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一片漆黑的状元府。
程咬金发丝纷纷竖立,全身忽然冒起丝丝血芒,闪烁‘噼里啪啦’的闪电交错,发出淡淡暗红色的光晕,渐渐看清了眼前一片血红、黑发狂舞的少女,她流着黑色的眼泪,素手微抬,指尖一点,一道道血红的光线“唰唰唰”连绵不绝朝着自己射来。
“不好!”程咬金脸色大变,猛一咬唇,“噗”地一声,猛喷出一口精血,全身的血芒仿佛形成实质,将八卦宣花斧浸染形成血斧,在鲜血的灌注下,八卦宣花斧渐渐开始变大,直到是原先的十倍大小为止。远远看去,程咬金在巨斧面前,就仿佛一个黑点,毫不起眼。程咬金扛着八卦宣花斧从上至下,狂笑着一劈而下,血红色的光斧芒将四周的整个宴席绞的四分五裂,直到巨斧落到鬼潇潇身上……
横扫千军第三斩·劈天。
“你的第三斩……”巨斧劈下,没有意料之中的粉身碎骨,反而是少女出奇清冷的语气,“……只有这样子而已吗……”程咬金脸色惨白地看去,只见那一道道血红的光线“唰唰唰”连绵不绝地穿透了血斧,然后射向自己,瞬间洞穿了自己钢筋铁骨的肉身,血如泉水,潺潺流出。而始作俑者鬼潇潇正面不改色,抬起一根手指头,顶着巨大化的血斧,流着黑色的眼泪,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那么,接下来的回合,该潇潇了……”
【第十幕·月瞳】
(63)
“轰隆隆”一声巨大的声响回荡,程咬金仿佛一个炮弹被击飞,狠狠地摔倒在荆棘林上,将其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荆棘林里,正缠绵悱恻的两条白花花身子受惊,慌张的分开,刚披上遮羞的衣裳,蛮儿郡主就大吃一惊地叫道:“父亲!”“噗!”程咬金狂喷鲜血,脸色惨白,在无边黑暗的坑底颤颤巍巍的伸出手,虚弱地道:“……蛮儿……快跑……为父不是她的对手……甚至连她的动作都看不清……”
“什么!”蛮儿郡主身体一震,瞬间瞳孔放大,不可置信地看着黑暗的天地之间,长发狂舞的少女迎面而来,曼妙的身躯一片血色,远远看去,可怖之极。
“接下来……”少女红色的瞳孔,流着黑色的眼泪,白骨森森的手指一点,血红色的光线便在指尖凝聚,发出炫目的光芒,“……轮到你了……”
“住手!”逍遥生大步踏出,挡在蛮儿郡主的身前,衣衫不整,额间几缕青丝随风飞扬,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滴答’流下,“虽然在下并不明白,姑娘为何认识在下。但是,他们父女与姑娘无冤无仇,若姑娘非要杀人才能结束这一切……”说道这里,逍遥生一步上前,双膝跪地,脸色坚决,“……那么姑娘不妨杀了在下,请放过在下的内人及丈人,在下逍遥生,愿一人承担所有恩怨!”
