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电磁战斗管理发展分析

美军电磁战斗管理发展分析

唐建强，李昊

电子信息控制重点实验室

(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二十九研究所)

摘要:

围绕美军提出的电磁频谱战背景，梳理分析了美军电磁战斗管理概念定义、主要内容、组成要素，以及电磁战斗管理与电磁频谱管理和电子战斗管理的关系，在此基础上分析了美军电磁战斗管理的发展特点，对我军未来电磁频谱作战发展和御敌制胜具有重要参考意义。

关键词:

电磁频谱战; 电磁战斗管理; 电子战斗管理; 电磁频谱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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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电磁频谱作为现代战场实现感知与互联的主要方式，是兵家必争之地，并已逐步成为独立于陆、海、空、天和赛博等的关键作战域。要占领现代战争军事的制高点，就必须实现电磁频谱控制( EMSC) ，通过制电磁权获取信息优势，进而赢得战场优势，失去制电磁权，必将失去战争的主动权。电磁频谱控制已成为现代战 争核心能力要素。

电磁战斗管理( EMBM) 是电磁频谱控制的重要组成部分。电磁战斗管理是在整个军事行动过程中通过统一管理与动态控制，使电子任务系统能够协调一致行动，其目的是实现整个战场空间的电磁频谱控制。本文围绕电磁频谱作战背景，分析了电磁战斗管理定义、主要内容、组成要素，以及相关概念关系，同时分析了美军电磁战斗管理的发展特点，对我军未来电磁频谱作战发展和御敌制胜具有重要参考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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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磁频谱作战背景与概念

近年来，美军对电磁频谱的战略地位和频谱优势的重视程度前所未有。美国军方和行业协会与智库发布了一系列战略、政策和条令，推动电子战向电磁频谱战转型。

( 1) 行业协会与智库

“老乌鸦”协会( AOC) 在 2010 年的《21 世纪的电子战》和 2012 年提出电磁频谱控制概念及框架，将电磁频谱作为一个整体化战斗空间，在统一的架构、数据和标准下，横向集成频谱管理、电子战、ISＲ 和非传统 ISＲ 等组成的联合电磁频谱行动，纵向通过电磁战斗管理的态势感知、决策支持、指挥控制等实现跨域的行动自由，达成电磁频谱控制的目标［1 － 3］。

美国战略与预算评估中心( CSBA) 相继在2015 年发布《决胜电磁波》、2017 年发布《决胜灰色地带》、2019 年发布《决胜无形战争》，详细阐述了电磁频谱作战概念、典型应用场景和发展建议［4 － 6］，基本打通了从作战概念、作战应用到能力生成的完整过程。

( 2) 美国军方

美国战略司令部 2009 年推出“电磁频谱战”( EMSW) 的概念，在电子战基础上增加了许多与电磁频谱相关的任务和功能，如电磁频谱管理和电磁战斗控制［7］。2012 年美军联合出版物《电子战条令》，将联合电磁频谱作战( JEMSO) 明确定义为电子战与联合电磁频谱管理作战的协同性工作［8］。2013 年美国防部的《电磁频谱战略》指出电磁 频 谱 横 跨 陆、海、空、天、网 等 所 有 作 战 领域［9］。美军 2016 年发布了JDN 3－16《联合电磁频谱作战》和 2017 年《电子战战略》，都明确联合电磁频谱作战要打破信号情报、频谱管理、电子战之间的烟囱式结构，强调了解决所有电磁频谱活动相互协调问题的电磁战斗管理能力［10 － 11］。

美国各军兵种方面，美国空军 2013 年提出频谱战( SW) 概念，2019 年 7 月 30 日，在 AOC 的基础上改进了电磁频谱作战概念框架［12］。美国海军 2013 年提出电磁机动战( EMMW) 概念［13］。美国陆军 2014 年《FM3 － 38: 赛博电磁行动》和2017《FM3－12: 赛博与电子战作战》把电子战、频谱管理和网络战进行了集成［14 － 15］。

