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幕·迎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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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泛黄光,昼日东升。
长安城,朱雀大道。
“南来的、北往的、看一看、瞧一瞧了,上等的胭脂水粉……”
“香喷喷的肉包子、刚出笼的肉包子咯……”
放眼望去,熙熙攘攘、车马水龙,商贾小贩,叫卖不绝。
玄武门下,鬼潇潇手撑红罗伞,一改往日的活蹦乱跳,寸足轻踮,步步生莲而来。
她换了一袭淡绿色长裙,长及曳地,红丝束腰,显得身姿越发曼妙。长裙袖口上绣着淡粉色的桃花,银丝线勾勒出波浪湖水,蓝绿交错,相得益彰。发髻斜插碧绿色玉步摇,柳眉弯弯,一黑一红两色异瞳水灵灵的动人心弦,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耳坠在青丝里若隐若现的摇曳,露出雪白的脖颈,和线条优美的锁骨,向下是锦缎裹胸,绫罗缚腰,身子转动长裙旋转,宛如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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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手不安地搓着,红罗伞在头顶旋转,鬼潇潇边走边想着……若是逍遥生见了这样的潇潇……还不被迷得的晕头转向……嘿嘿……
“放皇榜了!放皇榜了!”不远处正是府尹大门,两名官衙一人正在张贴皇榜,一人正在敲锣吆喝。
一时之间,熙熙攘攘的百姓纷纷涌上前去,看着皇榜,议论不绝:
“三甲探花是魏璀先生,当之无愧啊……”
“一甲状元逍遥生又是何人啊……”
“……这位兄台,你孤陋寡闻了吧……逍遥生乃是建邺新晋会元,人称‘算公子’,听说还只是舞象之年呢……”
鬼潇潇奋力地从黑压压的人海里挤出,探出小脑袋,看着皇榜上第一行第一个名字用殷红的毛笔写着的七个大字:一甲状元:逍遥生。
忽然,甜甜地笑容如兰花从嘴角开始绽放。
……不愧是我的奴隶……逍遥生……潇潇就知道你最棒了……
在那一刻,她红彤彤的梨涡脸颊上,淡淡的腮红显得愈发明媚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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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接下来的画面,却让她甜甜的笑容渐渐僵硬。
正在敲锣的官衙满面红光地高喝一声:“顺便再告诉众位乡亲父老一个好消息,陛下已经将蛮儿郡主许配给状元郎逍遥生,想必现在已经在迎亲的路上了!”
闻言,鬼潇潇笑容僵硬,嘴角抽搐地站在那里……哼……做为潇潇的奴隶……怎么可以不经过主人的允许……擅自娶其他的姑娘呢……这真的是……太过分了……
四周百姓们羡慕嫉妒恨的声音却是此起彼伏的传来:
“状元郎真是有福气啊,蛮儿郡主可是卢国公最宠爱的女儿,多少王公贵族想要与之结为连理,都没有成功……”
“……是啊,是啊……人家听说啊,蛮儿郡主生的那叫一个明眸皓齿、娇艳欲滴,状元郎和蛮儿郡主可以说是男才女貌、天造地设的绝配啊……”
“……不仅如此,小生还听说,蛮儿郡主不单单是天生丽质,还习得神木林族长巫奎虎的真传,巫咒使得出神入化,江湖人称‘巫蛮儿’……”
溢美词,难言表,如此话,不胜数。
越听到后面,鬼潇潇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越不是滋味,一股前所未有的酸味涌上心头,“哼”地了一声,嘀咕道:“逍遥生,最好别让我碰见你,否则,本姑娘一定要好好揍你一顿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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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好巧不巧,无巧不成书。
“砰!”“嘭!”敲锣打鼓的声音从身后由远及近的传来,鬼潇潇蹙眉,习惯性地蓦然回首,瞳孔下意识地逐渐放大,怔怔地看着一条长长的迎亲队伍从承天门下经过,朝着自己的方向而来。周围的百姓排成了两条长龙,兴高采烈地看着热闹:
“……娘亲、娘亲,那花轿好漂亮啊,里面坐的就是新娘吗?宝宝也想坐……”“……呵呵,二宝,等你长大后,出落得像蛮儿郡主那样貌美如花,自然也会有像这样的花轿的……”
“……苏小小,你快看!那一骑白马的状元郎是不是好帅啊……”“……花香香,还行吧。想当年你不也是这样说我的……啊……别揪我耳朵……再揪就改叫苏空空了……”
远远看去,迎亲队伍长如龙,最后面是密密麻麻的大唐官府的士兵,士兵前面是敲锣打鼓的各司乐师,再向前是一顶铁着大红‘喜’字的花轿,由八名壮汉高高抬起,一路前行过程中,两边的红衣侍女散着玫瑰花瓣,从天空往下看去,真可谓是‘玫瑰花雨漫天飞’。花轿前方就是数名骑兵,和身骑白马的少年。
白马之上,逍遥生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身穿一袭苏绣红色锦袍,腰系五彩蚕丝白玉带,足蹬青缎白底小朝靴,面如冠玉,温文尔雅,面对着“新郎官恭喜!”的喝彩声,不断向着两旁的百姓一一抱拳、回礼:“同喜!同喜!”
