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果断的中国空军，为何引进伊尔-78加油机，却比印度慢10年？

上世纪90年代初苏联解体后，其冷战时期开发的大量先进技术装备迅速扩散开来，尤其是原来的各个加盟国，更是成为各种技术和装备扩散的主力。当时我们也把握良机，先后从俄罗斯、乌克兰、白俄罗斯等国家，获得了大量先进技术，并以此为基础，发展出了歼-11/16战斗机、QC-280燃气轮机（055驱逐舰动力）、“辽宁”号航空母舰、红旗-16中程舰空导弹等一大批先进装备。在这些装备的引进和发展过程中，国内相关单位的敏锐眼光和果断举措，起到了重要作用，也因此赢得了广泛赞誉。但在引进伊尔-78大型空中加油机时，却由于种种原因导致进程缓慢，在耗费较多时间和精力后，最后仍然大幅度落后于印度和巴基斯坦，其间种种值得认真反思。

中国空军伊尔-78加油机为歼-10B空中加油

冷战期间，大型空中加油机作为战略武器，受到了美苏两国的竞相追逐。其中，美国 KC-135R 和KC-135T两款大型空中加油机，先后生产了400多架，时至今日仍然有393架在美国空军服役。而苏联则在伊尔-76大型运输机的基础上，推出了伊尔-78大型空中加油机，首架原型机在1983年6月成功首飞，直到苏联解体，共生产46架，其中32架伊尔-78和13架伊尔-78M在苏联军中服役，还有一架伊尔-78E（伊尔-78出口型号）在1991年出售给利比亚。在苏联解体之后，在俄罗斯之外的伊尔-78，以及设立在乌兹别克斯坦的伊尔-78总装生产线，就成了很多国家竞相追逐的香饽饽。

美国 KC-135机群的规模很惊人

在冷战期间，苏联空军第204加油机团共装备23架伊尔-78，驻地位于乌克兰。因此，这23架伊尔-78也在苏联解体之后，归为乌克兰所有。当时，这批空中加油机进行了相应改装，作为普通货机交给乌克兰航空公司运营。但由于伊尔-78本身是伊尔-76军用运输机的底子，效率相对有限，乌克兰将其投入商业运营一段时间之后，发现收益不高，便计划对外出售。第一个找上门来的是来自北非的阿尔及利亚。

壮观的伊尔-78机群

1999年，阿尔及利亚与乌克兰达成购买6架伊尔-78的协议，正式开启伊尔-78规模出口的先河。与此同时，向来姗姗来迟的印度空军，却非常少见的行动迅速，在1998年就联系上乌兹别克斯坦，希望能借助其境内的伊尔-78组装生产线，以及苏联时代遗留下来的大量零部件，购买一批重新生产的伊尔-78。双方在2001年底正式达成协议，由乌兹别克斯坦根据苏联时代遗留下来的生产设施和零部件，以及部分俄罗斯提供的零件，生产6架全新的伊尔-78并交付印度，整个订单费用为1.52亿美元，平均单价约2500万美元。

印度伊尔-78同时为两架“光辉”实施软管加油

到了2006年，6架伊尔-78全部交付，由于当时印度空军同时装备了俄制和法制战斗机，因此，这种伊尔-78还引进以色列空中加油技术进行了相应改进，使得改造之后伊尔-78能为印度空军的各型主要战机加油。在1000公里的典型加油距离上，能为其他战机提供约80吨燃油（印度购买的是后期型号伊尔-78M，普通伊尔-78只有约65吨），这个能力大大提高了印度空军的作战范围。随后，6架伊尔-78全部部署到北方接近巴基斯坦的空军基地，对巴基斯坦空军造成了很大刺激。

巴基斯坦伊尔-78加油机为机群加油

为此，巴基斯坦也紧急行动，于2006年12月与乌克兰达成协议，以2568万美元的价格，购买4架苏联遗留下来的伊尔-78，单机平均价格约240万美元。这4架伊尔-78最终在2011年全部交付，使得巴基斯坦第一次拥有了大型空中加油装备，基本扯平了与印度空军的差距。相比之下，在这场争夺伊尔-78的盛宴中，中国最终获得伊尔-78的时间非常晚。在2011年才就引进伊尔-78与乌克兰谈判，但由于当时乌克兰保有的伊尔-78机群，因出售、损伤、年久失修等各种消耗之后，剩余能用的也就仅有3架而已。因此，双方最终达成协议，以4770万美元的价格引进3架伊尔-78。

