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宋江的原型竟是岳飞？

所评图书：

书名：《<水浒传>的诞生》

作者：孙述宇

出版社：中国友谊出版公司·后浪

出版日期：2021年10月

《水浒传》成书后，长期以来被认为是北宋宣和年间宋江等人的事迹，加以充实、拔升而成的，在南宋、元代逐渐完善，然后元末明初经由施耐庵或罗贯中系统编为长篇。

新出版的《<水浒传>的诞生》一书，出自学者、翻译家、文学评论家孙述宇。孙述宇在美国耶鲁大学获英国文学博士学位，于香港中文大学执教多年，主持创设翻译系，专研英语文学、英语史，以及中国旧小说，亦从事翻译与文学创作。《<水浒传>的诞生》这本书的观点认为，《水浒传》仅仅提取了宋江等部分结义人物的姓名，大幅度选取了南宋前期，山东、河南、河北等地军民（地下）抗金的故事。

按照《<水浒传>的诞生》这本书的观点，《水浒传》中的宋江，其实指的是历史上的岳飞。

其重要理由在于，《水浒传》第100回有诗云，“太史有唐律二首哀挽……莫把行藏怨老天，韩彭当日亦堪怜。一心征腊摧锋日，百战擒辽破敌年。煞曜罡星今已矣，谗臣贼相尚依然。早知鸩毒埋黄垠，学取鸱夷泛钓船”。这首诗其实是仿宋人叶绍翁《题西湖岳鄂王庙》改写的，原诗云，“万古知心只老天，英雄堪恨复堪怜。如公少缓须臾死，此虏安能八十年！漠漠凝尘空偃月，堂堂遗像在凌烟。早知埋骨西湖路，悔不鸱夷理钓船！”

如此一来就比较合理地解释了《水浒传》中的宋江为何坚持讲忠义盼招安，又为何会坚持强硬地剿灭与梁山贼寇（义军）同类性质的方腊起义，还要受命讨伐与梁山无关的辽国。书中指出，“宋江中毒死、平反、封侯、立庙，样样与（历史上的）岳飞相同”。

《水浒传》说宋江“疏财仗义，天下闻名”，这也可能是历史上宋江的事实——小说为宋江安排的一个县押司的职务，也做不到这一点，难堪“及时雨”的美誉。但这些评价之于岳飞就再合适不过了。

宋金战争发生在徽宗宣和末年（1125），然后徽宗禅位，钦宗登基改元靖康（1126），次年（1127）汴京陷落，两帝被掳。这期间，宋朝驻扎北方的各支部队相继溃败，大量的溃兵游勇散落于山东、河北、山西、河南、陕西、安徽、江苏等各地，大部为匪盗，小部归降宋金其中一方。对此，宗泽曾上疏为溃兵辩护，继而招募了大量的溃兵和盗贼，重新改组为正规军用来抗金。但宗泽很快病发死去。

之后，岳飞、韩世忠、刘光世等人陆续效仿宗泽的法子，招募溃兵盗匪，或改编为本部兵马，或安排其活跃于敌后。敌后义军当然也自诩忠义。《<水浒传>的诞生》书中指出，这就极大地提升了宋军战斗能力，宋金对战渐渐进入相持阶段，金兵不能再像过去那样轻而易举地将宋军一举击溃。

岳飞在绍兴八年（1138）已经收复了洛阳、郑州、许昌等地，汴京指日可下。而韩世忠、刘光世等人也有战斗力。这种情况下，岳飞本人希望一鼓作气，持续对金作战。但在宋高宗赵构为首的南宋朝廷看来，彻底打败金军并不现实——事实上，当初童贯统领大军攻击幽燕，当地汉民却没有响应宋军，而是坚持抵抗，反倒是很快投降了金军。这证明，当地汉民基本没有对宋室的政治认同。而靖康年间金军的强悍战力带给赵构等人的恐怖记忆记忆犹新，所以赵构等人希望见好就收，与金国相持并立。

更重要的原因是，宋朝秉持重文轻武的政治方针，对于曾经有叛乱记录的溃兵盗贼所组成的义军根本不信任。岳飞等边将备受恩宠，却不断聚拢义军。这些义军均以“忠义（军）（人）”冠名，要坚持对金作战，要保证补给，就不可避免要偶尔甚至经常从事杀人越货之勾当。《<水浒传>的诞生》书中认为，这正是《水浒传》中梁山打出“忠义堂”名号，以及日常行径的来源。

宋朝朝廷对义军的不信任甚至反感，这是岳飞没有意识到的，或者说故意忽略的。因为岳飞统御的岳家军本就是“军贼和忠义民兵”组成的。岳飞寄望的“收复河北”甚至直捣黄龙府，一个重要前提就是义军更加积极行动，规模更大。这恰恰是宋朝朝廷绝难接受的。在赵构等人看来，如果岳飞成功，将没有办法予以遏制，也不能保证其成为下一个董卓或曹操。正因为此，《水浒传》中才会近乎莫名其妙地反复、絮叨地强调宋江的忠义，哪怕皇帝因为猜忌要毒死他，他还要在死前拉上对皇帝不恭的李逵。

《<水浒传>的诞生》书中指出，岳飞被连番“金牌”召回，深感沉痛，一方面是因为感到错失战机，另一方面是因为对沦陷区的义军太过愧疚。岳家军撤回，沦陷区内的义军不可避免要被金军一一清算。

宋江对梁山的改造，是将“忠”加在了“义”之前，“象征着把一群保聚的人改变成忠于宋室的‘忠义人’”。所以，《水浒传》中说的“替天行道”，意思就不是常说的所谓宋室不够清明，天道不行，所以要自己出来主持正义，而是宋江依照九天玄女娘娘的教诲“辅国安民”、“去邪归正”，“由于赵官家在南方鞭长莫及，不能保护（沦陷区内的）黎元，（所以）要忠义人出来照顾他们免受金虏之虐”，这就叫“替天行道”。

《<水浒传>的诞生》这本书详细考察了《水浒传》中众多人物、事迹的真实原型，比如刘豫降金时，坚决不从而被杀的副将关胜，被山东的忠义人马怀念，所以被列入了小说的梁山五虎将之首。《水浒传》中的呼延灼，实际上就是《宋史·高宗本纪》中的韩世忠猛将呼延通。

书作者指出，梁山义军讨伐的曾头市，其实就指的是金国。《水浒传》中记述的是北宋徽宗年间故事，当时金国尚未灭辽，宋金之间并不直接接壤，因而书中所说的曾头市都是金国人，实际上是不可能存在的。书中还谈到，曾头市与梁山泊的书信往来很有国书公文的味道，其中有“各守边界”、“遣使讲和”、“国以信而治天下”等言语；而晁盖之死映射的是徽宗和钦宗二帝被金人掳走而死在异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