( 3) 趋势分析

以电磁频谱为核心的作战概念受到了广泛关注，虽然美国各方对电磁频谱战概念及其术语存在不同描述，但其阐述内容基本相似。目前普遍的共识是: ①电磁频谱战将跨越陆、海、空、天、网所有作战域，是电磁频谱域中所有军事行动的总和; ②电磁频谱战要将多种独立作战活动融合为统一的整体，为己方提供在所有域的行动自由，同时抑制敌方的行动自由; ③需要电磁战斗管理来协调实现军事作战的一致行动，确保电子战、通信、ISＲ、信息作战等要素的综合作战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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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磁战斗管理概念内涵

3．1 电磁战斗管理的定义

根据电磁频谱作战概念分析，未来电磁频谱战要将电磁域的所有军事行动统一为一个整体，打破电子战、频谱管理、信号情报之间的烟囱式结构，将电子战、频谱管理、通信、导航、ISＲ 等的功能与能力进行集成和同步，在动态作战模式中形成互补和增强的作战效果，建立统一的电磁频谱作战行动，实现电磁频谱控制。而电磁战斗管理就是为了支撑实现电磁频谱跨域协同与能力集成的管理方法。

在美国智库和美军的许多报告条令中都对电磁战斗管理进行了描述［2，11，15］，概括来说，电磁战斗管理基于通用基础实施、标准和数据，通过动态监视、评估、规划和引导等行动，为电磁频谱作战提供态势感知、决策支持、指挥控制，支撑指挥官的作战计划方案。

电磁战斗管理将在一个聚合了传感、决策、瞄准、交战等多个平台和多种能力的网络化联合作战系统中，通过持续的电磁环境监视、电磁频谱管理、电磁作战资源的动态重分配，精细地编排、同步、协调、规划陆、海、空、天、网的所有电磁行动，平衡情报、作战和通信的需求，一方面去冲突、降低频谱冲突风险，增强电磁防护能力，另一方面有效集成、合理运用电磁频谱作战力量，快速响应新需求和时敏任务。

3．2 电磁战斗管理的处理过程与内容

从整体上看，电磁战斗管理为联合电磁频谱行动提供态势感知、决策支持、指挥控制的三大处理过程与主要内容，辅助指挥员集成各类电磁频谱力量并发挥最大综合能力。

( 1) 态势感知

电磁战斗管理的态势感知是将多元的电磁作战环境数据进行可视化，在统一作战 态势图( COP) 进行展示和共享。态势感知的内容包括:电磁作战环境、电磁战斗序列、己方或友军电磁频谱使用计划与限制、电磁机动边界、己方或友军电磁频谱设备的状态( ID、位置等) 。

( 2) 决策支持

电磁战斗管理的决策支持是基于态势感知结果，联合电磁频谱行动与其他机动，预测未来电磁作战效果，自动或辅助指挥官快速、有依据地高效决策。决策支持的内容包括: 分析己方作战意图或目标的进展情况，分析敌方潜在的行动方案，给出联合电磁频谱行动规划方案、目标以及预期效果，识别电磁频谱冲突，预测电磁冲突对友军系统或作战的影响，电磁相互效应的预测等。

( 3) 指挥控制

电磁战斗管理的指挥控制通过健壮、可靠的指控操作，自动地完成向上级、向下级、跨层级汇报，使得成千上万独立的电磁频谱系统能够同步地交互操作。指挥控制的内容包括: 任务分配、权限指派( 例如 M2M 的规则集) 、目标指示和告警等。

3．3 电磁战斗管理的能力生成需求要素

电磁战斗管理是实现电磁频谱控制的一整套解决方案，通过制定标准指南和处理过程，构建高可用性的能力库和数据库，基于标准架构和通用的安全数据链路，进行非实时或近实时的电磁频谱行动数据交换，实现横向或纵向的互操作，增强态势感知和战斗协调能力。

