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郑恩像往常一样回到家里,打开监视屏。
一天的时间里,浑浑噩噩,唯有此时此刻是令他刺激、着迷的。
监视屏里,有个穿着睡衣的妙龄女子吃着泡面。
郑恩也泡了一桶,“亲爱的云云,今天我陪你一起吃泡面。”
云云是他的租客,是个公司小职员。
他的出租房内,装了三个针孔摄像头。
两个在卧室,一个在浴室。经过他巧妙的伪装,从未有人发现过。
近半个月的偷窥,郑恩掌握了云云许多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比如,云云在夜深人静时,总会跟不同的男人打电话,暧昧调情,价钱谈好后,便浓妆艳抹地出门;比如,云云的衣柜里有好几套情趣服装,偶尔会换上在镜子前卖弄风骚;还有个比较搞笑的是,云云睡觉时呼噜打得响过战斗机。
云云是个宝。
郑恩把云云的某些视频通过特殊渠道发布到暗网上,预订光盘的人近两千人。等云云再出些限制级的视频后,他估计自己能再大赚一笔,就像先前那个叫关玉的女孩儿一样。
云云泡面吃到一半,接了个电话,然后泡面也不吃了,脚上跟生了风火轮一般,风风火火地打扫卫生,洗刷,化妆,最后,穿上了兔女郎的衣服,站在镜子前左扭右扭。
郑恩拍手笑道:“之前出去搞,现在总算在家里搞一回了。”他摸出手机给微信群里发了个消息:今晚有福利。
郑恩戴上了耳麦。他料得没错,过了没十分钟,门铃响了,云云转身去开门,又想到了什么,拿起香水在自己腋下喷了喷,提着鼻子嗅了嗅,这才踩着高跟鞋把门打开,娇笑道:“昆哥,你来了?”
买春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其貌不扬,右颊上的暗红胎记格外引人注目。
他提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里面装了件护士服、丝袜、手铐。
云云笑道:“昆哥喜欢玩这套啊,不过要加钱哦。”
昆哥从箱子里拿出两叠现金,云云点了点,抽出几张辨了辨真伪,脸上笑出了花。她麻溜地换上了护士服,还有丝袜,瞥见箱子里还有副手套,一个透明胶带,和一瓶不知做什么用的喷雾。
“这手套是干什么的?”
回应她的,是昆哥的一记巴掌。
云云没料到昆哥下手这么重,有些惊愕,趴在床上不知所措。昆哥勾了勾手,她立即贴过了身子,搂着昆哥的胳膊,“下手别这么重嘛。”那样子,像极了一条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真是一个为了钱不知廉耻的婊子。”监视屏后的郑恩低笑一声,他恶心云云的作为,但在某一方面又迷恋着云云。郑恩的身体起了生理反应,他拉开裤链,拿出润滑油,备好纸巾,准备同出租房内的两人共赴云霄。
云云被昆哥拷在了床头,后者跪在床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
郑恩觉得这个昆哥是个变态,他就这么看着云云,没有多余的动作。过了得有一分多钟,云云勾了勾脚,“昆哥,你还等什么啊?说实话,你这么看着我,让人家头皮发麻呢。”
“赶紧冲锋陷阵啊!妈的!磨蹭什么!”
郑恩也等不及了,他话音刚落,只见那昆哥一下子扯下了云云的丝袜,动作极其粗鲁。云云被扯得疼了,痛呼了一声。
昆哥之前跟个雕塑一样,现在动作快如闪电,眨眼间,丝袜便缠上了云云的脖颈。
云云叫道:“你要玩可以,但你力度轻点……嗯……”
郑恩肾上腺素急升,他兴奋而又贪婪地盯着屏幕,“窒息!劲爆劲爆!”
