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讳——皇帝之名“不敢说”
取了名又不让直接叫出来,而要“讳”,实在是陋习。谁来讳?那要看你是什么人。是平民,晚辈讳之,是为“家讳”。是官员,下属替你讳。五代冯道四朝为相,位极人臣,自号“长乐老”,典型不倒翁。一日,冯宰相命一门客讲《道德经》。经文一开头便是“道可道,非常道”,连犯冯大官人之讳,老先生乃读曰:“不敢说,可不敢说,非常不敢说。”宰相之名尚且如此,贵为君主,其名更是举国“不敢说”,故曰“国讳”。
国讳,给日常生活及说话作文平添了许多麻烦。容我列举一些实例来说明:秦始皇讳政,正月改为“端月”;汉朝文帝讳恒,恒山改叫“常山”;景帝讳启,《史记》就得把微子启写成“微子开”;武帝讳彻,彻侯更名“通侯”,蒯彻也得改名“蒯通”;东汉避光武帝刘秀讳,秀才乃称“茂才”;避明帝刘庄讳,“老庄”改称“老严”,那位拒绝做官的严光,本来姓庄,也改姓“严”了;晋景帝讳师,京师改称“京都”;晋文帝讳昭,王昭君改名“王明君”;梁武帝小名阿练,子孙皆呼练为“白绢”;隋朝避文帝杨坚讳,遇“坚”则代以“牢”“固”“至”、“刚”等字;隋炀帝讳广,广陵改名“江都”;唐开国皇帝李渊之祖父讳虎(按:这位李虎大人和司马师、司马昭一样,也是死后被追认为皇帝的),凡言虎率改为“猛兽”,或代之以“武”,如虎贲改叫“武贲”,韩擒虎被改“韩擒”;避李世民讳,凡言世,皆曰“代”,“民部”改为“户部”,民风改为“人风”;唐高宗讳治,凡言治皆曰“理”,如“无为而治”作“无为而理”;梁太祖朱温父讳诚,遂改城曰“墙”(“攻城”写成“攻墙”,不啻搞笑),以其字类似于“戊”,司天监甚至上书请求改戊己之“戊”为“武”;晋高祖讳敬瑭,姓“敬”的就分别改成姓“苟”、姓“文”;辽国因避太宗耶律德光讳,改光禄寺为“崇禄寺”;等等。夫尊妻自贵,国讳还包括了第一夫人皇后在内,汉吕后讳雉,雉得称“野鸡”;晋朝避简文帝母郑后阿春讳,改“春”曰“阳”,孔子所著《春秋》遂为《阳秋》,富春改为“富阳”;武后讳曌,诏书改称“制书”,鲍照改名“鲍昭”。此外,还有为太子讳的,唐避章怀太子李贤讳,改崇贤馆为“崇文馆”。更有甚者,为皇后之父也要避讳。唐代有个刺史窦从一,初名怀贞,避中宗韦皇后父玄贞讳,更名从一。
明天启元年(1621)正月,从礼部奏,凡从点水加各字者,俱改为“雒”(改“洛”为“雒”),从木加交字者,俱改为“较”(改“校”为“较”)。惟督学称较字未宜,应改为学政。各王府及文武职官有犯庙讳御名者,悉改之。为避先帝光宗朱常洛与今上朱由校名讳,政府专门发文,让犯讳者改了个不亦乐乎,只是“学校”改“学较”太觉别扭,可特例处理。
有的国讳,实在避不开怎么办?“若写经史群书及撰录旧事,其文有犯国讳者,皆为字不成”(《唐六典·礼部尚书》李林甫注)。“为字不成”,说白了就是故意写一个错别字。如清代刻书,凡“玄”皆改“元”或缺末笔,所以避玄烨讳也。
误犯国讳,那可是要依法惩处的。《唐律疏义》明文规定:“诸上书奏事,误犯宗庙讳者,杖八十;口误及文书犯者,笞五十;即为名字误犯者,徒三年。”误写误说一个字就要打屁股;取名犯讳,劳改三年!