电磁战斗管理可以按照联合作战部队现有的分级组织架构，在联合作战部队指挥中心嵌入电磁行动小组，在陆、海、空、天、网的部队嵌入电磁行动小组和电磁分队，以完成跨部队和跨层级的电磁数据、地理数据、空情数据等信息同步。

电磁战斗管理能力生成所需的要素很多，具体来说包括:

( 1) 协调标准规范

协调标准规范规定了电磁频谱使用原则与协调处理过程，以确保己方与友方的电磁频谱使用自由，例如频谱分配、辐射控制指南、限制频谱表、电磁目标指示、电磁频谱解冲突方案等。

( 2) 互操作标准规范

互操作标准规范规定了电磁频谱作战力量或设备之间的同步机制、协作流程以及交互接口，以实现电磁频谱多平台和多能力的高效集成与一致行动，例如指控授权流程与规范、同类或异类多手段( 侦察、探测、干扰) 间协作流程、M2M 操作流程、设备( 侦察、干扰、探测等) 控制接口等。

( 3) 数据共享标准规范

数据共享标准规范规定了各种情报、感知数据的交换过程、数据交换格式、数据共享接口，以及数据关联融合处理指南要求，以实现态势快速共享，例如多种类数据( 情报、侦察、探测等) 共享格式与接口、同类数据融合处理规范、异类数据关联融合规范等。

( 4) 通信基础设施

通信基础设施为安全、可靠的多种通信链路或网络，支撑电磁频谱设备或作战资源之间的数据交互、情报共享、指控信息传输等。

( 5) 管理系统或工具

管理系统或工具是按照各种标准规范，使用通信基础设施将分散的电磁频谱作战力量或设备连接耦合为一个整体的自动化、可交互的复杂功能套件，是实现电磁频谱行动非实时或近实时数据交换、横向和纵向互操作的具体承载工具。它集成了如态势融合处理组件、作战态势视图组件、仿真建模处理组件、敌意图分析组件、频谱行动规划组件、效果评估组件、决策支持组件、资源的管理与控制组件等。

( 6) 数据和情报

包括跨域共享的情报、侦察和探测等各类数据，作为融合处理及决策的基础支撑。数据和情报由管理系统或工具汇集、处理、呈现。

3．4 EMBM、EMSM、EWBM 关系分析

美国军方和行业协会与智库针对电磁频谱战概念发布的政策、条令等文件提出了电磁战斗管理、电子战战斗管理和电磁频谱管理等。电子战斗管理是以 J3 为代表的电子战作战界最初提出的概念，而电磁频谱管理是以 J6 为代表的频谱管理界极力推崇的概念［8，17］。他们虽然在概念定义、作用范围的认识还存在差异，但他们的努力方向都为获取电磁频谱优势。

电磁战斗管理( EMBM) 是实现电磁频谱控制的一整套解决方案，包括标准规范和管理工具，用于实现电磁频谱作战的跨域协同和一致行动，电磁战斗管理包括电磁频谱管理、电子战斗管理、以及对 ISＲ 和非传统 ISＲ 的管理。

电磁频谱管理( EMSM) 主要是面向己方，为了确保己方用频自由。电磁频谱管理主要通过实战的、工程的和行政的程序对电磁频谱的使用进行规划、协调和管理，确保电子系统在预期环境中执行任务不会遭受无法接受的干扰［17］。

电子战战斗管理( EWBM) 则主要面向敌方，通过防御方式确保己方行动自由，通过攻击方式阻止敌方行动自由。电子战战斗管理通过侦察监视、威胁发现、动态决策、协同控制和效果评估的闭环，集成、协调电子战业务领域的多种功能与能力。

总的来说，电磁战斗管理是一个更广泛的概念，它涵盖了电磁频谱作战跨域协同的全部内容，当然也涵盖了电磁频谱管理和电子战战斗管理。电磁频谱管理和电子战战斗管理是不同职能部门或作战部队延续传统频谱管理和电子战职能划分与独立应用而提出概念或管理工具。电磁频谱管理和电子战战斗管理的出现虽然有悖于电磁战斗管理实现频谱行动统一管理的初衷，但是却是各军兵种形成电磁战斗管理能力快捷、有效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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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电磁战斗管理发展特点

