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百香果女孩案”改判：恶魔被原谅，那谁来保护我们的孩子

“2020年12月28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指令再审的原审被告人杨光毅强奸案，进行公开宣判：撤销原二审判决，改判杨光毅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这条新闻让很多关注此案的网友都松了一口气，还好，最终事情没有向最荒谬的方向发展，从一审死刑，到二审死缓，最后以执行死刑结束，恶魔还是得到了他该有的惩罚，死去的晓燕也终于得到了一个交代。

失踪的女孩

这桩被称为“百香果女孩遇害案”的案子发生在2018年，晓燕，这个被人们称为“百香果女孩”的受害者，当时年仅十岁，是广西灵山县平心村一个四年级的孩子。

晓燕的家庭不算富裕，她的父亲在2009年意外过世，父亲走后，晓燕便和母亲相依为命，虽然家庭条件一直不算很好，不过母亲勤劳能干，女儿善良懂事，所以生活是辛苦中不失温情的。

在晓燕生活的那个村子盛产百香果，每逢假期，这里的孩子们就会挎上篮子，把自家的百香果带到村外去卖掉。

出去售卖一次水果能赚几十块钱，对于晓燕来说，这笔收入是很重要的。

出事那天是2018年10月4日，和往常一样，一大早，晓燕带着满满当当的百香果，和母亲做了道别之后，便离开了家。那条通往村外的路，年幼的女孩已经行走了无数遍了，母亲并不疑心孩子会迷路或遭遇什么危险，因为附近这一带居住的都是熟人，看起来似乎风平浪静，并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可那一天，天色已经很晚，晓燕却还没有回家，她那么懂事的孩子，绝对不会因为在外面贪玩就忘了回家的时间。母亲很担忧，她叫上村里的几个亲戚到处去找，可不管母亲怎么呼唤，晓燕却始终没有出现。

母女连心，母亲的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可母亲不愿相信。很快，母亲便来到警察局报案，警方开始在村外的山上四处搜索，10月6日这一天，警方发现了晓燕的尸体。

警方看到尸体的时候倒吸一口凉气，因为眼前的画面实在太过残忍，小女孩儿瘦弱的身体上全都是伤痕，有的是刀伤，有的是被掐出来的淤青，她的双眼被利刃刺破，脖颈上也有一道狰狞恐怖的刀伤。

而法医的尸检报告显示，晓燕的死因是颈部刀伤的血液与胃内容物涌进气管，导致女孩窒息死亡。

同时，晓燕生前遭到了犯罪嫌疑人的强奸，在强奸过程中，犯罪嫌疑人还不断用刀刺伤女孩儿的身体，警方难以想象，会有什么人能够忍心对一个十岁的如此弱小的女孩下此毒手。

而不久之后，一个人来到了警察局自首，此人正是本案的犯罪嫌疑人和杨光毅，杨光毅对警方供认，10月4日那天，正是他把晓燕掳走，拐到山上，并实施了强奸，杀人，抛尸等一系列动作。随后，杨光毅交代了案情的细节。

残酷真相

在村里，杨光毅的名声并不好，因为他之前就有过猥亵小女孩儿的行为，只是因为前几次他没有得手，而村里人也没有办法直接把他撵出去，而这个恶魔屡教不改，依然想要对村里年幼的女孩子下手。

10月4日那天，29岁的杨光毅游荡到村外，忽然看到晓燕孤身一人走在路上，他立刻就起了歹念，年幼稚嫩的女孩在他眼里是赤裸裸的猎物。于是，他上前拦住晓燕。

晓燕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并不是什么好人，于是加快脚步想要逃走，但是杨光毅一把抱着她，并且要褪下她的衣服，晓燕惊慌失措地呼喊救命。

这个时候，杨光毅慌起来，一方面他想要满足自己内心变态的欲望，一方面他很害怕女孩儿的呼救声引来其他人，于是他赶紧捂住晓燕的嘴，勒住女孩的脖子，就这样硬生生把晓燕掐的昏死了过去，随后他找来了一个蛇皮袋，把晓燕装了进去，拖到山上。

那是个荒山野岭，晓燕从昏迷中醒过来，结果发现自己被杨光毅带到了这样一个地方，于是更加惊慌，她挣脱出袋子想要逃跑，但是一个年仅十岁的瘦弱女孩儿又怎么可能斗得过一个29岁的成年男子？