宋朝有个叫吴倜的书生大考夺魁,颇负文名,徽宗皇帝亦有意提携一把。但吴倜书生意气,不会讨好权奸蔡京,蔡故意为吴倜仕途使绊子。他强加给吴的罪名是“傲狠无上”,皇上惊问其详,蔡京说:“该吴明明知道陛下御讳(佶)而不肯改他的名,只是用一圈围之,这不明摆着是目无圣上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蔡京所以能在“倜”和“佶”两字上无限上纲做文章,所凭据的正是避国讳陋习;不然,吴秀才就是径叫“吴佶”,又有何妨?
近代史上很著名的“苏报案”,也和国讳有关。1903年6月29日,《苏报》头版刊出章太炎《康有为与觉罗君之关系》,该文直呼光绪之名:“载湉小丑,未辨菽麦。”专制者雷霆震怒,认为章太炎“诋毁今上圣讳,呼为小丑,立心犯上,罪无可逭”。倘依了清廷,如此“恶攻”罪足可砍头,但迫于舆论压力,只给章太炎判了三年监禁。比起同样犯圣讳的王锡侯来,章太炎算是很幸运了。王写了一本《字贯》,为《康熙字典》正谬,在处理“玄烨”、“胤禛”和“弘历”等名讳时都作了缺笔处理,只不过未用更为严格的改字法、空字法,但乾隆还是认为这是大逆不道:“及阅其进到之书,草一本序文后凡例竟有一篇,将圣祖、世祖庙讳及朕御名字样开列,深甚发指。此实大逆不法,为从来未有之事,罪不容诛。即应照大逆律问拟,以申国法而快人心。”王锡侯及其十六岁以上之亲属被处死,其妻妾及十六岁以下之孩子发配流放并送与某大员为奴。还有周克开等几名官员也因此书被治罪。
由于皇上、陛下、万岁、至尊、“国家”等称呼替代了本名,本名长期无人敢叫,以致连皇帝本人都淡忘了自家名讳。电视剧中,刘墉直呼乾隆本名弘历时,乾隆居然不知“弘历”是何人,这固然属于艺术的“真实”,然细思之,它又未尝不是生活真实的再现。
皇帝取名大多也选用常用汉字。由于宫廷内部残酷的权力斗争,汉宣帝曾被迫流落民间,生活在社会底层,因而所取的名字也是平民式的——病已。及至做了皇帝,考虑天子之名,须体现“难知易讳”之原则,才改名“询”。尽管这样,战国时期大儒荀卿为避刘询讳,在当时还是被改姓“孙”了。三国吴主孙休认为:取名欲令难犯易避,把常用字如“伯”、“仲”当作好名好字,其实是没有文化品位,很可笑。所以他特为四个儿子之名创造了四个字。孙休“欲令难犯”的愿望倒是实现了,只是他造的字谁也不认识,这一来反而增添更多麻烦。
至于那些平民出身的皇帝,诨名透露出的平民本色更不待说。后周太祖郭威诨名“郭雀儿”,显系寻常百姓“贱名”。原本贱民出身的朱元璋阔为皇帝后,为其龙子龙孙取名,可就大有讲究了。其子都用单名,皆从木旁,如:长子朱标,四子朱棣。其孙辈往后,取双名,其第一字按辈分依次用字为:高、瞻、祁、见、祐,厚、载、翊、常、由;其第二字可随意选择,但须从金、木、水、火、土为偏旁,如:仁宗朱高炽,宣宗朱瞻基,英宗朱祁镇,宪宗朱见深,孝宗朱祐樘,武宗朱厚照,穆宗朱载垕,神宗朱翊钧,光宗朱常洛,思宗朱由检。
更有个别皇帝出于某种政治考虑,不惜为自家取名生造出一个汉字来,以显示其与众不同。武则天造一“曌”字以为名,取日月凌空,以天为则之意。五代十国南汉主原名刘岩,据《易经》“飞龙在天”意,生造一个“”字用为名,堪称超级追龙迷。
后唐明宗李嗣源是个文盲,他居然明令:“朕的名字有两个字,但只要不连称,都不需避讳。”在避讳问题上,这位李皇帝还是很开明的。
