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加是时代的弄潮儿。石油工人出身的他,赶上高考机会进了厦门大学,毕业后成了很多人梦寐以求的记者,接着赶上留学的东风到了美国,学了最吃香的法律,先后进了华尔街的大律所和投行。中国入世后,他又回到国内,在中国走向世界的过程中将自己成功打造成为了著名的银行家。
2010年1月16日,李小加来到香港交易所,正式成为这个全球主要交易所集团之一的掌门人。可能很多人都不能想到这个黝黑的、不说粤语的大陆汉子会给这里带来怎样的改变。
但他对港交所并不陌生。在担任美林证券中国区总裁和摩根大通中国区主席期间,他与港交所多次打交道,深知这个看似发达的金融机构已经到了固步自封地步了,不变革必将落伍。犹如热恋中的情人一般,港交所和他看对了眼——港交所看中他实施变革的能力而毅然抛出了绣球,李小加坚决地张开了怀抱,成为港交所的“后浪”,因为他将这看成为一个回馈时代的机会。
关于改变,局内人选择的是改革,局外人才会选择变革。李小加就是港交所的局外人。当局外人变成了局内人,变革必不可少,但无不挑战重重。自魏国入秦的商鞅,用变革送给秦国一个伟大的时代,却遭遇了五马分尸的结局;平民出身的张居正,施行变革给明朝带来“万历中兴”,却落得了死后抄家的结局。一门心思想要给港交所带来新气象的李小加却不以为然。他曾表示,“我不觉得事业上的挑战有什么痛苦和压力,因为我从来都只是赢多少,没有输多少。”
李小加是个敢想敢为的人。港交所峰会上,这个北方人不用英语,不用粤语,偏用普通话,以简单粗暴的形式告诉大家,这里是谁是老大。当然,说什么不重要,做什么才关键。他被誉为在任上推出港交所史上最重要与最多项改革的行政总裁。他是这样做的:
——升级新系统,推行电子化。这些让很多本土的老券商不满,甚至有的去港交所门口游行请愿。毕竟这些看不见收益的投资让他们持续往外花钱。有的舍不得的干脆卖身内资。
——加强保荐人监管制度,推行违规保荐人承担刑事责任。这让很多投行人士不满。毕竟为了赚钱而已,少赚点倒没什么,如果被请进去吃牢饭就不叫苦不迭了。
——改革上市规则,优化上市指标。带来新理念,迎合新经济的需要,引入同股不同权等上市新规,这让很多新兴的机构喜欢,原本计划赴美上市的公司开始把香港作为一个很重要的目的地。美团、阿里、小米等新经济代表企业最终都选择了港交所。
——推进互联互通,成立场外交易结算所,拓展大宗商品。这让特区政府喜欢。港交所加强与内地合作,趁人民币国际化东风,打造中国离岸集资中心、中国离岸人民币中心,巩固香港金融中心地位。
——提高港交所估值。成功收购伦敦金属交易所,加快国际化步伐,提高交易活跃度。十年间港交所市值增加了近3倍。这让股东很喜欢。
变革肯定是会遇到强大的阻力。能不能成功,主要还是看变革者能否有勇气打破禁锢,制定新的游戏规则,把蛋糕做大。回归后的香港不再是大陆唯一的桥头堡,空心化的产业布局已经渐渐弱化了香港的竞争力,港交所也需要大改变才能焕发新机。李小加是善于借大势的。香港之所以能够发展成为国际金融中心,与背靠大陆这个因素密不可分。未来想要有发展,也要更好地发挥中国与世界连接纽带的作用。
李小加治下的港交所抓住了人民币国际化浪潮这个机会:过去10年香港市场的新股总融资规模超过2.3万亿港币,全球排名第一,其中大部分为内地企业融资。沪深港通开通5年以来,北向流入金额达到1.01万亿人民币,外资持股达1.44万亿人民币;债券通开通2年多以来,达成交易超过3.8万亿人民币。10年时间里,李小加带来的“鲶鱼效应”助推港交所回到了快车道上。
回头来看,港交所选择了李小加,是它的幸运。香港人可能对港交所更了解,但没人认可以像李小加一样,给港交所带来这么深刻变革。
变革者都有历史使命,李小加也不可能永远在港交所。或许,李小加会另外再次去迎接一个新的挑战,在另一片平静的海面上激起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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