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娱乐专稿,未经授权严禁转载。
(文/邱大立)11月15日晚,厦门恩明区一个叫曾厝垵的地方,这里以前是一个小渔村。那个微凉的夜里,渔船和渔火都不见了,但海风依然轻轻的在吹,海边的渔歌又要响起了。在一个小山的半山腰,一场演出即将开始。主角是一位多年前曾在台北唱歌的人。多少年前,他叫杨锦荣;多少年后,他叫杨慕。
在民歌时代的发轫期,杨慕还是一名大学生时,就发表了一张专辑《青草地》,具体哪一年出版,什么公司出品,都模糊不清了。很多年后,他来到了海对岸,在那里找到了一个新起点,经营事业,经历生活,当经过2008的深秋时,他决定再唱一回民歌。
这时候,所有的人已忘记了他的名字,人们新记住的是胡德夫、杨弦这样的老名字。对于古老,每个人有自己的取舍标准。
牛仔裤、白衬衣,自然式卷发,大眼镜,民歌时代的经典行头。清痩如昨的杨慕唱起了第一首歌。“天上的星星为何像人群一般的拥挤呢,地上的人们为何又像星星一样的疏远……”,一曲《答案》,距离齐豫首唱时的1979年2月,已接近30年。这个夜晚,注定要定格在一个恍惚的时空。接下来,是《橄榄树》,再接下来,是更早的《闪亮的日子》、《歌》。他的声音很清亮,感情很饱满,在高音时,让人想起了殷正洋。但他没有给人一种明星的感觉,他只是纯粹的唱着那些感动了他那个时代和后来几个时代的歌。这是一种没有功利的唱法,不为讨好别人,只为讨论自己。
歌手说了这样一段话。这些歌不知道是多少年前唱过的了,在演唱会前,最初很担心会唱错歌词,但觉得如果只是关注于把每个字唱准,歌曲本身反而传达不出更深的生命力了。于是,他决定,歌词唱错没关系,只要感情唱对了就行。(笔者觉得,在今天,像杨慕这样忠于现实精神的歌手已近乎绝迹了)《兰花草》、《茉莉花》、《桂花酿》、《花若离枝》、《那些花儿》、《桂花巷》、《菊花台》、《玫瑰人生》,令人惊讶的是,他唱了那么多以‘花’为主题的歌,要不就是《春天你来》、《愁雨》、《一条日光大道》这类季节、自然景观的作品。这些远离你情我爱统一路线的歌构成了一个简朴的主题:
寻找自然的生活,梳理自然的情感。
虽然是弹唱会,但是杨慕弹的不是吉他,而是键盘。三重唱版的《相思》(王维词,杨慕曲)和《民歌手》(1977),大合唱版的《民歌》(1977),美声版的《乡愁四韵》(1980),长笛版的《桂花巷》(1987),闽南歌《花若离枝》(1997),客家歌《有一种朋友》(2005),弦乐四重奏版的《菊花台》(2007),四个时代的歌,组团在一起,竟然并不矛盾。当杨慕在音乐会的结尾唱出《玫瑰人生》曲折婉约的旋律时,可能没有太多的人知道这首歌。这是许景淳1987年的成名曲,它的两位创作者都已作古了。词作者慎芝1987年去世,曲作者张弘毅2006年去世。但这首永恒的歌,一直在流传着。时代的轮转和时尚的变迁,在这些青黄相间的歌中并没有染色的痕迹。他唱的大都是别人的歌,但都是他那个时代的歌。那个时代是令我们深深嫉妒的,因为他们仅仅用最简单的歌就实现了最完整的想象。传说中的民歌,就在这种怎么扯也扯不断的记忆中。隔了三分之一世纪再次发声的杨慕,他现在就在他曾经歌中的榕树下,就在他曾经歌中的海边,他还是在那里,从来没有离开过。歌词忘了没关系,感情不会忘。
杨慕说,这场音乐会,要向三位音乐大师致敬:杨弦、李泰祥和张弘毅。杨慕当然知道,这些名字对于只习惯听歌而无需了解作品创作背景的大众来说,如今,杨弦生活在美国,李泰祥得了帕金森症,张弘毅则于2006年去世。民歌之后发生的事,在当事人今天天各一方的命运中已一一演绎。但就像杨慕在这场音乐会场刊上所写,“特别珍惜每位朋友,特别珍惜这个夜晚。”这个夜晚,其实是向每一个拥有像民歌一样记忆和感情的人致敬。民歌,不但是一种记忆,还应该是一种记录,记录连接我们生活的过去、现在和将来的生命线。
去除名字的光泽,但保留了民歌的质感。
这样的取舍,其实是超值的,而且是增值的。
在一首首从容穿梭的歌里,青春始终迎风飞舞,故事一直没有最终的答案。于是,杨慕将2008的这场民歌晚唱定名为“微风往事”。
卡带人生@邱大立专栏
邱大立,人称“广州打口之父”,国内著名资深乐评人,1996年开始给国内各媒体撰稿,曾开设“第一印象”唱片店,策划周云蓬、胡德夫等音乐会,担任第一届华语传媒大赏评委至今。“卡带人生”专栏以抽取卡带时代特定记忆为楔子,讲述继往开来的音乐人在二十年里的故事与青春,“那些已经在一个新的领域继续施展拳脚的勇士,我们为和你们重遇而高兴,我们更为很早就认识你们而骄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