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离开人世间的那天晚上,我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懵懵的状态当中,他平时的身体状况相对不错,却因为突然的心梗就那样离开了。那几天的时间里面,我忙得处于焦头烂额的状态,在同学群当中发布了关于父亲去世的讣告消息,但是一直到葬礼结束的时候,同城的40个同学竟然没有一个露面。反而我父亲的那帮老战友们,从全国各地连夜赶了过来,有的带着病痛、有的拄着拐杖,就是为了送老战友这最后的一程。
这个同学群在平时的时候还是挺热闹的,隔三差五就会约着一起吃饭喝酒,互相之间插科打诨。我发布讣告消息的时候还抱着一丝期待,但是消息发出去以后,群里面马上就变得安静了,就像是死掉了一样。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长的时间,没有一个人给出回复。私信了几个平时关系相对不错的同学,不是没有回应就是给出各种各样的借口。之前群里面有人结婚生子的时候,大家都抢着点赞并且送上祝贺,轮到丧事的时候,一个个躲得比谁都要快。
就在我几乎要陷入绝望的时候,爸爸的老战友们开始联系我。第一个到达的是从贵州赶过来的刘叔,坐了一整夜的火车,眼睛都是红红的。他说当年在部队的时候,爸爸救过他的命,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面。
紧接着,四川的李叔以及湖南的张叔都到了。他们的平均年龄在六七十岁左右,有的拄着拐杖,有的带着降压药,但是全都赶了过来。到了灵堂以后,他们先是集体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默默地上香、鞠躬,每个人的眼睛里面都含着泪水。
到了晚上他们不肯离开,说要守灵。刘叔说:“最后一晚,我一定要陪着你爸。”他们坐在灵堂里面,聊起了当年在部队里面的事情。那一晚,灵堂里面相对安静,但是我觉得特别温暖。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平时称兄道弟的同学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消失了,而爸爸几十年没有见面的老战友却愿意千里迢迢赶来送他最后一程?我开始反思自己以前的社交方式,是不是也把太多的时间花在了没有用处的社会关系上面。
回想这些年参加过的同学聚会,大多是吃吃喝喝、互相吹捧,真正交心的相对较少。而那些战友们,虽然平时不常联系,但是一有事情就会真正地行动起来,这就是两者之间的差距。
后来我想明白了,同学关系更多是建立在时间以及空间上面的,毕业以后的联系全靠利益来维护。一旦你没有了利用价值,他们就会自动消失。这种关系看起来相对热闹,其实较为脆弱。
而战友关系就不一样了,他们一起经历过艰苦的训练甚至生死的考验。这种感情刻在骨子里面,不需要天天联系,但是谁有困难了,二话不说就会行动起来。他们之间的信任是拿命换来的,不是吃几顿饭就能够相比的。
同学群看起来相对热闹,其实都是表面上的功夫。一遇到真正的事情就躲得远远的,因为真正的悲伤会打破和谐的假象,他们索性选择逃避。而战友们平时可能不联系,但是谁出事了,他们一定会出现。
爸爸那一代人相对重情重义,把朋友当作家人来看待。而我们这一代人,很多人习惯了计算得失,觉得参加葬礼浪费时间还要随礼,相对不划算。这种精明,反而让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冷淡。
其实我也理解同学们,可能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我,怕打扰到我。但是理解归理解,心里面还是会有一定的落差。这让我开始怀疑,那些所谓的社交到底有没有意义。
这件事让我明白了,平时花大量时间维护的人脉关系,在关键时刻可能一点用处都没有。真正的朋友,不是酒桌上称兄道弟的人,而是愿意在你处于低谷的时候拉你一把的人。
同学情可以是一段相对美好的回忆,但是不能指望它成为人生的后盾。从那以后,我开始减少没有必要的社交活动,退出几个没有用处的群聊,把时间留给真正在乎我的人,比如大学时期的两个室友,虽然不在一个城市,但是经常联系,有事情的时候真的会帮忙。
爸爸之所以能够赢得战友们的奔赴,是因为他年轻的时候在部队也是个靠谱的人,乐于助人,重情重义。我也要努力成为那种值得别人托付的人,在朋友需要的时候能够站出来。
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当中,需要一些慢功夫来经营深度的社会关系。感情是需要积累的,不是加个微信就是朋友。我学会了定期和几个好友进行深度的交流,在他们遇到困难的时候第一时间行动起来。
这场葬礼,不仅送走了爸爸,也让我看清了很多的东西。40个同学的缺席,让我明白了所谓热闹的虚妄之处;40个战友的奔赴,让我懂得了真正情谊的重量。朋友不在于数量多少,在于真心与否;圈子不在于规模大小,在于温暖与否。我感谢那些叔叔们,他们用行动给我上了一课。
与其在人群当中假装热闹,不如在真情里面感受温暖。余生相对宝贵,请把真心留给那些跨越山海为你而来的人。从那以后,我和几个死党约定好了,无论谁有困难,都要第一时间出现。我相信,爸爸在天上看到这些叔叔们,也会感到相对欣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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