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啸东线，二战德军第505重装甲营战史

精英铸就钢铁“虎骑”

在苏德战争初期，德军吃尽了苏制中重型坦克的苦头，为了有效地抵御T-34和KV坦克的威胁，希特勒命令陆军武器局加速研制重型坦克。1941年4月20日希特勒生日那天，在东普鲁士的狼穴，德国亨舍尔公司和波尔舍公司设计的坦克样车展现在了世人面前。2辆样车被拉到布兰卡装甲学校进一步测试，经过2个多月的测试，亨舍尔公司设计的VK4501（H）样车最终被德国陆军选中，定型后命名为“虎I”，俗称“虎式坦克”。

虎式坦克在1942年4月正式投产，8月开始批量生产并装备部队（仅装备德军）。9月21日，虎式坦克首次在列宁格勒参战，却不走运地碰到了坏天气，因而表演也落了个灰头土脸。当时，第502重装甲营第1连的4辆虎式有3辆被苏军的反坦克炮打瘫，其中一辆还燃起了熊熊大火，其余的则陷入了泥沼。

当然，虎式的光芒并不是一次糟糕的初演可以遮盖得了的。在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虎式坦克摧毁了大量的盟军坦克和其他装备，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神话”。而“虎骑”象征着德国人的一种信念，其庞大的身躯、坚硬的装甲和威猛的火力令人望而生畏。在陆战中，只要有它参战，它就是战场上的主宰。

1944年7月，第506重装甲营第3连指挥官的虎式坦克在3900米的距离上击毁了一辆T-34坦克，这是二战中坦克对战历史上最远距离的摧毁记录。当然，虎式坦克并非尽善尽美，它存在着很多的隐忧和不足。譬如，其火力威力虽大但炮塔回转速度很慢，没有助动系统，炮手摇手柄720圈才能让炮塔转一圈，英国陆军曾计算出，一个赤手空拳的人在虎式坦克50米以内围着它小跑，就能让炮手不停地摇，直到炮手累死，小跑的空手人员也不会被坦克炮打死；又如，虎式装甲虽厚但外形倾角大很容易被击中，重量太大不能通过桥梁，运输时需要更换窄履带，操作费时又容易损坏履带，负重轮在苏联的寒冬里往往会冻结，使履带无法滚动。

虎式坦克在生产过程中不断地改进，人们通常以1943年7月为界，将虎式分为早期E型和后期H型，这样划分是因为1943年夏天的那场库尔斯克大会战，这场大会战中，驱驾着虎式坦克驰骋在疆场上的第505重装甲营成了二战史上一个永远的“神话”。

虎式坦克的基本编制就是独立的重型装甲营，作战时归集团军或军一级司令直接指挥。纳粹德国在二战期间总共成立了10个独立的重型装甲营和3个党卫队重型装甲营，某些党卫队师中也建有师属的重装甲营。1个虎式坦克营的标准编制为：营部（辖3辆指挥坦克）和指挥连（辖信号排、侦察排、战斗工兵排和高射炮排）、3个坦克连和1个坦克修理连，每一个坦克连14辆虎式（连部2辆，每个排4辆），全营共有45辆虎式坦克。

1943年1月29日，第505重型装甲营在德国的法林波斯特尔/汉诺威正式组建，师徽是一头红牛，1943年—1944年的冬天，该营将其标志改成一个骑在马背上的雇佣骑士。

第505重型装甲营的主要骨干来自于国防军第3和第26装甲师，首任指挥官伯恩哈德·施瓦特少校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装甲指挥官，他1910年出生于东普鲁士的安格堡，1930年加入德国陆军，1935年服役于第36装甲团。施瓦特的战术素养和管理才华得到了同僚们的普遍赞扬，在波兰、西欧和巴尔干的军事行动中，他担任连队的指挥官。1942年8月，施瓦特担任营级指挥官，参加了斯大林格勒战役。1942年11月19日—1943年1月27日，他指挥的“施瓦特战斗群”战斗在顿河、第聂伯河和伏尔加河一线，取得了斐然的战绩。

德军司令部原本计划待第505重装甲营组建完成之后，将其派往北非战场，但终因虎式坦克的产量不足，仅有的坦克优先装备了另一支派往北非的部队第504重型装甲营，第505重装甲营调往非洲的事就此搁置了下来。前往非洲的第504重装甲营最终随着阿尔尼姆将军的非洲军团一道被盟军消灭在了突尼斯，从这层意义看，第505重型装甲营是阴差阳错地逃过了这一劫。

