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解！本能寺之变后毛利家不追击秀吉之谜

　　本能寺之变

　　天正十年（1582年）六月二日凌晨，由于织田家重臣明智光秀派遣斋藤利三、明智秀满二人率军突袭织田信长的宿所京都本能寺，导致织田信长自尽，震惊日本的“本能寺之变”爆发。

　　在本能寺之变的同时，织田信长的另外一个心腹家臣羽柴秀吉正在日本西部作战，包围了敌人毛利家麾下的备中国高松城。得知织田信长死于非命后，羽柴秀吉立即与毛利家和谈，随即率军急行军返回京畿，最终与信长之子织田信孝会合，一举击败了逆臣明智光秀，此即著名的“中国大返回”（“中国”指日本本州岛西部）。

　　羽柴秀吉此后成为织田家的笔头家老，其地位一路扶摇直上，最终窃取了织田家的实权成为了日本的统治者。然而在秀吉传奇的人生之中，充满着很多谜团，其中之一便是在羽柴秀吉进行“中国大返回”时，毛利军为何不趁着织田家内乱的机会进行追击呢？

　　今天，我们就来破解一下，本能寺之变后，毛利军为何不追击羽柴秀吉的谜团。

　　织田信长原本只是尾张国的一个乡下领主，后来靠着杰出的才能不断地扩张领地，占据了当时日本最为富饶、人口最为庞大的京畿地区。当然，在织田信长扩张领地的过程中，织田家的敌人层出不穷，中国地区的毛利家，甲信地区的武田家，北陆地区的上杉家均是织田政权后期的强大敌人。

　　织田信长

　　织田家中负责攻略中国地区的信长提拔的庶民出身的家臣羽柴秀吉。羽柴秀吉曾擅自将毛利家臣属宇喜多直家调略至织田家麾下，而当时的织田家因为遭到敌人的包围，准备与毛利家议和。秀吉的调略打乱了信长的和谈计划，导致织田信长一度不认可宇喜多直家的臣属地位，不允许秀吉对其进行支援，使得宇喜多家不得不独力对抗强大的毛利家。

　　不过，等到天正八年（1580年）、天正九年（1581年）时，织田信长已经完全占据了上风，不出意外的话，统一日本也就是一两年间的事。在这样的情况下，与毛利家的和谈便显得没那么有必要了，因而羽柴秀吉在天正九年向信长提出支援宇喜多家，征伐毛利家的提议时，信长非常爽快地承诺会在次年秋季出兵。

　　天正十年（1582年），这一年发生了三件让织田信长没有想到的事情。其一，东部的武田家发生了内乱，在叛臣的带路下，织田军势如破竹，在一个月之内便消灭了宿敌武田家。其二，宇喜多直家在这年年初病逝，失去家督后宇喜多家在与毛利家的合战中落败，宇喜多家的领国接近崩溃的边缘。四月，织田信长不得不将征伐毛利家的计划提前，派出羽柴秀吉率领织田军前锋率先出阵，挽救宇喜多家的败局。其三，便是织田军的本阵出阵之时，信长在本能寺遭到了亲信明智光秀的背叛，被逼自尽。

　　碍于时间关系，这里我们就重点谈谈三件事中的第二件事。

　　四月十三日，羽柴秀吉率军出阵，得到织田军支援的宇喜多军随即发起反击，联军于十六日攻取备中国宫路山城与冠山城，随即在五月七日包围了毛利家在此地的最大据点——备中高松城。

　　织田军的西国侵攻

　　此时秀吉麾下的兵力有二至三万人左右，而高松城内的守军仅有五千人。高松城是一座平城，三面环山，地势泥泞且多沼泽，仅有南面是一处开阔地带，适合进军。然而毛利军为了守备此城，早在南面修筑了深沟高垒，守将清水宗治也拒绝了羽柴秀吉的劝降，想要死守城池以待援军。

　　羽柴秀吉是一个攻城好手，高松城南面位于低地，非常容易积水，在雨季时只能依赖南面的一处名为“水通”的地区排水。羽柴秀吉经过十多天的普请，在水通修筑了一条三百米的堤坝（小说里夸张地说是三公里，但是两周内修筑三公里的堤坝即便在现代也是非常困难的），将高松城围死，随后秀吉命人凿开了足守川的河堤，河水立即灌入低地，将高松城淹没。

　　高松城自被围以来已过了一个多月，城内粮草所剩不多，再加上羽柴秀吉的水攻战法，使得城内士气低落，几近弹尽粮绝。

　　五月二十二日，毛利家家督毛利辉元率领的毛利军援军抵达距离高松城二十公里左右的地区，前锋小早川隆景、吉川元春则来到了高松城附近布阵。然而毛利家的援军总数也不过万余，与羽柴秀吉的织田军相比，兵力仍然处于劣势。

　　羽柴秀吉

　　就在双方对峙的时候，六月三日夜里，羽柴秀吉突然收到了本能寺之变的急报，深受信长恩惠的秀吉决意返回京畿为主公报仇，因此向毛利家提出了和谈的提议。毛利家此时尚且不知道本能寺之变的消息，因而羽柴秀吉提出的条件非常苛刻，要求毛利家割让备中、美作、备后、伯耆、出云五国，高松城开城投降，守将清水宗治必须切腹自尽，同时毛利家还需要向织田家递交人质表示臣从。

　　羽柴秀吉之所以提出如此苛刻的条件，正是要表现出一副自己并不急于和谈的模样，防止毛利家察觉织田家的内乱。没想到的是，秀吉提出的条件被毛利家全盘接纳，毛利辉元甚至比秀吉还着急，双方立即签订了和约。

