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子儿子满月摆了86桌,我提前把丈夫5张银行卡全部冻结
婚礼上婆婆说家里条件不好,长兄如父,婚房首付就靠我们了。我笑着点头,递上银行卡。可当晚我却无意间看到丈夫手机里弹出的短信:“江晨的满月酒预订金已支付,共86桌。”那笔钱,正好是从我们共同账户划走的。我放下手机,悄悄打开了网银。
婆婆的电话像掐着点打来,铃声在周六早上七点整炸开,震得床头柜上的水杯嗡嗡颤动。我闭着眼伸手去摸,指尖碰到江屿温热的肩胛骨,他翻了个身,喉咙里含糊地嗯了一声。屏幕上的“妈”字亮得刺眼,我深吸口气才划开接听。
“晚晚啊,小晨家孩子满月的酒席订好了,就在你们上次办婚宴那个酒店,比你们那时候排场大些,毕竟是小晨第一个孩子嘛,我和你爸商量着摆个八十六桌,图个吉利……”
婆婆的声音透着掩不住的喜气,旁边隐约传来小叔子江晨媳妇逗弄婴儿的嬉笑。我握着手机靠在床头,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线晨光,正好落在床头柜那张合影上——江屿穿着租来的西装,笑得拘谨而满足,我挽着他手臂,婚纱是商场清仓打折款,裙摆内侧还缝着改尺寸的痕迹。
“妈,八十六桌是不是太多了?”我尽量让语气平和,“上次我们结婚才摆了……”
“哎哟,那能一样吗?你们那时候不是家里条件不好嘛。”婆婆打断我,声音忽然低了些,“再说了,长兄如父,你们当哥嫂的,帮衬弟弟不是应该的?晚晚你一向懂事,这满月酒的钱你和小屿先垫上,妈记着呢,以后……”
“好,我知道了。”我打断她,挂掉电话。
厨房里飘来小米粥的香气。江屿不知什么时候起来了,围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在灶台前忙碌。他背对着我,肩胛骨的轮廓隔着薄棉T恤清晰可见,瘦得让人心疼。案板上切好的小咸菜码得整整齐齐,他是那种会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一丝不苟的人,除了拒绝他自己的家人。
“妈又打电话来了?”他没回头,声音闷在粥的热气里。
“嗯,说江晨孩子满月酒,要八十六桌。”
江屿手里的汤勺顿了一下,锅沿碰出一声轻响。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但我看见了。结婚三年,我对他的每一个细微反应都了然于胸。他那种想要说什么又咽回去的样子,喉结上下滚动一下,最终只说了句:“先吃饭吧。”
我拉开椅子坐下来,看着他盛粥的背影。阳光从他侧面照进来,把他耳后一小片皮肤照得几乎透明,那里有一道很浅的疤痕,是小时候替江晨挡了飞来的石子留下的。婆婆总说:“小屿从小就护着弟弟,当哥哥的该当如此。”
可谁来护着他呢?
我忽然想起上周整理衣柜时翻到的那个铁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我们三年的记账本。每一笔开销都记得清清楚楚,连买两块钱的葱都写在上面。江屿的字迹工工整整,像他这个人一样,恨不得把所有责任都扛在肩上,然后把自己压缩到最小。
“对了,”我舀起一勺粥,随口问,“咱家卡上还有多少钱?上次你说发绩效了。”
江屿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他放下汤勺转过身来,围裙上沾了一小块面粉,像枚褪了色的徽章贴在他胸口。他走过来坐下,筷子拿在手里来回转了两圈才开口:“绩效……绩效还没发呢。卡上大概还有四万多吧,够给小晨那边先应应急。”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目光闪了一下,看向我肩膀后方墙上的婚纱照,那是挂了三年的唯一一张婚纱照,因为只舍得放大一张。
“是吗?”我低头喝粥,声音平平的,“那我回头查查,正好想买台新洗衣机,旧的甩干总出问题。”
“别……”江屿脱口而出,又立刻意识到什么,赶紧补了句,“别急,等我发了绩效再买,我陪你去挑。”
他端起碗喝粥,耳朵尖却慢慢红了。结婚三年,他说谎时耳朵会红,这件事他自己都不知道。
我放下筷子,起身走到客厅,从包里翻出那个旧款手机。江屿的银行卡信息都绑在我手机上,他说这样方便我管账,其实是方便我随时发现他把钱转给了家里,然后他再解释,我再心软,三年里重复无数次。
网银登录密码是我们结婚纪念日。账户余额跳出来那一刻,我手指抖了一下。
三万九千六百四十二块三毛,全部清零。
转账记录显示,五张卡里的钱在昨天凌晨分五笔转出,收款方是江晨的账户。备注栏写着:“哥给侄子满月酒的钱,不够再跟我说。”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映出我自己面无表情的脸。窗外楼下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远远的,带着这个老旧小区特有的烟火气。对面楼阳台晒着的床单被风吹起来,呼啦啦像面投降的白旗。
我点开婆婆刚才发来的微信消息,长长一条语音。我把手机贴在耳边,婆婆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晚晚你别多心啊,妈知道你最通情达理。小屿打小就疼弟弟,你嫁给他也是看中他重情义不是?这钱呢妈记着,等以后……”语音到这里截断了,大概是江晨媳妇在那边说了句什么,婆婆紧接着发了第二条:“等以后你们有了孩子,妈肯定一视同仁。”
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茶几上摆着一个搪瓷杯,是江屿大学时用的,杯身上“优秀学生干部”的红字掉了大半,只剩个“干”字孤零零戳在那里。他总舍不得扔,说是好杯子还能用。就像他这个人,把所有人、所有事都排在前面,唯独忘了自己也需要被人放在前面。
手机屏幕又亮了,江屿发来一条消息:“洗衣机我看了几款,回头发你链接,别生气啊。”
我没回。
站起来走到卧室,打开衣柜最底层,那个铁盒子安安静静躺在一叠旧毛衣下面。我把它抱出来,掀开盖子。三年记账本的旁边,有一张对折的纸,是江屿去年除夕夜喝醉后写的,被我偷偷收起来的。
“对不起,又让你受委屈了。”纸上只有这一句话,最后那个“了”字洇开一个深色的墨点,像一滴没掉下来的泪。
我把它重新叠好放回去。然后拿起手机,登录江屿所有银行卡的网银,一个接一个地点击了冻结。
五张卡,全部冻结。
做完这些,我走到厨房门口。江屿正背对着我刷碗,水声哗哗的,他哼着不成调的歌,肩膀微微耸动。围裙的系带在他后腰松松地垂着,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像他这个人一样,总是不够利落,总是心太软。
“江屿。”我叫他。
他回过头,手上的泡沫还没冲干净,湿淋淋地举在半空。阳光从他身后窗口涌进来,把他整个人镶了圈毛茸茸的金边。他冲我笑,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的笑,嘴角翘起的弧度熟悉得让我鼻子发酸。
“洗衣机咱不急着买,”他说,“我先去做个兼职,你放心……”
“不用了。”我走过去,踮起脚,伸手把他围裙带子重新系好,打了个端正的蝴蝶结,“你卡我都冻了。咱们今天哪儿也不去,就在家待着。”
江屿的笑容僵在脸上,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又一点点亮起来,像被风吹得忽明忽灭的烛火。他张了张嘴,水龙头还在哗哗淌水,水花溅到他手腕上,他忽然低头用那只湿漉漉的手盖住了眼睛。
我靠着门框看着他,没说话。窗外那面白床单终于安静下来,对面楼传来炒菜的滋啦声,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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