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羁押人员如何通过APP软件监管

下载安装手机APP—注册认证—完成注册流程—开始每日打卡，今年上半年，刚刚办理完取保候审的犯罪嫌疑人李某成为杭州市首个使用“非羁码”接受数字监控的非羁押人员。

自“非羁码”APP在杭州部分地区试点到全面推行后，像李某这样“附条件”正常工作生活的非羁押人员越来越多。

10月30日，全市数字赋能监控工作“非羁码”应用推进会的召开，进一步强化了这款APP的落地推广。

01

运用“城市大脑”新技术

助推市域社会治理现代化

今年，一场突如其来的新冠肺炎疫情给监管工作带来前所未有的挑战，非羁押人员监管责任重大。

为切实加强对取保候审、监视居住等非羁押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监管，杭州市检察院受“健康码”启发，率先运用数字赋能，联合市公安局组成开发专班，共同研发“非羁码”。通过梳理非羁押人员监管流程，解决“业务流”问题；依托政法一体化，解决“数据流”问题；借力杭州“城市大脑”，解决“技术流”问题。

为论证"非羁码"的合法性和正当性，杭州市检察院组织召开了专家研讨会，与杭州市公安局联合邀请中国法学会刑事诉讼法学研究会会长卞建林、副会长王敏远以及最高人民检察院理论研究所所长谢鹏程等一批国内权威专家进行论证，得到了他们的一致肯定，认为这是一项具有革命意义的重大创新，必将为世界司法文明进步提供“中国方案”。

专家研讨会现场

9月30日，杭州市公安局、市检察院、市中级人民法院、市司法局联合会签《对刑事诉讼非羁押人员开展数字监控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非羁码”APP正式在全市上线运用。这是杭州司法机关联动助推市域社会治理现代化的体现。

根据《规定》，公检法机关可以“非羁码”APP为载体，运用人工智能、大数据、区块链、云计算等技术，通过外出提醒、违规预警、定时打卡和不定时抽检等多重功能，确保被监管人能够在必要的管控下回归日常生活。

“管理非羁押人员主要依靠办案民警和检察官的力量，但往往是一名办案人员要同时监管多名非羁押人员，被动接收非羁押人员的信息，工作量和工作难度都很大。”杭州市检察院陈海鹰检察长介绍说，“非羁码”后台能实时接收被监管人的信息，如遇到其逃逸、串供等特殊情况，执行机关能第一时间处置。辩护律师也将协助做好日常监督管理，实现多方联动。“这是刑事诉讼领域的一场革命性变革，它的使用与拓展，将会产生广泛而不可估量的意义！”

根据非羁押人员在取保候审、监视居住期间的行为动向，“非羁码”APP会对其现实表现进行综合研判评估，自动生成阶段性的表现得分，并按照风险等级呈现的绿、黄、红三色监管码，分级进行动态监管。

截止目前，全市已运用“非羁码”有效监管非羁押人员1607人，无1人脱管失控，效果良好。如周某因赌博归案后就认罪，不存在串供的可能，侦查机关取证也已经到位，没有逮捕必要，对其取保候审后，采取了“非羁码”监管措施。从7月初到8月6日判决，周某都能按时打卡，服从监管措施，保证了诉讼程序的正常进行。

02

降低审前羁押率

创新中国特色保释制度

不必要羁押是全球司法实践中的痼疾，也是社会各界始终关注的焦点。最高检张军检察长在今年的全国检察长会议上强调，要进一步降低逮捕率、审前羁押率，扩大非羁押手段适用势在必行。“非羁码”APP的诞生及运用，就是一次大胆的尝试和突破。

“非羁码”的推广，将切实防止错误逮捕等冤假错案给案件当事人造成的损害、长期羁押导致的司法不公、羁押期间所产生的的交叉感染及集聚健康风险，减少政府财政支出和司法资源投入。

检察官通过后台查看被监管人信息

《规定》明确，办案机关应以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和少捕慎诉的工作理念为指导，对除刑拘直诉外的可能判处十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结合其涉嫌犯罪的情节、认罪认罚的态度等来决定是否对其适用非羁押数字监控措施。

从西湖区检察院试点情况来看，不捕率由2018年的17.1%大幅度提高为44.6%，随着“非羁码”的全面推广应用，刑事审前非羁押比例还将有稳步大幅升高的空间。

如石某是杭州某上市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他于2018年私自提高公司分包给供应商的业务结算款比例，将公司多支付的15万元转移到自己账户中。石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认罚，同时全额退还赃款并取得谅解。后被取保候审，并使用“非羁码”进行监管。

取保期间，石某按要求在“非羁码”上打卡签到、接受传讯等，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案件移交检察院审查起诉后，考虑案件情节、石某的认罪态度和表现，检察院拟向法院建议缓刑刑罚。

“这种数字监控只需下载一个APP，方便、快捷，却能有效降低审前羁押率，其意义对全国、乃至全世界都是革命性的、颠覆性的。”中国法学会刑事诉讼法学研究会副会长、浙江大学光华法学院教授王敏远将其形容为“新时代中国特色保释制度”。

03

坚持以人为本

实现情理法交融并举

有的国家和地区也对非羁押人员实行了电子监管措施，如电子脚镣等，成本较高，不但给被监管人带来生活上的诸多不便，还暴露其个人隐私，甚至成为羞辱性的标签。“非羁码”则不同，零成本，隐蔽性强，能有效减轻非羁押人员的心理压力，确保其在非羁押期间如常工作生活。

《规定》对适用“非羁码”的条件进行了明确规定，即对于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确有悔罪表现；60周岁以上的老年人；盲人、聋哑人等残疾人；具有一定规模的民营企业负责人或者技术骨干，犯罪事实基本查清，认罪认罚、积极退赃退赔等情形的，可以适用非羁押数字监控措施。而那些可能存在实施新的犯罪；危害国家安全、公共安全或社会秩序；毁灭、伪造证据，干扰证人作证或串供；打击报复被害人、举报人、控告人；企图自杀或逃跑等情形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则不适用该措施。

以上规定充分体现了杭州司法机关对特殊群体的人权保障，对普通百姓安全感的高度重视。同时，从服务“六稳”“六保”，护航民企发展考虑，对涉罪民营企业人员慎捕慎诉，为杭州民营经济高质量发展营造良好的法治化营商环境。

今年5月，检察机关在办理杭州某科技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中，在与侦查机关沟通后，对公司3名高管采取取保候审措施，通过“非羁码”实现对犯罪嫌疑人的数字监控。3人在取保候审期间照常工作，带领团队收回约94%的资金。

又如，李某某的网络技术公司开发运营某购物APP，主要经营跨境美食、化妆品等商品，有员工900余人。因其部分商品销售方式涉嫌传销，被立案侦查。但该购物APP也有大量的正常商品销售业务，检察机关对除了李某某外的其他10多名企业高管和技术人员不予逮捕，并应用了“非羁码”监管措施。目前该网络技术公司仍在正常运营，月销售金额上亿元。

“杭州检察将从讲政治的高度，与兄弟政法机关加强配合，确保适用‘非羁码’人员整体可控；充分发挥‘非羁码’对提高案件质量的促进作用，以数字赋能辅助办案；将‘非羁码’的全面推广运用与认罪认罚从宽等一系列刑事诉讼制度改革结合起来，全面提升杭州检察机关执法办案水平。”杭州市检察院叶玉秋副检察长在推进会上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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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编辑 | 方利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