……无冤无仇……呵呵……呵呵……
……你的内人……你居然在潇潇的面前说……她是你的内人……哈哈……哈哈……
鬼潇潇忽然笑了,笑的竭斯底里,笑的惊天动地,笑的天地变色,红色瞳孔里流淌着黑色的泪水,在这一刻,将她整个人瞬间如同泼墨般浸染,她张开黑色的唇,冷冷地说:“逍、遥、生,你说的很好,说的太感人了,感动到我的心终于死了。”说道最后一句,她黑色的眼泪仿佛和天地融为一体,红色的瞳孔里浮现出一轮血红的圆月,接着,黑色的天空上也升起一轮血红的圆月,泛着血光,熠熠生辉。
黑色的天,黑色的眼泪,黑色的鬼潇潇,和血红的圆月。
(64)
战神山。
穿过参天森林,从天空往下看去,那是一尊高十丈、周长百尺、三头六臂的蚩尤雕像,每一根手臂上都握着一柄不同的巨型兵器,分别为盾、斧、锤、勾、刀、剑。
一道血红色的身影从地底遁出,头戴大红兜帽、背身黑色蝠翼,望着天空的一轮血红色的圆月,声音低沉:“回禀蚩尤大神,一切如您所料,她的阴之眼终于觉醒了,黑暗降临,月瞳现世。”
闻言,蚩尤雕像里传出虚无缥缈地冷笑:“哈哈哈哈!吸血鬼,你做的很好,接下来,三界乱,天道死,就让本座来揭开的这最后一幕吧!”说完,整个战神山忽然震动起来,在一众飞鸟走兽凸出来的眼球中,拔地而来,仿佛天空之城,极为震撼的不断升空,朝着黑天之上,那一轮血红的圆月径直飞去。
天地之间,一片漆黑,无数的人们纷纷从房屋里出来,抬头仰望这血红的圆月,和一座不断升空的战神山。
乡农跪地祈祷,士绅埋头上香,官商请道作法,皇家入寺敬天。
(65)
圆月之下,九重天上,南天门外。
“嗖嗖嗖嗖嗖嗖……”一道道身穿金光黄金甲、头顶凤翅紫金冠,手持方天戟的天兵腾云驾雾而来,密密麻麻如同潮水漂浮在天空,宛如漫天星辰,其中一名天将冷冷上前,“玉帝有旨,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战神山靠近血色圆月。”
“诺。”话落,密密麻麻的天兵仿佛漫天流星划过黑空,飞向战神山,发出熠熠闪闪的光芒。
地面的朱紫国,一名女童看见星辰划过黑空,天真地叫道:“姐姐、姐姐,你看天上有流星啊!”豆蔻囡囡含笑:“小囝囝,快许愿吧。”
(66)
不断升空的战神山上,虚空中回响起蚩尤的冷语:“天宫来人,吸血鬼,开启无名鬼域的虚空之门吧。”
“是,蚩尤大神。”吸血鬼探出血红的利爪,拔起蚩尤雕像面前的黒幡,低沉地声音飘散开来,“……万鬼幡出,鬼域门开……”
当密密麻麻腾云驾雾的天兵赶到战神山时,却诡异的发现山顶一道巨大的黒幡迎风而立,山上无数道虚空之门打开,门内冒出了无数僵尸、野鬼的身影,一个个狰狞恐怖,骇人至极,但是真正让人不寒而栗的却是空中的六道虚影。
“嘎嘎,三界生灵的鲜血,都是本将的祭品。”一副全身空洞没有肉体,只有黑甲漂浮的鬼将冷笑。
“咯咯,人家可是很温柔的,只要你们乖乖听话,奉上三魂七魄,人家就亲你一下喔……”一个没有下半身的幽灵咯咯直笑,脸蛋娇媚,美目迷人,唇不点红,撩人心怀。
“啊,吃肉!要吃肉嘛!啊啊啊,宝宝饿了要吃肉嘛!”提着灯笼的幽莹娃娃,气鼓鼓着一张煞白的小脸,奶声奶气地抱怨。
“天地之间,一切的兵器都是吾的食物。”一把绿幽幽的阴阳伞,无数鬼火围绕,声音清幽。
“哼,一个喝血、一个夺魂、一个吃肉,一个食兵,四个土包子,还不如全部留下给我放进画里,这才是艺术。”一副画卷虚空打开,一名扇面遮脸的女子颔首低胸,盈盈走出,绫罗裹身,外披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一缕青丝垂在胸前,美艳绝伦。
为首一名腾云驾雾的天将脸色大变,声音颤抖:“……那……那是不死将军‘鬼将’,九世怨灵‘幽灵’,地阴童子‘幽莹娃娃’,吞器魔灵‘阴阳伞’,魔女画师‘画魂’,还差一个千年鬼王‘吸血鬼’就到齐了……”
“不,已经到齐了。”血红圆月之下,吸血鬼双肩一颤,弹开一对黑色的蝠翼,翱立九天,声音低沉:“动手。”
语落,六魔齐齐一动,分别化作黑、黄、白、青、粉、红六道光芒冲入密密麻麻的天兵之中,魔与仙之战,在这一刻,终于拉开帷幕。
(67)
长安,状元府邸。
支离破碎的绫罗丝带、破烂不堪的八仙桌椅,散落一地的灯笼残渣,昏迷一片的群臣客商,一场婚礼,就此尽毁。
