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年前曾看到过一个秦汉来内地参加活动的访谈视频（抱歉实在找不到了，因为那时我还不是“小编”），大概节目组想呈现一个更生活化也更随意的秦汉，所以女主持人后面跟着摄像机便直接敲开了秦汉的酒店房间长驱直入。
却没想到此举令秦汉大为光火，对着摄像机脸色不悦地一再摆手：“不要拍了不要拍了，我还没有化妆！”
年过七旬的他非常抗拒“突然袭击”的摄像机，“没有化妆”这四个字咬得很紧。
就在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林青霞与他苦恋20年，为何最终却弃他嫁为商人妇。
01
每个时代都有一位能够代表时代精神与审美取向的标杆性美女，比如说范冰冰就是我们这个时代公认的整形模板。
而时光倒流到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如果林青霞自谦第二，相信无人敢自称东南亚第一美女。
她的美不是范冰冰、李嘉欣那一类天怒人怨寸草不生的美，却如同夜海之上一轮静静升起的明月，美得令人不由自主地屏息仰首。
就连一生鉴女无数、但依然对梦中情人夏梦的美推崇不已的金老爷子，也放话说青霞的美无出其右。
影坛怪杰徐克也称50年才能出一个林青霞。
如此风华绝代的美人，情感史自然不会乏善可陈，甚至连琼瑶也说过这样的话：“如果你们了解林青霞的经历，恐怕没人会看我的言情戏”。
这话乍一听来，仿佛是在说林大美人情史丰富到连言情教主的一支健笔也难以描摹的程度，但其实凡是对林青霞一生情感经历有所了解的人，都会明白这句话所指的并不是“量”而是“质”—林青霞真是一个如琼瑶小说女主般心有千千结而又聚散两依依的为情痴狂之人。
这一切都要从头说起。
当年17岁的她甫一出道便担纲琼瑶的成名作《窗外》，其后更是琼瑶电影不做第二人想的御用女主，拍片密集，天天云里梦里，你侬我侬，简直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戏，哪个是角色哪个又是自己。
大概因为太过入戏，林青霞的情路也和戏中女主一样跌宕起伏，也一样曲折动人。
她先是与秦汉因戏生情，只可惜罗敷未嫁，但使君却已有妇有子。 两个人应该还只是非礼勿视的纯精神恋爱阶段，不知如何得知消息的秦汉夫人便已勃然大怒大闹片场，令向来以纯情女主示人的林青霞颜面扫地，甚至形象坍塌，在上世纪风气尚保守的七十年代 ，事业一度几乎陷于停滞。
在我们凡人看来，女神林青霞揽尽世间好事：美貌、才情、盛名、财富……几乎应有尽有，予取予求。这样的人生赢家，做梦都会笑醒，哪知人间烦恼？
这个错觉，或者说偏见直到翻阅林青霞息影之后撰写的一系列包括《窗里窗外》在内的心情随笔之后才被彻底打破。令人不可置信的是，原来林青霞这一生过得竟然是那样的苦！少年成年的她，盛名之下，掩盖着日复一日无休无假的高强度工作，小小年龄，面对的却是波谲云诡的名利场浮世绘，形形色色，应接不暇。
偏偏又出自内向保守家庭，本身内向单纯，外界的一丝风吹草动便会在细腻敏感内心中引发轩然大波。
世人皆觉得她美若天仙，高不可攀，其实她并不自信，始终内心紧张压力重重。
都羡慕女明星光芒万丈，睥睨众生，却有谁能看到月之背面的孤寒与清冷。
甚至，在千夫所指、内外交困的精神绝境中，这样一位命运溺爱的幸运儿竟然一度崩溃而试图服药轻生。
可见她过得有多不易。而日进斗金风光无限的女明星为爱轻生，上世纪八十年代自翁美玲之后便已绝迹。对于当今众多女星来说，情感与婚姻只是一种利益配置的手段，又何须如此大动干戈？
但林青霞本人却掩饰说：“我没想自杀，只是太过于压抑，想要睡个好觉……”
她实在太压抑辛苦了，也险些一睡不醒。
02
在爱而不得之时，林青霞选择远避美国，曾一度与追求者秦祥林订下婚约，可是在她心里，秦汉始终占有位置，即便与别人订下今生相守的盟约，她始终还是放不下他。
也许两人注定情缘未尽，一番兜转之后，林青霞与秦祥林解除婚约，秦汉也从围城中突围而出。