第505重型装甲营被调到比利时，在那儿进行了较长时间的训练。有了前面几个重型装甲营的战略、战术、后勤经验等作为参考，再加上第505重装甲营的兵员大多是来自德军各王牌装甲师的精英，因而训练事半功倍，卓有成效，这为第505重型装甲营在后来作战中的出色表现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1943年3月4日，第2装甲师的一批精英分子也加入到了第505重装甲营，他们组成了第3坦克连。3月底，16辆虎式和26辆PzKpfw III坦克被配备给了第505重装甲营。几经改组后，第505重装甲营的20辆虎式、25辆PzKpfw III被调往苏联前线的奥廖尔驻防。在奥廖尔驻防的这段时间里（5月30日—6月10日），大量的PzKpfw III被换走，换来的是另外25辆虎式坦克。

1943年夏，库尔斯克会战在即，德军的装甲力量云集在曼施泰因元帅指挥的南线—南方集团军群，那里才是德军的主攻方向。而担任北路进攻的中央集团军群则显得兵力不足，尤其缺少装甲力量。7月3日，施瓦特少校指挥下的第505重装甲营的31辆虎式、7辆长炮管的PzKpfw III Ausf. N坦克、8辆短管的PzKpfw III （kurz）坦克抵达了库尔斯克北面的中央集团军群。

第505重装甲营被配属到主攻部队—莫德尔指挥的第9集团军的第6步兵师。这是这支“菜鸟”部队的第一次实战。这次会战是虎式坦克参战数量最多的一次战役，当时德国共生产了310辆虎式坦克，在库尔斯克战场上就占了182辆。

“虎骑”初试利爪

库尔斯克大会战第一天的战斗就非常激烈，莫德尔命令刚刚抵达、喘息未定的第505重装甲营加强给格罗斯曼将军指挥的第6步兵师，立即投入到奥里霍瓦特卡西面的战斗中。第505重装甲营第3装甲连的14辆虎式仍在运输途中，而且几乎所有坦克的过滤器及配件履带都正在水路运输中。初次参战就建制不完整，不利因素诸多，还是一场硬仗，而这，正是东线战场的特色。第505重装甲营虎式坦克的出现震骇到了苏军，它不仅帮助德军突破了苏第15步兵师的防线，而且对苏联第70集团军的整个右翼都构成了很大的威胁。第二天黎明，2个苏联坦克军发起了大规模的逆袭，但被自己埋设的雷场给阻止了一半的兵力。虽然如此，德军形势仍然非常严峻，第505重装甲营真正抵达战场的只有16辆虎式坦克，仅相当于1.5个连的兵力。

施瓦特少校将坦克排成楔形战斗队形，88毫米坦克炮在1500米左右距离就远程发炮了，39型的穿甲弹很轻松地打爆了T-34的炮塔或正面装甲。第505重装甲营先后击溃了苏军的2个先锋坦克旅，摧毁了俄第107坦克旅的42辆坦克，其中有15辆是很难缠的KV-1重型坦克。随后跟进的俄第164坦克旅的坦克也有一半被损失掉。

激烈的交火中，第505重装甲营所有的坦克都被苏军坦克及反坦克炮火多次击中，但苏军T-34坦克的76.2毫米炮要在400米以内才能有效击穿虎式的前部装甲，因而第505重装甲营仅有1辆虎式被击毁，倒霉的是第1连连长赫普特曼·雷德谢尔（Hauptmann Riedesel）成了阵亡者之一。

苏军溃退了回去，不过他们精心部署了大量的反坦克炮阵地和雷场，在库尔斯克的防御纵深深远而广大，仅靠第505重装甲营一个营级单位的英勇是难以完成突破的。莫德尔虽然在不断地投入兵力，但北部攻势的整个推进仍寸步不前。苏军利用数量优势，源源不断地投入后备兵力不时发起逆袭，战斗陷入胶着状态。

1943年7月，第505重装甲营编号为312的虎式坦克

7月10日，加上新增补的3辆虎式，第505重装甲营仍保持着26辆虎式、10辆III号坦克的可观兵力。7月15日，第505重装甲营在维尔茨塔格洛附近遭到苏军从侧翼发起的反击。作为回应，施瓦特少校派出2辆虎式坦克进行阻击。短短1个小时之内，第505重装甲营的这2辆虎式坦克就摧毁了苏军32辆T-34坦克，自身毫发未伤。

一位苏联坦克车长在他的报告中写道：“我在400码的距离上攻击一辆MK6坦克（虎式坦克）。我使用穿甲弹对准它的侧面和炮塔开了8~10炮，每一次命中都被反弹了，这辆虎式坦克在摧毁我两翼的坦克后撤离战场。”第505重装甲营在库尔斯克会战的这几天里只损失了4辆坦克。“虎式坦克”的恐慌症在整个苏联军队中流传开来，而这些噩梦正是第505重装甲营带给他们的。