很快，晓燕又被抓了回来，杨光毅拿出了身上的刀，狠狠地刺向了晓燕的双眼，一声惨叫之后，女孩失去了反抗能力，在地上挣扎，而杨光毅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一行为的残忍，他对女孩儿实施了殴打，并侵犯了她，随后又拿刀刺向女孩的脖子。

晓燕的挣扎在杨光毅看起来微不足道，杨光毅对晓燕实施强奸之后，晓燕还剩下一口气，并没有死，但杨光毅已经决心杀人灭口，此时晓燕已经满身血迹昏迷过去，他怕女孩死不了，于是又把她装进蛇皮袋子，扔进水坑，泡了好长一段时间。

他确信，女孩即便不被刀刺死，也足以被淹死，于是他才放心了，又把晓燕的尸体捞起来，重新扔回到那片荒山野岭，然后他从容的下山，甚至在走的时候，他还顺手带走了晓燕兜售百香果得到的32块钱。

回到村里之后，杨光毅表现得很平静，而晓燕的家人已经急疯了，他们在村里挨家挨户地打听，到处寻找着孩子的下落，杨光毅看到晓燕的母亲如此痛苦，依旧是毫无反应，甚至冷静的跑到地里干了会儿农活，抽着烟和别人说笑。

直到10月6日警方发现了晓燕的尸体，杨光毅觉得自己可能瞒不下去了，于是决定投案自首，这样说不定他还能获得减刑，而所有人在得知真相之后，都难以接受。

二审结果

一个才十岁的孩子，竟然以一种这样残忍的方式死掉了，而且眼前这个恶魔似乎对这件事没有产生丝毫的愧疚，只有在法庭接受审判的时候，为了给自己争取减刑，他才表现出了一副悔悟的样子。

然而这样一个人，他根本没有人性，他嘴里说出来的关于忏悔的话，根本就不能够相信。

女儿死去之后，晓燕的母亲几乎也跟着女儿一起去了，没有哪个母亲能够接受女儿遭遇了这样残酷的事情，在母亲的记忆中，晓燕在离开那天还是高高兴兴的，她那么听话，那么可爱，为什么要遭遇这样的事情呢？

他们一家人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母亲平生最大的愿望无非是女儿能够平平安安地长大，度过幸福平凡的一生，但没想到，就连这样听起来朴素的愿望都实现不了。

母亲看着手机里女儿的照片，每看一张，眼泪便不受控制的流下来，她无数次的在噩梦中被惊醒，似乎听到自己的女儿在向自己求救，志愿者去探望这位母亲的时候，她的头发已经花白了，她每天都在对女儿的思念之中度过。

谈到杨光毅这个家伙，晓燕的母亲咬牙切齿地说：“我没有别的诉求，我要他死刑，必须死刑！”为了女儿，母亲愿意拼尽一切，只为了给凶手应有的惩罚。

2019年7月，法院对这件案子做出一审判决，法官认为，虽然犯罪嫌疑人杨光毅有自首行为，但是其犯罪行为极其恶劣，对被害人及家属都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所以法院一审将杨光毅判处死刑。

听到这个结果之后，晓燕的母亲暂时松了一口气，其实，杨光毅死一千次、一万次，在母亲的心中也不解恨，但至少他为他所犯的罪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只有这样，天上的晓燕才能安息，可母亲没有想到，事情到这里，还远没有结束。

按照规定，犯人在一审过后如果对判决结果不服的话，可以提出上诉，而杨光毅就是这么做的，他当初的时候就是料定，自己的自首行为，可以为自己获得减刑。当杨光毅上诉的新闻传出来，很多网友就觉得不可置信，他做出这样的事情，居然还想求得谅解吗？

不过当时大家普遍也自信地认为，犯罪情节如此恶劣的一个人，法院是不会宽恕他的，可最后的结果出来，让人们大跌眼镜，法院很快又做出了二审判决，因为犯罪嫌疑人杨光毅的确有自首情节，所以可以酌情进行减刑。

于是，二审之后，判决结果变成了犯罪嫌疑人杨光毅被判处死刑，但是缓期两年执行，这个结果一出，引发了网络上的舆论大爆炸。对法律稍微有过了解的网友都知道，判处死刑和判处死缓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大部分死缓到最后都会变成无期徒刑乃至有期徒刑。

无耻之徒

杨光毅竟然能够如此厚颜无耻地在一审之后提出上诉，那网友也毫不怀疑他在服刑期间会为了自己的自由在牢狱中好好表现，为自己继续争取减刑。这样的话，也许二十年后，甚至十年后，他就可以出来了。

