了，立即带领同事赶往部队医院探视慰问。待印有林病情好转后，与部队商量将他接到石炭井矿务局职工医院进行康复治疗。

在首长和战友、朋友的关怀下，印有林痊愈出院，回到部队，回到他一如既往热爱着如生命一般的军营文化和舞台艺术上，并成就一生不变的追求目标。也就从那时起，他向我发起爱的猛烈“攻势”，我和他也终于从相遇相知走向了相亲相爱……

转战武警 赓续贺兰山精神

参加全军汇演后，我被新组建的武警甘肃省总队文工团瞄上，费尽周折在守备一师撤销前调入该团。

我调到武警甘肃省总队文工团刚第一周，恩师张玉堂老先生介绍我向相声泰斗马三立先生的高徒连笑昆先生学习曲艺表演。每周末，我都到连老师家全天上课。不久，武警甘肃省总队文工团为武警总部首长业务汇报演出，因我表演突出，汇报演出结束后武警总部首长向甘肃省总队领导提出，要把我调到武警总部文工团。甘肃省总队领导一再婉拒说，我们为调张莉这个演员费了好大劲儿，希望首长手下留情……后来，这事便被搁置起来。

我想得很开。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会继续努力创作演出，不断刻苦钻研业务，为部队文化建设服务，为官兵需求服务。我是来自贺兰山部队的文艺战士，贺兰山精神永远在我心中

不久，印有林也从兰州军区守备一师宣传队调到武警甘肃总队文工团，担任排长，后调到武警甘肃总队政治部宣传处当文化干事，直到转业。

我在甘肃武警文工团后来当了班长，并加入中国共产党。1987年，我被甘肃省曲艺团借调一年负责组织相声专场演出。1988年我所在文工团撤编，我遂退役，分配至西安市毛纺织厂工会电视台担任主持人、记者兼文体干事。这期间，我始终坚持不懈探索追求曲艺表演艺术，克服重重困难参加诸多艺术赛事活动。

1993年，已是我丈夫的印有林参加甘肃省“金川杯”相声邀请赛荣获一等奖。之后，金川公司工会领导真诚邀请他到公司艺术团工作。于是，我便随同他一道调到金川公司艺术团担任相声演员、晚会主持、策划编导等。期间，我们共同创作和编导了大量相声、小品、音诗舞、音乐快板、大型情景剧等作品，热情服务于企业文化建设，丰富了职工业余文化生活，深受广大干部和职工的喜爱。

多年来，我们深入厂矿、车间，跑地表、下井底、走社区、去公安、进部队，到处都留下了艰辛的足迹，创作演出了大量歌颂党和祖国、宣传企业文化、弘扬人间正气、塑造美好心灵、具有社会影响力的作品，并以别开生面的艺术形式宣传企业文化、颂扬时代风尚、歌颂劳模英雄。

我们一直是坚守在基层一线职工中的曲艺工作者，在思想上与行动上始终与党的文化改革方针和企业发展主旋律保持高度一致，努力通过鲜活生动的艺术形象、细致入微的真挚情感、浓厚强烈的时代气息和锐意创新的艺术手法来直击观众的心灵、引发观众的思考。通过生动鲜活的艺术作品与表演，为企业的生产经营和社会公益事业尽到了一份责任，发挥了鼓舞人、教育人、引导人、塑造人、推动人的积极作用。部队的培养锻炼和多年的努力实践，养成了我热爱本职、勤奋学习，不断提高文学修养和艺术素质，增强创新意识、提升创新能力、加快创新步伐，提高工作质量的好作风，并使自己的舞台艺术从思想内容到艺术形式和艺术风格方面，都获得了新的生机与活力。

2007年，我荣获上海中国首届故事节“中国故事家荣誉称号”；2015年，荣获金川集团公司“文明之星”；2017年，荣获金川集团公司文联曲协优秀组织者；2019年，荣获金川集团公司“最美退伍军人”荣誉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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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莉 陕西长安人，1963年12月出生，1983年12月特招入伍，在兰州军区守备第一师宣传队担任曲艺演员。1985年6月，调武警甘肃省总队政治部文工团演员、班长。1988年，退役后分配到西安市沣河毛纺厂任电视台主持人、记者兼文体干事。1993年，调央企金川有色金属集团公司艺术团任相声演员、主持人、节目编导。现为中国曲艺家协会会员，甘肃省曲艺家协会理事，金川集团公司曲协副主席，国家一级演员。2019年12月退休后定居陕西省西安市。

原文编辑：曹益民

本文编辑：徐建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