通过综合分析，美军电磁战斗管理发展具有如下特点:

4．1 顶层规划牵引发展

美国国防部、联参等军方高层不断完善顶层规划设计，通过电子战执行委员会等机构设置、发布大量战略和条令文件等措施，如美国战略司令部、国防部、联参等高层部门陆续发布《电子战》、《电磁频谱战略》、《联合电磁频谱作战》、《电子战战略》等战略和条令文件［8 － 11］，不断丰富完善电磁频谱作战概念，统一各方认识，牵引电磁频谱跨域协同的装备技术发展。

4．2 各军兵种分头实施

美国各军兵种相继发布了相关条令，各自单独开发了实施电子战战斗管理的工具。

美国空军方面: 美国空军开展大量电子战战斗管理工具( EWBM) ，并在早期制定了一个 2005年～2020 年的电子战战斗管理长期发展规划，把电子战战斗管理从电子战平台的集成管理，拓展到包括预警机、雷达成像飞机、无人机等不同 ISＲ资产的集成管理。美空军在 2019 年 7 月 30 日发布新的条令附录3－51《电磁战与电磁频谱作战》，明确了电磁战斗管理用于确保有效控制电磁作战环境的管理方法［12］。

美国陆军方面: 美国陆军开发了电子战规划和管理工具( EWPMT) ，整合多个传感器、数据库和装备，提供电磁战场的完整态势，使部队指挥官清楚了解其所在电磁环境中的威胁和机遇; 帮助陆军电子战军官规划、协调、管理各电子战作战单位的行动，并能有效化解作战单位间的冲突［18］。

美国海军和海军陆战队方面: 美国海军研究办公室在 2013 年基于网络化电子战试验开始研制电子战战斗管理( EWBM) 系统，帮助海军和海军陆战队作战人员以比传统话音通信更快的方式实现电子对抗响应协同，缩短整个电子对抗的响应时间。该系统已在 2014 年 7 月举行的环太平洋军演中通过验证。另外，美国海军 2014 年开始了 NEMESIS 项目研究，该项目将集成同步一大批不同形态和能力的网络化电子战系统( 雷达反射器、电子战气球、无人机蜂群等) ，对敌方传感器网络实施连贯一致的电子攻击［19］。

4．3 同步进行体系化集成与应用实践

美国通过大量研究项目的牵引，推动电磁战斗管理技术成果应用与作战能力生成。例如，舒特计划( Suter) 将情报、监视和侦察与进攻性反信息作战和进攻性防空作战进行横向一体化集成，纵向实现了态势感知、指挥控制到行动执行的全过程［20］。层云项目 ( STＲATUS) 、分布式战斗管理( DBM) 项目，把整个战场的传感器、作战武器和区域内可用资源整合和管理，进行态势呈现和决策支持［21 － 22］。SoSITE 项目通过开放式系统架构，把电子战、传感器、武器、定位导航和授时以及数据 /通讯数据链等能力拆分到大量有人和无人平台上形成分布式的空中作战体系［23］。NIFC －CA 通过体系内探测、侦察、打击等各要素高度综合化和多手段协同，用跨平台的打击引导方式解决海面舰艇超视距防空问题［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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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语

以美军为代表的军事强国近年来无论是在作战理论还是装备技术都进行了大量的创新和研究。电磁频谱控制是未来陆、海、空、天、网跨域联合作战的核心能力要素，电磁战斗管理作为电磁频谱控制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打破军事装备与能力烟囱式发展模式，实现多功能与能力集成、同步和协调一致行动以及最大综合的重要手段。美军电磁战斗管理发展特点和装备技术落地思路值得我们思考和借鉴。

参考文献略

全文发表在《电子信息对抗技术》2020年02期

收录在《中国防雷技术选编》20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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