不过,有一个臣下可以直呼帝后之名而不必避讳的朝代,那是元朝。赵翼在《廿二史札记》中考证出,郝经上世祖书中直呼宪宗蒙哥之名和逯魯曾经称武宗皇后珍格(真哥)之名的史实,认为元代帝后生前皆无徽称,臣下得直呼其名,盖国俗淳朴,无中国繁文缛节也。
(四)别名:年号尊号谥号庙号
观历代皇帝本名,除了开国之君及少数杰出能干或者残暴昏聩从而“知名度”较高外,大多数的反而鲜为人知。即令声名显赫、现今又荧屏一再走红的所谓“康熙大帝”,倘非读过史书,甚至都不知道他姓爱新觉罗名玄烨。盛唐诸帝,人们能叫出名字的,大抵也就是从李渊到李隆基五代中的几个,其他十几个,恐怕也是知其名者寡。所以然者何?盖皇帝之名史书直称者少,常见并被视同“別名”的多是其他徽号:一曰年号,二曰尊号,三曰谥号,四曰庙号。
1.别名之一:年号
年号是在位皇帝自己敲定的,从中很可揭橥皇帝的政治用心。年号作为皇帝的别名,至明清两代特别是清代,几乎取代庙号而成为皇帝第一称号,例如,史书多称康熙皇帝、光绪皇帝,反倒很少叫清圣祖、清德宗。
总观中国皇帝年号,自汉武帝建元始,至清朝末代皇帝溥仪宣统终,凡七百零四个(据《辞源》附录),依其表意,可大致分类如下:
其一,表示新君即位改元。如:建元、始元、初元、建始、元始、初建国、黄初、正元、开皇等。
其二,表示君权神授,代天牧民,龙凤相伴,渲染神秘。年号用字最多的是“天”字,以“天”字作为首字的就有六十六个,还有八个年号中使用了“天”字,如:天玺、天成、天启、天保、天安、天和、天复、天祐、天福、天宝、天祚、天圣、天赞、天禄等;用“龙”“凤”字的年号二十四个,如:青龙、神凤、五凤、凤凰、龙飞、龙昇、凤翔、神龙、龙德等。
其三,期盼天下太平,国家永久稳定最好是超稳定,以便让皇帝们做“无忧天子”,恣意享乐。如:太平、永平、永宁、永和、永兴、咸宁、永安、太宁、咸安、太安、长乐、永定、太平兴国、永乐等。
其四,用以炫耀所谓文治武功。如:武定、武平、大业、武德、武成、大德、至治、洪武、建文、弘治、崇德、顺治等。
其五,出于特殊的政治需要。个别皇帝由于政治根底浅,缺乏自信,就借助这类文字游戏不断翻新花样,制造舆论,以图维系人心,延长统治。有如当代国际上某些政客惯玩的“新口号”、“新思维”的把戏一样。最典型的就要数女皇武则天。在男尊女卑的观念作为主流意识的时代,武则天以一个异姓的“牝鸡”爬上权力巅峰,傲视李唐皇族,驾驭唐室旧臣,内心究竟不那么踏实。为缓和严重对立气氛,转移臣民视线,她在年号上不断推陈出新。从她立为皇后改元显庆(656),到神龙元年(705),五十年间,更换年号之频繁,堪称“历史之最”,今年才叫“垂拱”(垂拱而治),一年未满,却又改元“长寿”;是犹不足,复盼“延载”,更不惜推出“天册万岁”、“万岁登封”、“神功”、“神龙”等,以期借助天、神之尊来壮雌威。
改朝换代的重要标志便是“改元”,新君即位一般也要改元。取义当为:从一开始,刷新政局。即使是草头王、临时天子只要称孤道寡,改元是一定要做的。
十六国时代,前赵主刘曜杀戮过度,逼迫巴地民众尽反,推巴酋句渠知为主,自称大秦,改元曰平赵。“平赵”这个年号具有极强的针对性和战斗性。
唐德宗时,朱泚竖起叛旗,更国号曰汉,自称汉元天皇,改元天皇。他打的也是“天”字牌。