二审判决结果，无非是向所有人宣告，这个罪大恶极的犯人大概率是可以活下来了，可这样的结果，所有关注这件案子的人都不能接受，遇害女孩儿的母亲更加不能接受。

晓燕尸骨未寒，对于杨光毅这个恶魔而言，死刑甚至都算是轻了，母亲恨不得将这个家伙千刀万剐，可此时此刻法院告诉她，这个人竟然连死刑都可以逃过。

可是凭什么呢？仅仅是因为杨光毅自首了，但自首就可以将他过去的罪行一笔勾销了吗？

自首减刑，这本是法律为了鼓励犯罪嫌疑人主动投案突然采取的一种政策，但自首并不是免死金牌，这样严重的罪名都可以通过自首来逃避的话，那将来法律要以怎样的态度去面对社会上的一些罪大恶极的凶犯？难道所有人都可以用自首来逃避自己本该承担的责任吗？

这样一个判决结果简直让法律的威严成为了一种笑话，晓燕母亲哭着对记者表示：自己绝对不会服从这个判决结果，自己会不断地上诉，直到这个恶魔被绳之以法。他不应该被原谅，他应该下地狱。

这件案子审了几个月，母亲的内心一直在遭受折磨，她的一生实在太过不幸，她失去了丈夫，现在又失去了女儿，而更让人唏嘘的是，她丈夫之所以死去，是因为见义勇为。2009年，晓燕的父亲为了营救一个落水的孩子，溺死在池塘之中。

当时晓燕还小，她连父亲的样子都记不得了，而讽刺的是，如果不是父亲意外地死去，他们的家庭条件也许不至于这样困难。

在父亲母亲都勤勤恳恳的情况下，也许他们的家境会相对宽裕，那么晓燕也就不必常常到村外去卖百香果，如果她不去卖百香果的话，也许就不会和杨光毅遭遇。

如果晓燕父亲知道自己的女儿最后死在杨光毅的手里，而现在法律甚至还要宽恕这个混蛋的话，那在天上的父亲又该做何感想呢？好人死去了，恶魔却还有可能继续安安稳稳地活着。那么，法律的公平又在哪里呢？

黑暗之中

有些事情人们可以宽恕，但有些事情绝不能够原谅。人们毫不怀疑，如果二审的结果真的成为了现实，那无异于向全社会隐藏着的，如杨光毅一样的恶魔传递了一个信息，可以尽情的伤害那些无辜的孩子，因为最终只需要自首就能够获得宽恕。

听起来多么可笑啊，而这样可笑的事情甚至马上就要实现了，看守所里的杨光毅又作何感想，在得意？或是思考自己的下一个侵犯目标？

孩子是花朵，也是很多人心中的底线，他们是最脆弱，最无辜的一个群体，也是极其容易受到伤害的一个群体，因为面对来自成人世界的侵害，手无寸铁的孩子们根本就没有反抗大人的能力。

对于儿童的侵害，是很多人不愿意去深入思考的一个灰色地带，但事实上我们早就应该重视这个问题，因为一切可怕的事情距离我们其实并不遥远。

就像被残忍伤害的晓燕，她并非存在于那些遥远的影视剧或小说里，她是一个生活在现实生活中的孩子，就和我们身边所见到的那些孩子并没有什么不同，她和所有的孩子一样，天真的生活着，从未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犯罪分子的猎物，但灾难就是这样找上门来。

统计数据显示，我国每年都会发生大量的儿童性侵案，而最小的受害者甚至是个不到一岁的婴儿，而在这些儿童性侵案中，有超过87%的案例都是熟人作案，这些熟人可能是邻居、老师，甚至有可能是家中的长辈亲人。

近几年有很多网友提出一个问题，为什么就在最近这几年，儿童性侵案似乎变得格外的多，但事实上一个残忍的真相是，并不是儿童性侵案变多了，只是对于这些案子的曝光变得多了，敢于报警的受害者变得多了，所以我们才会感觉这类案子多了起来。

而在以前，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数量并不少，只是大多数都被隐藏在了黑暗之下，远离了人们的生活，受害者们因为畏惧社会的眼光，畏惧来自犯罪嫌疑人的威胁，于是选择了永远沉默下去。

可是，时至今日，一次又一次的血淋淋的例子让我们意识到，有些事情，我们不该沉默，对于犯罪的纵容将化为伤害孩子的利刃，那些被伤害的孩子并不是虚构的主角，我们日常所见到的每一个孩子。