中国伊尔-78加油机同时为两架苏-30MKK加油

原本计划在2014年前全部交付这3架伊尔-78，但由于乌克兰内部出现一些问题，使得3架伊尔-78拖延到2016年才完成交付。相比于在2006年就获得6架伊尔-78的印度空军，国内获得大型空中加油机的时间，整整晚了10年。这就意味着，在2016年之前，我国海空军能够依靠的，只有在轰-6基础上发展而来的轰油-6。作为一款由中型轰炸机改造而来的型号，轰油-6内部空间非常有限，理论上最大燃油搭载量约为37吨（包括自身消耗），在1000千米的典型加油距离上，能够加注的燃油不足25吨，甚至不及印度伊尔-78M的三分之一，同时，在能够供应的战机种类和燃油输送速率上也有差距。说起来，我们之所以在引进伊尔-78时“失策”，还要从与俄罗斯签订的一笔巨额订单说起。

轰油-6被迫长期挑起大梁

事实上，我们在空中加油机领域的探索并不算很晚。在海湾战争之后，空军就在轰-6的基础上推出轰油-6，并在1995年末投入生产，与在1996年投入生产的歼-8D（歼-8B加装空中受油装置）形成搭配。在印度从乌兹别克斯坦获得6架伊尔-78之后，由于乌兹别克斯坦并不具备继续生产伊尔-78的能力，因此，将其生产伊尔-78的生产设备及资料变卖给了俄罗斯，使得俄罗斯在2007年之后，理论上具备了重新生产伊尔-78的能力。国内也在这种情况下，与俄罗斯就引进伊尔-78加油机进行了谈判。

空军伊尔-78为苏-30空中加油

按照已经披露的资料，当时国内计划一口气引进8架伊尔-78和30架伊尔-76（也有资料认为是4架伊尔-78和34架伊尔-76），按照国内一贯的习惯，应该是打算直接引进一批伊尔-78，再利用国内技术将部分伊尔-76也改造成加油机，以便于完全掌握相关技术。而即使只改造一半数量的伊尔-76，国内大型空中加油机数量最终也将超过20架，超过仅有19架伊尔-78的俄罗斯空军，成为仅次于美国空军的空中加油机机队，唯一的问题在于，这份合同最终并未成真。

美国硬管加油技术仍然首屈一指

一开始，俄罗斯对于这份价值约10亿美元的大单非常重视，在2006年10月底的珠海航展上，还有俄罗斯试飞院派遣的伊尔-78和苏-30的空中加油表演。然而，这份在2007年前后签订的合同，长期没有得到落实，一直拖延到2010年后便不了了之。就目前来看，关于这份合同的消失，大致有如下三种观点。第一，国内2007年前后停止了歼-11A战斗机的生产，使得原本200架的规划产量，最终仅完成了约105架。有观点认为，歼-11A生产数量的减少引发了俄罗斯的不满，最终影响了伊尔-78的采购。但鉴于伊尔-78和伊尔-76的合同一直持续到2010年才终结，这种观点其实有待商榷。

第二，有观点认为，当时双方在价格上长期谈不拢。其中俄罗斯认为全新伊尔-78的价格，应该在2500到3000万美元之间，而国内认为应该在1800到2200万美元。考虑到两国并非第一次在军事领域合作，很难出现这种关于价格的不理性争执。实际上，目前各方比较认可的是第三种观点，那就是俄罗斯当时并不具备批量生产伊尔-76和伊尔-78的能力。

很难相信两国会因伊尔-78的售价长期争执

上世纪90年代苏联解体的混乱，导致了俄罗斯多家航空企业倒闭，其拥有的技术资料也往往因此散失，而伊尔-76和伊尔-78作为高度复杂的大型飞机，为其配套和服务的企业、资料散布在苏联疆域内的很多加盟国，为此受到影响是必然的。虽然俄罗斯从乌兹别克斯坦获得了伊尔-78的部分生产设备和部分资料，但仍然不足以在短时间内自主批量生产。事实上，这种例子在俄罗斯航空工业并不罕见，其图-160战略轰炸机，早年就一直因为资料缺失而无法生产，直到近来才在大量资金的注入下，暂时性恢复小批量生产，伊尔-76和伊尔-78也是同理。

