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兄的气量
应该承认,作为农民领袖,萧朝贵是有一定能力的,但他的气量却颇为狭小。
萧朝贵是文盲,对读书人很是看不起,他将洪秀全军的时候,曾故意说萧朝贵“无用”、“识不得多文墨”,逼洪秀全说“天下万国都靠他们(杨萧)二人”;在处罚一个叫做陈来的人时,他指桑骂槐,说“尔读的诗书多,明白过朝贵”,迫使冯云山等“读书人”不得不操起大棍对陈来“乱打”,以明心迹。在他主政期间,上帝会中有文化的骨干,日子都不算好过:冯云山退居二线,韦昌辉低调做人,金田起义时期独当一面、十分活跃的石达开,在《天兄圣旨》里只露了两面,唯一一次开口说话,还是和“天兄”顶嘴。与他相比,同样是文盲、同样搞下凡附体的杨秀清,却表现出对知识和知识分子的尊重,不仅收留许多有文化的人士,更假借天父下凡,要求洪秀全不得焚书,并尊重历史典籍和古代英贤,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萧朝贵本来不姓萧,而是姓蒋,过继给萧玉胜为养子,饱受欺凌和白眼,因此产生了报复心理,他的第一次下凡除了办“公事”;另一件事就是“假公济私”痛打了养父的亲儿子萧朝隆一顿板子。许多当时清方资料都记载,萧朝贵的父亲萧玉胜夫妇在永安州期间私自同宿,违反了“夫妇不得同宿”的禁令,被萧朝贵亲自下令处死,这一记载曾被认定为“污蔑”,但此后发现的史料却证明,萧朝贵的生父是蒋万兴,一直在太平天国养尊处优,而他对萧家反倒耿耿于怀,屡屡报复打压,是否真有“处死父亲”的事,还真不好说。
对于妇女出头逞强,他是很不满意的,他曾经借天兄下凡,痛打了“妻管严”林大立500大板,对于自己的妻子洪宣娇“出头露面”也是十分不满,最终让盟友杨秀清代为管教,一顿板子打回厨房了事。
从目前留下的《天兄圣旨》看,萧朝贵的活跃期是金田起义前后的1848-1851年,多的时候一天要“下凡”好几次。但金田起义从山区进入城市后,他的“下凡”明显减少,进入永安之后,仅有寥寥4条保留下来。在辛开元年(1851年)十月二十五日,洪秀全封杨秀清等5人为王,并规定西王萧朝贵以下受东王杨秀清节制,从此太平天国进入长达5年半的杨秀清时代,历史证明,主掌“大场面”,杨秀清的确是太平天国前期最合适的人选,萧朝贵的才能和胸襟,也许只适合在广西山区打场面,他的地位下降,是与其能力相称的。
萧朝贵是勇将么?
李秀成的八个字把萧朝贵勾勒成一位勇将,一些史学家还发掘出萧在永安“大战妖魔”受伤的事实,为此诞生过不少有声有色的文学性描写。
然而导致萧朝贵受伤的“大战”并非发生在战场上,而是发生在桌子上。
原来广西山间传统的“降傩”有“大战妖魔”的成例,就是让神灵附身者手执宝剑,跳上桌子,手舞足蹈,与看不见摸不着的“妖魔”大战,并最终将之“擒拿正法”。萧朝贵也不例外,他最早一次“大战”发生在庚戌(1850)年八月初一日,对手是“妖”,帮手是杨秀清;此后又多次“大战”,最激烈的一次发生在辛开元(1851)年五月十六日,连着“大战”了三场,据他自报战果,“姓尚的大妖头”(可能是清军主将向荣)“心胆俱皆取开”,当时太平军与向荣正在苦战,互有胜负,这种做法意在安抚士气。他最后一次、也是导致“英勇负伤”的一次,是在永安州城中,当时城池被清军围困,后勤发生困难,士气不高,他“奋勇上阵”意在鼓励,却导致从椅子上摔下,跌伤了颈椎,休了几个月病假。
尽管如此,李秀成说他“勇敢刚强”,也并非全是讹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