云云声音断断续续,“我不玩……了,停……停……”
昆哥却没有要停的意思,本来还加油助威的郑恩,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不对。
“救……救……命……”
云云挣脱了手铐,拼命挥打着,昆哥只是冷眼看着,手上力度越来越大,云云的脸变得通红紫胀,她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两条腿像濒死的鱼一样动弹了两下,然后,便静止了。
郑恩泄了。
云云死了。
郑恩条件反射地拿起了手机想要报警,可他始终没有按下拨出键。
他自己做的就是违法的事情。
偷窥,他进行了近两年,刻印的光盘数万张,牟利上百万。现在报警,只会牵扯出他,他犯下的罪,足够判个无期徒刑了。
监视屏里的昆哥,戴上了白色手套,把云云的尸体拖到了衣柜里。他拿出胶带,把床铺从头到尾黏了一遍,白色小瓶对着桌椅、地面喷了喷,他像一个兢兢兢业的清洁工,把现场认真仔细地打扫了一遍。
这个昆哥,绝不是第一次杀人。
郑恩从头到尾都被恐怖笼罩着,他看着昆哥把手铐之类的东西装回手提箱,缓缓拉上拉链。
离开之前,昆哥还站在镜子前整理了衣扣。
镜子上方,是一幅梵高的自画像。一双绿眼,死灰的头发。
针孔摄像头就隐藏在那只绿眼中。
昆哥抬了抬眼,瞧着那幅自画像。
监视屏里,昆哥透过针孔摄像头与郑恩对视着。虽明知道昆哥看不到自己,可郑恩还是发出了一声骇叫。
昆哥走了。
郑恩彻夜未眠,吸尽了两盒烟。
翌日一早,他便向公司请了假,报了个旅游团玩了半个月。回来时,他约阿哲一起吃了顿饭。
“你小子行啊,平日里就知道宅在家里,这次怎么想起来出去旅游了。”
阿哲是个顶级黑客。三个月前他电脑中了病毒,找了数个高手都没有修好,经人引荐认识了阿哲,没十分钟便攻克了病毒软件。
阿哲长的好看,斯文儒雅,特别是那双眼睛,笑起来如月牙一般。郑恩看着那双眼睛,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一般,莫名的亲切。
他拉着阿哲一起去了出租屋,嘴里抱怨着:“这个租客是不是跑了,微信不回,打电话关机,这都超十天了还没给我房租。”
郑恩装模作样地敲了敲门,然后拿出钥匙把门一开。
“我先去个厕所,你帮我看看她行李还在么。”
从迈进这门的第一步,郑恩的腿便在打哆嗦,一颗心狂跳不止。过了半个月,尸体必然会发臭腐烂,可他什么味道也没闻到,他满肚子古怪地进了厕所,然后把门开了一条缝,偷窥着。
他之所以拉阿哲来,便是让阿哲发现尸体,然后报警。阿哲四下看了看,果然如他预想那般拉开了衣柜,但阿哲并没有惊慌恐惧,他哎哟一声,神情暧昧,摸着鼻子说道:“你这租客都住了什么人啊,这衣服,我去……哈哈。”
郑恩大步走了出来,推开阿哲一瞧,衣柜里,哪有什么尸体。
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郑恩头皮一阵发麻,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云云”两字。
“那个郑哥啊,不好意思啊,我前段时间手机丢了,刚补办了新卡,房租我马上就给啊。”
是云云的声音!
郑恩艰难地吞了口唾液,正要说些什么,对方却把手机挂断了,再打过去,却是关机。
郑恩疯了一般跑回了自己的住处。
他打开监视屏,退回事发的那晚。
监视屏不会骗他,云云确实是被杀死塞进了衣柜里。可是,她的尸体呢??难道是那叫什么昆哥的人又返回来把尸体运走了??
郑恩疯狂地快进着视频,没动,没动,衣柜没动,出租屋内根本没人出入!他持续快进着,鼠标却静止不动了,眼前赫然跳出云云紫胀的脸,眼白翻着,正是她死时的样子!
一段字幕跳了出来。
“你在找我么?”
郑恩骇得滚到了地上,他发疯似地往门口逃去,打开门的同时撞到一人。
“郑恩你怎么了?这么慌张?从出租屋一句话也不说就跑回来了。”
来的人正是阿哲。
“阿哲,阿哲,你来的正好,鬼啊,有鬼啊!”郑恩指着里面。
阿哲被唬了一跳,“青天白日的哪来的鬼?就是有也不怕,老子有孟大师给的辟邪桃镯。”
他大步走进了房间,那气势跟个天兵神将一样。郑恩不敢进去,只听着阿哲在里面叫道:“我草,你这是弄的什么,监视屏?这不是你那出租屋么?”
郑恩硬着头皮走了过去,那监视屏上,哪有什么云云的鬼脸?
“你这人变态啊!搞什么啊!你偷窥人家多久了?“阿哲骂骂咧咧,眸子里压抑着怒火。
“阿哲你听我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这是犯法的!你他妈赶快收手!“阿哲丢给他一个纸盒,”在你门口捡的,刚被你鬼啊鬼的一下忘给你了。我有事先走了,前段时间我那房子闹鬼,让孟大师给看好了,我跟人家大师约了饭局。“
阿哲走到门口,瞪了他一眼,“看在兄弟的份上,我不举报你,你好自为之吧。“
郑恩拆开纸盒,入目是“房租“两字,里面,满是纸钱。
郑恩也让孟大师瞧了瞧,孟大师很直接地告诉他,他是被女鬼跟上了。
至于女鬼为何不跟着杀人凶手反倒跟着他,朱大师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你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郑恩花了一大笔票子从朱大师那求了一个眼罩。黑色的眼罩上面,是孟大师用朱砂画的两只闭着的眼睛。
他听话地戴了一个星期。这期间的生活起居,全部由阿哲照顾。
眼罩摘下来的几天里,阿哲也陪着他。那孟大师果然厉害,女鬼被驱走了。他再也没看到云云那张恐怖的脸,生活中也没再出现什么诡异的事情。
监视屏,砸了。至于那个出租屋,他没再管,云云的亲朋好友为何没有发现云云失踪了?他也懒得去想了。
郑恩的生活,恢复了平静。他朝九晚五地上班,每天如行尸走肉般。在一个无聊的晚上,他突然开始强烈地怀念起那些偷窥的日子。
郑恩拉开抽屉,里面是一排排光盘,他从中选了一张,放进笔记本里。
这是他利用偷窥做出的视频,影像也是监视屏模式。这个光盘,助他赚了一大桶金。
里面的男女,是一对小情侣,女的模样清纯,名叫关玉。影像时长四十分钟,全是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影像的最后,女孩儿一个人在家,寂寞难耐,将手伸进了裙子里。
郑恩特别满意自己的这个作品,女孩儿的整个脸距离摄像头很近,表情变化一清二楚。
郑恩拉开裤子,满足了自己后,用纸巾擦了擦,鬼使神差地,他还拿到鼻尖嗅了嗅。
一颗烟将近抽完,手机上发来一条视频,郑恩打开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视频内容,正是刚刚他的所作所为。
郑恩立即拨打了那个手机号码,几乎是用吼的语气:“你他妈是谁!偷窥老子!“说话的同时,他发现了眼前电源插座的异常,他暴力地拆卸,果然在里面揪出了一根针扎摄像头。
电话那头的声音做了变声,听着格外诡异恐怖,“不愧是做过偷窥的人,这么快就发现了异常,可我告诉你,这房子里还有无数个摄像头呢。床头柜那个锁眼里,你看看,是不是有一个?“
郑恩又拆出了一根,他疯狂地叫道:“你是谁,你为何要这么对我?你把视频销毁!你听到了没有!!把视频销毁!!”