黄巢建国,年号金统,唐僖宗则改元“广明”,黄巢认为唐室这个新年号,“以文字言之,唐已无天分矣”。原来,繁体广字是“廣”,那么,从文字角度看唐家天下已姓“黄”矣。
改元也还有其他用途。
南朝宋明帝泰豫元年(472年)春,正月,上以疾久不平,改元。皇太子会四方朝贺者于东宫,并受贡物。这是把改元当成了禳灾治病的药方,顺便还收了一大笔贺礼。
三国吴末代君王孙皓以掘地得银尺,上有刻文,改元天册。这个纪念年号才叫一年,又于湖边得石函,函中有小石,青白色,刻“作皇帝”字,于是改天册为天玺。人心丧尽、摇摇欲坠的孙皓王朝,也只能靠这祥瑞迷信、频改年号来苟延残喘。天玺称完不到四年,孙皓就彻底玩完了。
北魏太延六年(440)六月,魏皇孙拓跋浚生,改元太平真君。这是为了纪念皇孙降生,图个吉祥。
562年,北齐青州上言河水清,齐武成帝遣使祭之,改元河清。这是纪念当年河水少泥沙而变清。
后梁朱友珪弒其父太祖朱温而夺得帝位,时在乾化二年(912)六月。翌年正月,他也依照惯例,正经八百地改元凤历,以示开启新时代。然而仅过了一个月,朱友珪就在与同胞朱友贞的皇位争夺战中兵败身死,半年多的皇帝资格即被剥夺——废为庶人,短命的凤历年号也就鲜为人知。胜者朱友贞命运也好不到哪里去,待后唐灭梁,朱氏政权被称作“伪梁”,唐庄宗下令追废朱温、朱友贞为庶人,毁其宗庙神主。整个梁朝都被“彻底否定”了!
元朝的世宗没有年号,则是一个特例。
年号随着政权更迭而变,围绕年号的政治斗争也就顺理成章。朱棣打着“清君侧”(帮助皇帝搞政治大扫除)的旗帜,干着夺帝座的营生,用暴力推翻了合法的惠帝,自己取而代之,惠帝的年号“建文”也被废止,而改用太祖的洪武年号,这一废一改,就等于宣告朱允炆政权之“伪”,也就是要把那段历史抹掉。当然,抬出“洪武”只不过是一个过渡,最终目的还是要实现自己“永乐”。
值得一提的是明万历年间农民起义领袖李文所使用的年号“天真混”。历朝历代,皇帝在确定年号用字时,无不选用吉祥的字,而李文却公然称“天真混”,体现了对天威亦即皇权的蔑视。
2.别名之二:尊号
尊号,旨在为皇帝表功彰德。上尊号,说到底是给在位皇上戴政治高帽子。讨好至尊,自然要选用最好的字眼,且不惜其滥,有如当代的“最最最”、几个“伟大”一样。帽子奉上,既能让皇帝开心,咧着大嘴傻笑,大臣们也可凭此多捞几千两俸银或赏赉。早期的尊号,也就“皇帝”或“皇后”二字。《汉书·高帝纪》:“大王功德之著,于后世不宜。昧死再拜上皇帝尊号。”从唐代起,又在皇帝、皇后称号前再加高级褒奖词,而且越加越多。尊号也要避讳。唐玄宗朝宰相姚崇原名元之,因避玄宗尊号开元讳,乃改此名。
尊号,多为大臣“请上”——你不“请”,他还想“自加”哩!——皇上批准后实施。底下我们看看唐朝几个皇帝的尊号吧。高祖、太宗都没有在活着的时候加尊号。武则天正式称帝后,称过的尊号依次是:圣神皇帝、金轮圣神皇帝、越古金轮圣神皇帝、慈氏越古金轮圣神皇帝、天册金轮大圣皇帝,再加上唐中宗复位后为她上的尊号则天大圣皇帝,一共六个,一个比一个尊崇,一个比一个伟大。武则天自己也不“伟大谦虚”一下,而是满脸堆笑,高帽子一顶接一顶只管戴,感觉好极了,进而便明令全国,举人不再学习传统的经典著作《老子》,改读女皇编撰的“重要著作”《臣轨》。于是乎,学“武著”,言必称“臣轨”,成了官场一时之髦。官场习俗,跟风媚上,唯权是从,自来如此。一俟女皇下台,《臣轨》谁还再读?立马送它去废品收购站了!