　　羽柴秀吉随即在六月五日率军撤退，毛利家此时也已经获得了织田家内乱的消息，但是在秀吉撤军时并未派出军队追击，而是让秀吉安然撤回了畿内。

　　那么，毛利辉元明知织田家发生了内乱，为何不趁机撕毁盟约追击秀吉呢？

　　小说里经常会说这是因为毛利家看出了羽柴秀吉日后会夺取天下，所以在这个时候进行押宝，包括一些秀吉为主角的大河剧也会这么描述这件事，这当然是非常扯淡的。羽柴秀吉在本能寺之变后经过数年才窃取了织田家的实权，而当时信长的次子信雄，三子信孝、嫡孙三法师都在世，一并家臣的实力也不比秀吉弱，若不是日后织田家兄弟阋墙，羽柴秀吉窃取大权的可能性其实非常低。

　　毛利家不进行追击的原因其实非常简单，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根据毛利家家臣玉木吉保在元和三年（1617年）所创作的史料《身自镜》中所述，在羽柴秀吉进攻备中国之前，毛利家的重臣之中就至少有五人与织田家内通。例如备中高松城附近的日幡城守将上原元将，此人是毛利辉元的姑父，位列毛利家一门，但是也因为秀吉的调略背叛了毛利家。再比如毛利家支柱小早川隆景的家臣乃美宗胜、乃美元信兄弟，也被秀吉以领地和财物收买。

　　中国大返回图示

　　除此以外，毛利家原本只是一介国众，在扩张领地时接纳了许多昔日的西日本列强大内家、尼子家、山名家的家臣，这些原本不属于毛利家的家臣忠诚度本就堪忧，在面对织田军侵略之时更是叛乱迭出，想趁机踩一脚、捞一笔。

　　一门众、重臣以及国众们的叛变，使得毛利家的家臣团接近崩溃，在这样的情况下，毛利辉元连自家都难以完全统御，更别提对羽柴秀吉发起追击了。

　　毛利家在中国地区扩张迅速，所仰赖的除了毛利元就、毛利隆元、吉川元春、小早川隆景父子四人杰出的个人才能以外，另外一个靠的就是濑户内海的海贼，也就是当时被称为“水军众”的团伙。

　　无论在哪个年代，打仗主要打的都是后勤，织田家之所以能够称霸日本，靠的就是雄厚的财力。而当时毛利家有了水军众的支持，得以在出征他国之时，利用濑户内海海运的便利，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后勤粮草。在织田信长于畿内与石山本愿寺交战时，毛利家甚至通过水军给被包围的本愿寺送进了许多兵粮。

　　织田家侵入西国之时，濑户内海最出名的水军众是毛利家麾下的“村上水军众”，也就是来岛村上氏、因岛村上氏、能岛村上氏三家领导的水军团体。然而，随着织田家越来越强大，村上水军中的来岛村上氏、能岛村上氏相继被羽柴秀吉调略至麾下。除了村上水军外，儿岛水军众、盐饱水军众也相继背叛了毛利家，对织田家宣誓效忠。

　　少了水军众的后勤支援，毛利军的远征变得寸步难行。毛利辉元早在出阵后不久的五月五日就给家臣去信，表示本阵中的兵粮、武器严重不足。连毛利军主将的本阵都是如此缺少后勤补给，更别提毛利家麾下的一些实力本就不强的国众们了。

　　若毛利家贸然对羽柴秀吉发起追击，即便家臣们团结一致，日益空虚的粮草也会让毛利军不战自溃的。因而后勤的不足，也是毛利家不对羽柴秀吉进行追击的重要原因之一。

　　羽柴秀吉是从低贱的杂役工作起家，从他的发家史来看，他的智商不但是正常的，甚至可以说超过了许多普通人。因此，我们能够想到让毛利军追击羽柴军这件事，羽柴秀吉难道就想不到吗？

　　西国局势图

　　秀吉当然想到了这一点，他并不是傻子，在撤军的时候直接后队转前队逃走。在羽柴秀吉撤军之时，他仅带走了羽柴军，而从属织田家的宇喜多军、南条军则被留下防守后路，毛利军若是发起追击，首先就得突破宇喜多军防守的备前冈山城，并且还有可能被羽衣石城的南条军给包抄后路。也就是说，即便宇喜多军、南条军不是毛利军的对手，毛利家也难以保证能在织田家内乱的短时间内突破两家的防线，此时若贸然做出与织田家敌对的姿态，待织田家平定内乱后，到时卷土重来的织田军可不会像秀吉这样好说话，主动提出和谈的。

　　除了东边的宇喜多家、南条家以外，在天正九年（1581年）时，织田信长曾写信给九州的岛津家，命其停止与大友家之间的战争，组成联军从九州侵入本州岛，呼应织田军夹击毛利家。岛津家对信长的命令表示认可，不但答应了此事，还在书信里恭维地称呼信长为“上样”，也就是承认信长是当下的武家栋梁，岛津家的主君。

　　现在我们可以知道，本能寺之变后，岛津家与大友家并未和谈，而是继续着战争，然而当时的毛利家没有我们这样的上帝视角。对毛利辉元来说，毛利军若是东进追击后撤的羽柴秀吉，是很有可能被西边的大友、岛津两家给抄了老家的。

　　综合上述的缘由，虽然秀吉的和谈有些不厚道，但是毛利家上下最终都只能吃一个哑巴亏，不敢对羽柴秀吉发起追击。这便是本能寺之变后毛利家不对秀吉进行追击的谜底。

　　毛利元就与儿子们

　　本文作者：北条早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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