“视频啊,晚了,我已经群发给了你的朋友,现在估计正在微信圈里扩散呢!”
仿佛为了响应他这句话一样,郑恩的微信提示声响个不停,他划过去一看,顿时瘫倒在地。
“哈哈小郑啊,这人是你吧,够变态的啊,完事还要闻一闻!”
“虽说哥几个私下里也没少做,但瞧着你做,哈哈哈,不瞒你说,哥们硬了哈哈哈!”
“郑恩,你恶不恶心!”
没有人关心他被人偷窥了,没有人去指责偷窥的人,大家都在不怀好意地嘲笑他。
击溃郑恩的,是他母亲发来的消息,带着哭腔,“小恩啊,这是你么……这是谁干的啊……“
郑恩趴在了地上。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手机里那人关切道:“地板上凉,怎么趴下了?崩溃了?呵呵,你记着郑恩,你背后永远有双眼睛在窥视着你。”
王老汉的出租房里,住了个奇怪的租客。
插座贴上了黑色的胶带,墙面上但凡有眼的地方,都被他用纸堵死了。手机没有,交房租全是现金。进出把自己裹得很严实,口罩墨镜全都戴上。一个星期进行一次大购物,一天到晚足不出户。
这天,王老汉坐在楼下下象棋,瞧着这年轻人又全副武装的出门了,王老汉笑呵呵道:“去银行取现金啊?”
郑恩嗯了一声,紧走两步远离人群。
一个月了,他像老鼠一样生活着。他穿的很严实,可却感觉自己像赤裸裸地走在街上一样。人们但凡有些交头接耳,他即使不认识那些人,仍觉得对方是在议论自己。无论走到哪,他都感觉背后有一双阴测测的眼睛盯着自己。
郑恩取完钱离开时,撞倒一姑娘,他正打算说个对不起,可看清那人是谁时,郑恩吓得啊啊大叫,“你……你……”
那人正是死后尸体不翼而飞的云云!
云云被他的反应吓到了,有个男子捧着咖啡走了过来,“怎么了云云?”
阳光下,那男子右颊的黯红胎记格外显眼。
郑恩指着昆哥,又指云云,“你……你不是把她勒死了么??“
昆哥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笑道:“你说那事啊,哈哈,我俩在剧组跑龙套的,那是关哥花大钱请我们演的一出戏,全程没观众,就一个针孔摄像头,哈哈,这是我接的最有意思的活了!”
“关哥说是内部发行,看看这种拍摄方式能不能被接受,不过后来无疾而终了。”云云笑着说,“你也是关哥公司的人么?要不然怎么知道我俩?”
无数个画面在郑恩脑海中闪现,他隐约猜到了什么,“你们说的关哥是……是谁?”
云云被郑恩的反应弄的有些意外,她摸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诺,这个就是关哥啊,你不认识他么?”
这个所谓的关哥,正是阿哲。
照片里,阿哲搂着一个姑娘,语笑嫣然,正是之前租住他房子的关玉。
郑恩指着关玉,“她……”
“她是关哥的妹妹。”云云叹了口气,“重度抑郁,没顶过去,一年前自杀了。”
“她抑郁就因为那个不知道怎么冒出来的表情包……那种视频,能把一个女孩子毁了!“
郑恩瘫倒在地。他一切都明白过来了。云云似乎在大声问他怎么了,他无力回应。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一天,一个清纯可人的姑娘拉着行李箱走进了出租屋,参观了一圈,指着镜子上方梵高的自画像, 她双眸盈着笑意,弯弯如月牙。
【本文节选自《 独角兽小说》, 花乖,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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