……逍遥生……你是潇潇的奴隶……我是你的主人……你怎么可以这样……一声不吭的就娶了别人……
怔然之间,鬼潇潇身子一动,手撑红罗伞,脸色阴沉站在迎亲队伍的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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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那熟悉的青色直襟长袍,而是一袭苏绣红色锦袍,也不再是那手摇折扇的翩翩少年,而是身骑白马,一路抱拳回礼‘同喜’的新郎官。
“咦,这位姑娘是在做什么?”有人吃惊地看着她。
这时,迎亲队伍里一名骑兵御马而出,长枪突刺,枪尖直指手撑红罗伞的鬼潇潇鼻尖,冷冷呵斥:“大胆刁民!居然敢阻拦金科状元的迎亲队伍,你可知晓,若是误了状元郎的吉时,纵然你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哇,好漂亮的姑娘,不过,她为什么要拦住状元郎的迎亲队呢?”有人好奇地看着她。
鬼潇潇红瞳一闪,一道瑰红色的光芒在眼珠呈360度旋转,正欲夺眶而出时,一声“退下!”突然响起,打断了鬼潇潇的动作,只见一袭苏绣红色锦袍的逍遥生策马上前,看了骑兵一眼,从容不迫地命令。骑兵闻言领命,“诺”了一声,随即掉转马头回到原来的位置。
……嗯?……逍遥生……是认出本姑娘了吗……快点道歉认错……说不定我还可以原谅你……
鬼潇潇脸色稍转,下巴微抬,斜着眼眸看着逍遥生,露出如凝脂的脖颈、线条优美的锁骨,和雪白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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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身骑白马,逍遥生一袭苏绣红色锦袍随风猎猎作响,额头几缕青丝飘扬,不明所以,微微蹙眉:“……不知为何,要拦住在下迎亲的路?”
话落,鬼潇潇一呆,随即小脸一白,然后由白到青,由青到红,由红到紫,由紫到黑,牙齿发出“咔喳、咔喳”地摩擦声,手脚发出“咯吱、咯吱”地骨头活动声,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逍遥生的眼睛,看得后者冷汗淋漓:“逍遥生,你最好给本姑娘想清楚了再说,我,是你的谁?”
一语落,万人惊,霎时间引的周围百姓纷纷窃窃私语:“这姑娘家家的怎么如此不害臊……”“难不成状元郎早已有了……”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渐渐议论开来。
“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逍遥生脸色一沉,语气冷了下来,“在下劝你还是速速离去,再闹下去,别怪本官不客气!”
……死奴隶……你还敢跟我不客气是吧……本姑娘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呢……
鬼潇潇气得身子发抖,小脸却是笑盈盈地看着逍遥生:“嘿嘿,状元郎是吧,你看起来很得意嘛,连自己主人是谁都忘了是不是?”说完,足尖一点,身子轻轻跃起,红罗伞一在天空旋转,少女一手撑着红罗伞,一手从衣袖探出,五指成爪,“唰”地一声将逍遥生从白马上整个人提起,“蹬蹬”纵身跃上天空,在众目睽睽之下,“劈哩啪啦”地拳脚如影落在在逍遥生的全身上下,一时之间,逍遥生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皮球这里时而凸起来一块,那里时而凹下去一块,看的地面的百姓和官兵目瞪口呆,眼珠子都掉了一地。
“让你给我装、让你无视本姑娘、让不经过本姑娘的允许就娶其他的女人……”天空之中,少女娇蛮专横的行为在此刻暴露无遗,边揍边骂骂咧咧,“……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下你这个目无主人的奴隶……”
虽然看似拳拳到肉,脚脚狂踹,但是细细看去,就会发现逍遥生全身都是上下青一块、紫一块的皮肉伤,并无过重的伤势。
二百五十招后,红罗伞回旋在天空,鬼潇潇左手撑伞,右手提着鼻青脸肿的逍遥生,甜甜地笑了:“怎么样,奴隶,现在认识我是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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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了……”逍遥生鼻青脸肿,口齿不清地说。
“那好,你告诉我?”鬼潇潇笑嘻嘻地说,“我是谁?”
“能先放我下去吗,咳咳。”
“没问题。”
红罗伞一旋,两人飘然如花,落回地面,
“你是……”逍遥生手指在衣袖摸索出一张黄色的符纸,趁其不备贴在少女的额头上,“……定!”
话落,鬼潇潇一怔,贴在鬼潇潇额头的黄色符纸发出淡淡的黄光,全身瞬间仿佛石化,就连舌头也是如此,完全丧失了语言和行动的能力。
“这张定身符,在下可是花了好多珍本才从方寸山换来的……”逍遥生鼻青脸肿,口齿不清地说,“……你啊,还是最好放弃挣扎比较轻松,定身效果一炷香后就会逐渐消散,哎哟,疼死了,真是个恶女人。”
……逍遥生……你居然……骗我……
鬼潇潇无法动弹地看着逍遥生,心中的怒火皆不可遏的沸腾,只能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他。
……而且……更过分的是……你……最后还骂我恶女人……好气喔……气死本姑娘了……
“大人,您没事吧!”迎亲队伍的骑兵纷纷策马上前,围绕在逍遥生的身边,逍遥生随口敷衍:“没事,没事”,其中一名骑兵怒道:“大人,这姑娘如此蛮不讲理,要不要下官给她点教训!”