两个有情人又走到了一起，开始了只差一纸婚书的同居岁月。
林青霞曾在一篇文章中写到自己当年为突破事业瓶颈只身来到香港开辟天地，每每收工之后回到冷清的酒店房间，独自伫立窗前俯瞰港岛万家灯火时的孤凄心境。而一番蹉跎之后，终于好事将近，她在一次与秦汉并肩接受采访时心情愉悦，笑容明灿说自己这些年拍了不少戏，也赚了一些钱，有个男朋友也很好，现在非常快乐满足。
“要为自己活！”全程粤语的她这一句用的是字正腔圆的国语，非常郑重。
那份对完满归宿的渴切期盼，与世间任何一个女子并无不同。
可惜她的这番深情终是被辜负了。
无人知道秦汉究竟为何拒不应许林青霞一个婚约，他明明看似也是深爱着她的，却和天下所有惧婚恐婚逃婚的男子一样，说起来山盟海誓，轻怜蜜爱，但是一到动真格的，就顾左右而言他。
林青霞恐怕早已满怀失望，但多年深情依然不舍放手。在敦煌拍《新龙门客栈》时，飞蝗如雨中，她不慎眼睛受伤，一度甚至有失明危险。焦忧悲恐中她打电话给秦汉，希望他能赶来看看自己。
可是秦汉说，你给我买机票我就去。
这一句，尽销半生情缘恩义。
后来林青霞在《窗里窗外》写道：“我一个人孤零零从伦敦到兰州，再从兰州转飞机回港，一路哭回来。”
真是令人闻之恻然。
以我分析，以秦汉这位“机票自由”的华人巨星，当不至对区区一张机票钱锱铢必较。他像个不甘心受女友操控的莽撞男孩，这样做的潜台词很可能是这样的：别以为我就是你随叫随到的护花使者，我就不惯你这个毛病！
还记得前两个月眉山那个因为下湖摘荷花溺亡的大学生吗，那起悲剧不就是因为下雨他不肯替女朋友送伞导致矛盾，后来又想挽回导致的吗？那种“就不惯你毛病”的心理，是不是和秦汉如出一辙？
据说，当时大漠孤烟的外景地，林青霞在冷风中独坐四个小时，吞声饮泣良久，令导演徐克都心酸难忍，说青霞是我不好。
而她啜泣说，是我命不好！
刀光剑影，乱世飘萍，但她饰演的邱莫愁毕竟还有可托靠终生的周淮安。而她林青霞，看似光华锦灿地游走世间，除了浮名又得到了什么呢？
20年的痴情，一个女子20年最珍贵的青春岁月，到头来竟是错付了。
难怪她说自己命不好。
03
应该就是独坐风中满眼荒凉的那一刻，她在心中彻底下了与那个男子分道扬镳，此生再无干系的决心。
见她心坚如铁不再回头，秦汉那时才真的慌了，道歉，求情、承诺，用尽浑身解数，最后还搬出琼瑶救场，然而却真的是覆水难收了。
她像一只鸽子，从此振翅飞出了他生命的领空，不再回返。
接下来，林青霞遇到结识之后便对她穷追不舍、嘘寒问暖、听她讲吃不惯上海菜，特意从香港直飞上海送来余温犹在饭菜的“行李员”，就下定决心嫁了。
对于林青霞这等巨星来说，她要得真的不多，只不过是身旁一个知冷知热、可慰心怀的良人而已。
话题回到文章开头，直到看到那个秦汉的访谈视频，我才终于明了，其实他是个太过自恋的男子。连一个“素颜”形象都难以舍弃的男子，可知他有多自爱多自恋，要他交付出全部身家（不是指钱）与一生自由，岂非难为？
据严浩导演回忆，拍《滚滚红尘》时，林青霞特地买了一顶昂贵狗耳朵造型帽给秦汉，让他拍雪地戏护头，结果秦汉反问“是纯羊毛吗？”最后还是戴了剧组准备的毛帽。
作为男人，他真的是太细致，把自己呵护得过于周全了。
香港名人倪匡、蔡澜、黄霑都认为，秦汉根本配不上林青霞，他不够男人，不懂得积极，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也许此言不虚，与林青霞情断之后，秦汉也果真再也不曾与任何一个女子有过牵涉婚嫁的亲密关系。
有的男人，即便自身条件不佳，却勇于翻越千山万水不畏劳苦，最终多半心意得偿抱得美人归。
而有的男人，即便意中人近在咫尺，却因为太过珍惜自己，生怕碰疼自己的手指头，犹豫半晌，还是放下了那只准备叩门的手。
也是，这样的男子，爱自己已经倾尽全力，实在也分不出多余的气力去爱别的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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