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高考前夜,阮乐乐踮着脚尖溜进教室后门,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准考证,像偷来一枚烫手的月亮。
她眼尾一扬,嘴角弯成狡黠的弧度,把林承宇的准考证轻轻抽出来,换上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的情书——粉红信纸边角还沾着一点草莓味润唇膏的淡香。
“千篇一律的告白多没劲啊!”她对着空气眨眨眼,声音轻快得像风铃晃动,“我要让承宇哥哥一打开笔袋就心跳漏拍!”
“他摸到那封信的瞬间,肯定以为自己在拍青春剧——可这才是真的呀!”
“规规矩矩坐那儿答题?多闷啊!人生就该有点心跳加速的意外!”
上一世,我站在她身后三步远,一把攥住她手腕,力道重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盯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一字一句砸下去:“这是高考,不是你编排的小剧场。”
她愣住,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抖了抖,什么也没说,转身冲进瓢泼大雨里。
雨水把她校服浇得透湿,发梢滴着水,一路跌跌撞撞跑向校门口,却在台阶上滑了一跤,膝盖磕破,血混着雨水淌下来。
第二天高烧四十度,意识模糊地躺在医院输液室,手里还攥着那张被揉皱又展开的情书。
我和林承宇照常走进考场,笔尖划过试卷沙沙作响,分数出来那天,我们并肩站在清北录取榜前,阳光刺眼,掌声热烈。
直到林承宇在整理旧物时,翻出那封没送出去的情书——纸页微黄,字迹清秀,落款写着“等你拆开这封信的时候,我就站在你面前啦”。
他脸色骤然铁青,抄起桌角的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飞溅。
再见到我时,他眼底全是血丝,拽着我衣领把我拖到工地围挡后,水泥搅拌机轰隆作响,灰浆正往坑里倾泻。
“她只是想等我看见信,再笑着把准考证递给我!”他吼得喉咙嘶哑,手指掐进我胳膊肉里,“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凭什么毁掉她的期待?”
“夏霜月,你这种人,连清北的门槛都不配跨进去!”
“你真该死啊——”
我后背悬空的刹那,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水泥裹上来时,鼻腔灌满铁锈与尘土混杂的腥气;挣扎中指甲抠进泥地,却只抓起一把潮湿的碎石。
窒息前最后一秒,我听见自己心里无声冷笑:原来最狠的惩罚,不是死,是死得毫无意义。
重来一次,我站在教室门口,亲眼看着阮乐乐把林承宇的准考证撕成四片,随手垫在歪腿课桌底下,还用圆珠笔在背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她哼着歌转过身,马尾辫甩得欢快,完全没注意到我站在光影交界处,静静看了她三秒。
我没说话。
没拦她。
甚至没多眨一下眼睛。
我转身就走,脚步很稳,鞋跟敲在水泥地上,一声一声,像倒计时结束的钟摆。
推开家门时,我反手锁死,靠在冰凉的门板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我不再替任何人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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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高考前夜的教室,空气里还浮着粉笔灰和少年人躁动不安的余味。
我站在门口,指尖刚搭上冰凉的金属门把,就听见阮乐乐清亮又甜腻的笑声撞了出来。
她带着那几个总围在她身边转的跟班,像一簇晃眼的光,齐刷刷停在萧承宇的课桌前。
萧承宇正低头演算一道压轴题,睫毛垂着,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连铅笔削得尖不尖都透着股不容打扰的冷劲儿。
阮乐乐却半点不怕,歪着头笑,嘴角弯得恰到好处,像精心描过一遍。
她身后那几个女生立刻捧场地叽叽喳喳:
“乐乐你这招太绝了!萧大学霸平时连多看人一眼都嫌费劲,这回准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对啊对啊,冰山配小太阳,天造地设——谁顶得住啊?”
“夏霜月?呵,成天抱着书本装高冷,连笑都不会,活该被甩八条街!”