“算了,我告诉你啊,在这世人最惹不得的就是女人。”逍遥生无奈地道。
骑兵一愣:“下官不明白。”
“你能明白,你就是大人,我就是下官了……”逍遥生翻了个白眼,说完还回头看了鬼潇潇一眼,只见鬼潇潇依旧狠狠地瞪着他,吓得全身打了个哆嗦,策马一扬,“赶快走,咳咳,本官觉得还是婚姻大事比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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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百姓一脸懵比地看着迎亲队伍急冲冲地走了,一名年过花甲的老者深表理解地感叹:“可能是怕误了吉时吧,年轻人,就是着急……”
一炷香后,鬼潇潇从定身状态中渐渐恢复过来,小脸涨着通红,牙齿上下打着颤,眼中瑰红色光芒爆闪,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随之渐渐阴霾下来,转眼之间,天地变色,乌云密布,狂风大起。
飞沙走石,树草摇曳,风起云涌,电闪雷鸣。
昏黄黯淡的乌云天空下,猛然划破一道宛如雷龙的闪电,将天空一瞬间照映的惨白。雷电如龙在黑色的云里翻滚,空气里的湿度越来越浓,只是片刻,大雨倾盆,“啪嗒啪嗒”地从天空落下,砸在长安城的朱雀大道上。
淅淅沥沥的大道上,少女衣裙猎猎,三千青丝随风狂舞,娇俏的小脸在闪电明灭下显得阴沉可怖,寒颤喃喃:“逍遥生,本姑娘要将你大、卸、八、块。”
【第七幕·闹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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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状元府。
放眼望去,尽是红的世界,一圈圈绯红的绫罗丝带,一排排殷红的八仙桌椅,一顶顶大红的‘喜’字灯笼。红的风景连成一片,仿佛整个天空在落血。
蛮儿郡主眸含春水,戴凤冠珠花,顶大红盖头,亮一抹鲜艳红唇,一袭霞衣长裙曳地,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大红领口开的略低,露酥胸半分,肩若削成腰若约素,寸莲点地,可谓是‘清风轻摇拂玉袖,湘裙斜曳显金莲’。
“嘭嘭嘭!”鞭炮声接连响起,乐师一动,唢呐、锣、鼓、钹四乐齐鸣,逍遥生微微一笑,牵起蛮儿郡主的手,随着司仪高喝“一拜天地!”双双俯身,跪于大堂,点头叩地。
喜桌上高朋满座,宾客络绎不绝,聊到兴致正憨处,举杯畅饮“恭喜、恭喜。”
“二拜高堂!”
主位上的‘卢国公’程咬金脸型方正,浓眉大眼,轻抚络腮胡子,看着这一对如此的璧人,含笑点头。
“夫妻对拜!”
凤冠霞衣的巫蛮儿颔首低胸,和苏绣红色锦袍的逍遥生轻轻碰头,四周的朝堂众臣连连叫好:“郎才女貌,实乃绝配。”“卢国公真是找了一个好姑爷啊。”“来,为这段天赐良缘,诸位,干一杯……”
司仪也是满面红光,声音嘹亮地宣布:“礼成,送入洞房!”
“慢着。”突然,一个阴沉的女声打破了状元府在场所有达官贵人的喧闹。众人闻言,下意识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看向那名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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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名身穿淡绿色长裙的少女,长及曳地,红丝束腰,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耳坠在青丝里若隐若现的摇曳,手撑红罗伞,阴沉着小脸,一黑一红水灵灵的瞳孔仿佛有魔力般,清冷的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敢砸卢国公家的喜事,这姑娘究竟是什么人,居然如此嚣张?”有人啧啧称奇。
“哼,不管如何,这下子是有好戏看了。”有人眉飞色舞。
“大胆,臭丫头,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一名威虎校尉领着一众侍卫而出,冷笑,“居然敢在大唐官府眼皮底下闹事,今天可是的状元郎和蛮儿郡主大喜之日,不想死的话赶紧跪地求饶,或许卢国公还会网开一面,饶你不死!”
“让开。”鬼潇潇冷冷地说。
威虎校尉闻言大怒,喝道:“众护卫听令,拿下此女子,她若是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诺!”护卫们纷纷拔出明晃晃的金背大砍刀,呈包围之势,水泄不通地朝着淡绿色长裙的少女凌厉袭去!
朝堂众臣纷纷摇头嗤笑,主位上的‘卢国公’程咬金也只是瞥了一眼,没有在意,在他看来,这不是是一场闹剧罢了,若闹事的人不识相,杀了就是。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