图-160战略轰炸机是俄罗斯的知名装备

对国内而言，在与俄罗斯的合作中，白白消耗了近5年的宝贵时间，直到2011年才在无奈之下，转而向乌克兰求购苏联时期生产的伊尔-78。然而，这些伊尔-78在乌克兰并没有获得很好地保养，出厂时间也已长达30年，并且其中状态较好的早已被其他国家买走。因此，国内最终得到的3架伊尔-78，只能算是勉强堪用。但有意思的是，三个相邻国家在先后购得伊尔-78之后，在大型空中加油机领域的故事，并未就此终结。

中国从乌克兰获得的伊尔-78状态并不算好

其中，印度作为获得伊尔-78最早、最多的国家，对大型空中加油机的意义感受最深。因此，在2011年前后，印度再度公开招标，求购6架大型空中加油机。由俄罗斯伊尔-78-90A（俄罗斯融合新技术的改进型伊尔-78）、美国KC-46A以及欧洲空客的A-330MRTT三方竞争。由于美俄的新型加油机实际上技术都尚未成熟，因此，来自欧洲的A-330MRTT非常轻松的赢得了各项比试的胜利。

而就在各方等待印度正式宣布结果时，印度政府却在2013年表示，由于A-330MRTT的“使用成本过高”，竞标取消。就在外界对此议论纷纷之际，印度在2016年再度启动空中加油机招标，整个过程与2011年的过程如出一辙，空客A-330MRTT再度赢得竞标，而印度空军再度使用上次“使用成本过高”的理由，宣布竞标取消。直到2020年印度第三次招标空中加油机，外界才获得了更多信息，印度前两次招标流产究竟隐藏着什么秘辛。

俄罗斯伊尔-78-90A直到2018年才实现首飞

原来，印度军队近些年来先后从美国引进了C-17战略运输机、P-8I大型反潜巡逻机，对其先进性能爱不释手，因此，其空中加油机招标，本质上就是冲着美国KC-46A大型空中加油机而去。然而，由于KC-46A早期性能并不完善，也就无法直接获得订单。同时，印度空军也想通过俄罗斯和欧洲加油机，尽量压低KC-46A的购买价格。但对印度空军而言，其购买的目标一直都是KC-46A。

印度一口气订购了12架P-8I海上巡逻机

这才出现了前两次招标A-330MRTT获胜但被印度放弃，而在美国KC-46A性能成熟之后，印度空军在第三次招标中直取KC-46A的“怪异”行为。然而，印度空军在一次又一次堪称玩笑地招标中，浪费了在大型空中加油机领域罕见的先手优势。时至今日，仍然只能依靠6架伊尔-78作为空中加油力量，再一次暴露了印度空军的庸碌本质。而相比之下，巴基斯坦空军求购伊尔-78的结果，也没有外表那么光鲜。

美国KC-46A大型加油机

当时，巴基斯坦从乌克兰购买伊尔-78的价格非常便宜，4架的总价格才略高于印度一架伊尔-78的价格。然而，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只占便宜不吃亏的事情，巴基斯坦在4架伊尔-78交付之后才发现，由于价格便宜，这批伊尔-78基本上延续了苏联解体时的状态，只能说勉强能用。因此，在坚持几年之后，巴基斯坦在2020年与乌克兰达成了对4架伊尔-78改造的协议，花费资金超过3100万美元，使得早期价格优势几乎荡然无存。而在此期间，伊尔-78性能不足迟滞了巴基斯坦空军战斗力的提升。作为经验之谈的“便宜没好货”，在这里又一次得到了证明。

伊尔-78使用尾部吊舱为图-160空中加油

相比之下，我们购买伊尔-78的时间虽然最晚，但对伊尔-78加油机的认知却最为清晰。这3架伊尔-78回国之后，并没有加入空军一线部队，而是作为技术储备，为国产运-20战略运输机改造大型加油机提供借鉴样本。这在本质上与国内从乌克兰获得的T-10K-3原型机的意义是一样的。最终的结果，也如同国内在T-10K-3基础上衍生歼-15一样，如今已经在运-20基础上研发出了相当强大的运油-20，并在2018年首次公开现身。经过持续发展完善之后，在近期也曝光了为轰-6和歼-16进行空中加油的画面。

运油-20才是真正掌握在空军手中的国之重器

而这一些都在表明，国内在大型空中加油机领域，基本达到了与美国、俄罗斯、欧洲相当的水准。随着日后运-20搭载的国产发动机性能逐渐成熟，相信会有越来越多的运油-20出现在空军部队之中，为空军真正成长为战略空军再助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