可虎式坦克在南线的表现远不如北线，曼施泰因元帅对苏军大纵深的防御阵地估计不足，第503重装甲营的一个虎式坦克连盲目冒进，结果有9辆被苏军地雷和反坦克炮所摧毁，战损率高得惊人，到7月8日时，该营已有34辆坦克失去了战斗力。那些陷身敌阵的虎式残骸大都被苏军回收，苏军将缴获更多的虎式坦克，这还不包括德军因缺油无法行驶，或机械故障，或道路堵塞而放弃等原因所带来的“意外之喜”。虎式的技术优势正在逐渐消失。

随着苏军“库图佐夫行动”的展开，德国中央集团军群被迫放弃进攻转入防御，接着又放弃了勒热夫突出部，步步后撤。7月22日，第505重装甲营撤回到伊根卡进行防御，全营很难得地获得了一个休整的机会。28日，施瓦特少校获得了橡树叶骑士勋章，是全德国第260位获得者。

8月3日时，第505重装甲营有6辆虎式在支援第6步兵师。第二天，该营第3连再次在反冲锋中创造着“不败的神话”，他们击毁14辆苏军坦克而自身无一损失。第三天，第3连虽然损失了一辆编号为“333”的虎式坦克，但全连又击毁了5辆T-34坦克。这期间，虎式坦克的设计缺陷导致的机械故障才是第505重装甲营的最大敌人，因为没有开发出强力的扭矩小型引擎，所以虎式坦克的动力传动系统负荷过重，常常引发故障，一旦熄火就很难启动，修理方面非常烦琐复杂。全营只有9辆虎式坦克完好可用，另外的17辆都需要修理。即便如此，第505重装甲营仍然依靠着有限的几辆虎式坦克在接下来的4天内摧毁了25辆苏军坦克。在整个战役中，第505重装甲营作为莫德尔乃至整个中央集团军群的“虎骑”四处救火，屡屡出现在最危急的时候。虽然是初次实战，其表现已相当不错了，战果甚丰而自身损失非常小。

8月13日，施瓦特少校因重伤被迫离职，伤愈后转到预备役，要到1944年9月才会复出，重新指挥他的第36装甲团在东线的库尔兰作战，在那里战斗到战争结束。卡尔洛维茨上尉接任了第505重装甲营营长的职务。

8月30日，有7辆虎式坦克被除籍，这是第505重装甲营史上最为悲惨的一天之一。苏军近卫第11师的炮兵团团长谢缅科上校描述了作战经过：

遭到苏军炮火轰击的德军逃向森林，想寻找躲避炮火的隐蔽地，那里埋伏着苏军的T-34坦克和榴弹炮，“我们实施了狂风式射击，能看到炮弹击中虎式坦克的情景。虎式被迫停下来，但随即向我们爬来，进行射击，制造着死亡。……它的履带被打断了！近卫第40团的炮手用57毫米加农炮又发射了几枚炮弹，（虎式）炮塔转不动了，装甲怪物成了一堆死物”。

残酷的战斗使第505装甲营的兵力不断地萎缩，这期间总共损失了16辆虎式坦克。面对苏军强大力量的反复冲击，德军在布良斯克的防御逐渐瓦解，中央集团军群全线动摇。南方曼施泰因的防线同样岌岌可危，他不断地要求中央集团军群给他更多的援军。苏军加里宁方面军、西方面军不断地加大着突击的力度，斯摩棱斯克的失守只是时间问题。

此时有5辆经过技术改良的虎式坦克（装备着防磁装甲、全钢负重轮和圆型炮塔）被优先提供给了第505重装甲营。不过，9月15日，第9集团军的防线终于被全线攻破了，莫德尔被迫放弃斯摩棱斯克开始撤退。也是在这一天，第505重装甲营才上任1个月的新营长卡尔洛维茨上尉被弹片击中阵亡了，贝希维茨中尉接任了营长职务。

贝希维茨中尉是一个贵族，有着男爵爵位，他1915年出生于萨克森州德累斯顿。1936年加入德军第3装甲团，参加巴尔干战役时是排长。贝希维茨曾担任连长、团部副官等职务，调任第505重装甲营指挥官时正担任着西战区装甲部队的军务局长韦斯特将军的副官。他没想到会有如此的好运。

9月16日，第505重装甲营被调往斯摩棱斯克的罗斯拉沃地区。9月18日，第505重装甲营把所有的虎式坦克都投入了进攻。激烈的交火中，第505重装甲营击毁了26辆T－34坦克，而自己唯一的损失就是编号为200的战车被苏军俘获。第505重装甲营的这一场小胜不可能逆转德军在全局上的颓势。9月24日，强大的苏军部队进抵索日河，从南面迂回了斯摩棱斯克。次日凌晨，斯摩棱斯克终于易手了。10月2日，取得了胜利但损失惨重的苏军转入了防御。德国中央集团军群则退守到维杰布斯克、奥尔沙和莫吉廖夫一线，组建起新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