鬼潇潇站在血红的圆月之下,眼中黑色的泪水不停,三千青丝随风飘扬,冰冷地看着他。
看着他的白丝束发,看着他的面容尖冷,看着他的鬓发飞扬,看着他的眼神坚定,
看着他不顾生死,为了另一个女子而双膝下跪。
这一刻,她看着他,明明那么的触手可及,却又那么的遥不可及。
……潇潇得不到的……其他人也……别想得到……
她红色的瞳孔里浮现出一轮血红的圆月,流着黑色的泪水,素手微抬,以指为剑,发出耀眼的血红色光线,樱唇轻启:
“逍遥生,再见了。”
【第十一幕·君逝】
(68)
“不!”朱唇粉面的蛮儿郡主脸色大变,“你不能伤害他!”话落,蛮儿郡主手指翻转,飞快掐动印决,漫山遍野的荆棘从地底疯狂生长而出。鬼潇潇身影一闪,手指轻轻一点,弹在蛮儿郡主的眉心,后者随即仿佛被巨大的力量击中,口吐鲜血,倒飞出去,“轰隆隆”地将一排排房屋撞的倒塌,转眼被木石掩埋。
“逍遥生,再见了。”
然,红色的瞳孔里浮现出一轮血红的圆月,流着黑色的泪水,素手微抬,以指为剑,发出耀眼的血红色光线,瞬间贯穿了逍遥生的胸膛,鲜血如花,渐渐染红青衣。
渐渐的,被贯穿胸膛的逍遥生,瞳孔开始放大,身上、眼中血红色的忘情丝也在这一刻逐一浮现,倒映在鬼潇潇一黑一红的瞳孔里,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喃喃自语:“……三生三世,以情为丝……鬼道之术……黄泉之息·忘情丝……这不可能……”
而,逍遥生眼中的忘情丝开始随着生命的流逝,逐渐消逝,他睁着渐渐清明的瞳孔,看着鬼潇潇,忽然唇角微扬,虚弱地笑了:“潇潇,对不起,我不该忘了你的……”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她呆呆地站在原来,全身颤抖,自言自语不停。
“……主人……”逍遥生浑身是血,跪在地面,声音却依旧饱含笑意,“……在下终于再次见到你了,我很高兴……咳咳……”
“……不……不……这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穿透他胸膛的手,呢喃,“……逍遥生……原来没有背叛主人……没有背叛潇潇……没有背叛……”
逍遥生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开始渐渐抽搐,声音却温暖如春:“……主人,你还记得吗,殿试胜后,你说过的,在下可以称呼你的名字了……潇潇……”
(69)
鬼潇潇呆住,“滴答”一滴滴黑泪从她的眼底出现,仿佛具有魔力般闪现曾经——他和她的一幕又一幕。
……我决定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奴隶。……主人,我错了……
……奴隶,你为什么要帮我……因为我不愿意看见别人欺负你……
……可是我天天都在欺负你啊……呵呵,那是我愿意被你欺负……
……如果十月初一我和龙太子的比试赢了,以后可以叫你的名字‘潇潇’吗……如果你赢了,以后我也叫你的名字,逍、遥、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曾经的画面在脑海支成剪影,裂成碎片,“咔嚓”,仿佛听到心碎的声音,如同玻璃碎地,再也无法拼凑而起,泪落,终成忆。
(70)
逍遥生全身开始剧烈抽搐,脸色惨白如雪,“噗噗”大口大口的鲜血吐出,声音却依旧充满温暖,如沐春风:“……潇潇,对不起,一直有句话,在下没有说,现在你愿意听吗……”
“你,说。”鬼潇潇呆呆地道。
“……我喜欢你,如果可以,在下愿意做你一辈子的奴隶……”话落,他颤颤地伸出手,抚摸她的脸庞,渐渐的,双眼慢慢浮现死灰色的光芒,脖子一歪,断绝了一切生机。
“逍、遥、生!”她全身狂颤地大叫,黑色泪水在这一刻,仿佛瀑布,从眼眶里喷涌而出,将整个大地淹没。
他,死了。
她,崩溃。
……原来我……还是误会了你……
“啊——!”鬼潇潇五官扭曲,脸色狰狞可怖地仰天悲呤,青丝随风狂舞,天空血红的圆月在这一刻,却显得愈发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