那些与我们有着血缘关系的小婴儿，甚至我们自己的童年时代，都有可能成为被侵害的对象。保护孩子的办法不是沉默，而是绝不姑息。

某儿童保护组织披露：从2013年至2016年，媒体公开报道的性侵儿童（14岁以下）案件就有1401起，平均每1.04天就曝光一起案件，受害人数超过2568人。

受害人数并非少数，在“女童保护”的统计数据中，性侵多人的均按3人计算，但实际上，光2015年一人性侵10名以上儿童的案例就有14起。

儿童性侵从来不是人们心里认为的少数事件，相反，是一种出现得十分频繁的案件，很多参与过儿童保护的工作人员都曾经坦诚，在参与这项工作之前，他们认为大多数孩子的童年是没有受到侵害的，但是当他们深入了解之后，发现情况恰恰相反。

很多受到援助的对象都对他们表示，自己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遭到了身边熟人的猥亵，甚至在大街上拦住几个生活非常正常的女孩子，询问她们，在她们成长的过程中有没有遭到或见到来自熟人，比如说亲戚、老师、邻居的某些猥亵行为，得到的答案也往往都是一句肯定的答案。

永不妥协

2008年，心理咨询师隋双戈参与了一起四川留守儿童遭遇老师性侵的案子，过去，隋双戈做过很多关于强奸受害人的心理干预和治疗，但这件案子让他至今难以释怀。

一开始，隋双戈认为这件事情不难，强奸就是强奸，这名老师铁定是要蹲监狱的，但没想到不过几个星期，这名老师却因为证据不足被无罪释放。

这让隋双戈非常愤怒，小女孩儿被志愿者带到医院做过检查，身体里有男老师留下的精液，难道这不足以说明什么？但在很多案件办理人员看来，一个孩子说的话是不足以取信于人的，甚至最开始，这受侵犯的小女孩儿也没敢说出真相。

因为她是个孩子，在成人世界里，一个孩子想要去对抗大人难如登天，是一个亲戚在小女儿写的日记里发现了这件事情，选择相信她，才让这些案子被捅了出来。

让人欣慰的是，最后那个男老师还是因为强奸被定罪，但这件案子的后续更让人毛骨悚然。

因为在审理过程中，以及隋双戈做心理干预的过程中，他诧异地发现，原来受害者不仅仅是那一个小女孩，整个班上十几个女孩都多多少少都遭遇过这位老师的侵犯，但最后居然只有一个受害者站出来指控。

这并不单纯是因为那些小女孩胆怯，之前有人跟自己的家长反映过，自己被老师猥亵的这件事情，但有些家长不相信孩子说的话，有些家长认为这是件丑闻，于是犯罪嫌疑人反而成为了最被包庇的那个，最该被保护的孩子们却成为了承担代价的人。

隋双戈所经历的这件案子，和百香果女孩一案一样，涉及到儿童性侵，案子的细节有很大不同，但很显然，在案件判决的过程中，犯罪嫌疑人都很“巧合”地得到了法律的“纵容”，杨光毅只是死缓，而男老师甚至一开始就没被判死刑，只需要蹲十年监狱。

或许在很多人看来，孩子的事情，不是大事，如果杨光毅只是侵犯了晓燕，而不是残忍杀害她，那这件事同样不会被曝光，世上又多了一个沉默的受害者。

有时候，我们所面对的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他们该受到千夫所指，该得到死刑的惩罚，但因为对抗他们的是弱小的孩子，于是往往得不到公道。

幸而，由于社会关注度的提高，更多隐藏在黑暗之中的犯罪浮出水面，百香果女孩的案子二审判决结果也没有生效，最终，杨光毅还是被判处了死刑，只是，死了一个杨光毅，人们的心情依旧十分沉重。

因为，在千千万万对孩子下手的犯罪者中，杨光毅不过是其中一个，在我们未曾注意到的角落，这样的人，还有无数个，以正常人的视角，我们很难想通，他们怎么忍心如此对待一个孩子呢？但在这类人眼中，孩子，并不是被保护和怜惜的对象。

或许杨光毅被判处死刑之后，对今后这类案件也有参考意义，对抗犯罪从来都很难，但我们绝不会放弃。

保护孩子，任重而道远，至少杨光毅的结局给了一些人警示，如果恶魔被原谅，谁来保护我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