玄宗的尊号,始称圣文皇帝,继而称开元天宝圣文神武应道皇帝,后又称开元天地大宝圣文神武应道皇帝,最后则称开元天地大宝圣文神武证道孝德皇帝,达十四字之多。尊号极颂其英明伟大,越来越“最最最”,李隆基的骄傲糊涂指数也随之狂升,终于不可救药,将李唐王朝从“开元盛世”推入“安史之乱”的深渊,他自己也成了一个晚节不保的悲剧性人物。
德宗朝政局动荡,有术者上言:“国家厄运,宜有变更以应时数。”群臣请更加尊号一二字。德宗问陆贽,陆贽上奏,以为不可,其略曰:“尊号之兴,本非古制。行于安泰之日,已累谦冲,袭乎丧乱之时,尤伤事体。”又曰:“嬴秦德衰,兼皇与帝,始总称之。流及后代,昏僻之君,乃有圣刘、天元之号。是知人主轻重,不在名称。损之有谦光稽古之善,崇之获矜能纳谄之讥。”又曰:“必也俯稽术数,须有变更,与其增美称而失人心,不若黜旧号以祗天戒。”陆贽不愧为一代名臣,他的“尊号观”可谓一语中的,“人主轻重,不在名称”,在动荡时期,欲借增加美称来应对危局,那只能进一步丧失人心,无异于自己添乱;明智的选择应该是废弃那些“英明伟大”的虚名,多做实实在在的关注民生、维系人心的善事。德宗纳其言,在“罪己诏”中明令今后不准使用“圣神文武”的尊号,但改年号而已。
也有群臣请上尊号而皇帝谦让推辞的。唐顺宗中风失语,不能视事,继位仅八个月即传位太子李纯,自己做了太上皇。新一代权力核心唐宪宗才开始运作,众臣又要竞相表现一番:请上上皇尊号曰应乾圣寿太上皇,上尊号曰文武大圣孝道皇帝。唐宪宗只对他老爹的尊号画了圈,自己的则谦辞了一回。实际上,这种谦逊只是一时作秀罢了,骨子里,最高权力拥趸者,几乎个个都喜欢天天有人舔他的耳朵,收获甜言蜜语的颂圣词,这是他们永远的精神需求。唐宪宗不受尊号刚过了两年,便愉快地接受了群臣请上尊号的强烈要求;其后,龙椅坐得更稳了,就将尊号由“睿圣文武皇帝”提升为“元和圣文神武法天应道皇帝”。翌年,又一次上尊号,还引发了一场不小的政治风波呢。专擅巧媚邀宠的宰相皇甫镈力主更添“孝德”二字,另一个宰相崔群则认为,“言圣则孝在其中矣”,再“孝德”就显得重复了。皇甫镈立马上纲上线参了一本,说崔群在万岁您的身上竟然不愿用“孝德”两个字,用心何其毒也!李皇帝闻奏龙颜大怒,随便找个碴就将崔群左迁湖南做地方官去了。
最高权力之诱人,赛过任何珍宝,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最高权力之迷人,强过特效迷魂药,坐上天下第一把交椅,真能以史为鉴,保持清醒,慎始而善终的,严格说一个也数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