阮乐乐没接话,只是轻轻咬了下下唇,耳尖泛起一点薄红,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藏了两簇烧不尽的小火苗。
她伸手,指尖划过萧承宇抽屉边缘,动作轻巧得像偷糖的小猫。
下一秒,那张印着萧承宇名字、贴着他照片的准考证,就被她抽了出来。
她从包里摸出一封粉色信封,纸面还带着淡淡的樱花香,边角烫着细碎金粉。
准考证被她折了两折,塞进去,严丝合缝。
怕他提前发现,她又套上一层素白信封,封口处用胶带仔细粘牢,连褶皱都抚得平平整整。
远看就像一封再普通不过的复习资料通知单。
教室里哄笑声一阵接一阵,像风吹过一串风铃,清脆又刺耳。
我站在门外,手还悬在半空,指节微微发僵。
推门的动作,硬生生停住了。
喉头一紧,一股铁锈味猛地涌上来——上辈子被水泥浆灌进鼻腔时的窒息感,此刻竟分毫不差地回来了。
肺叶像被攥住,每一次呼吸都扯着钝痛。
我明明是想救他。
可最后,我成了他人生里最碍眼的那块绊脚石。
成了阮乐乐口中“毁掉他们感情的罪魁祸首”。
重来一次,我不拦、不劝、不插手。
命运的线,我一根都不碰。
转身欲走的刹那,阮乐乐突然“呀”了一声,声音又软又惊,像踩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咦?这个抽屉里……好像有霜月同学的准考证诶?”
我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我和萧承宇是同桌,我的准考证一直放在隔壁抽屉的蓝色笔袋夹层里,拉链都没拉严实。
阮乐乐眼珠一转,已经俯身探过去,手指一勾,就把那张薄薄的卡片抽了出来。
她举在眼前晃了晃,纸边在夕阳余光里闪了一下。
“嘻嘻,霜月同学平时酷得像台自动答题机,连打喷嚏都要憋着,要是明天找不到准考证……会不会急得原地爆炸啊?”
她歪头一笑,冲旁边人眨眨眼:“承宇哥哥说,她从小到大,一次都没哭过。我赌一百块——她明天,准哭成小花猫!”
我指甲一下掐进掌心。
上辈子,就在我冲进去抢回准考证的那一刻,阮乐乐的计划戛然而止。
原来她早记上了我。
不是嫉妒,是恨。
恨我挡了她的路,恨我多管闲事,更恨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偏偏站在萧承宇身边那么久。
2
周围那几个跟班拍得手掌通红,笑声尖利得像指甲刮过黑板。
“活该!就该这么收拾她!”
“我明天一定把手机揣兜里,蹲她脸崩塌那一秒——高清无码,连睫毛颤动都给你录下来!”
“等视频剪好,立刻做成‘社死限定款’表情包,全班群循环轰炸!看她还怎么端着那副清高样儿!”
人影一个接一个晃出教室门,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只剩阮乐乐一个人坐在座位上。
我站在后门阴影里,没动,也没出声,只静静看着她嘴角一扯,露出那种带着毒汁的笑。
她指尖一捻,我的准考证就被撕成两半,再一折,又两半,纸屑簌簌掉在脚边。
她嫌碍事,干脆弯腰捡起,垫进自己桌腿底下,还用鞋尖碾了碾,仿佛踩的是什么脏东西。
她笑得太张扬,笑得忘了低头看看——那张被她随手撕烂的纸,右下角还印着萧承宇的名字和考号。
原来她撕的不是一张纸,是两张。
怪不得萧承宇总笑着喊她“笨蛋美人”,揉她头发时眼底全是纵容。
真没骗人。
她确实蠢得理直气壮。
我转身就走,走廊灯光打在肩上,冷白一片,连影子都轻得像没来过。
高考前一周,学校开了场留学宣讲会,说自愿报名,去留自便。
这次我没犹豫,直接收拾书包,拎着帆布袋就往家走。
到家第一件事,是让妈给班主任打电话:“老师您好,夏霜月不留在学校复习了,麻烦您帮她把课桌里的东西全收拾好,我下午来取。”
手机震了一下。
萧承宇发来的消息,字里行间全是错愕:“夏霜月?不是说好一起留校刷题到考前最后一刻吗?你人呢?跑哪儿去了?”
我盯着屏幕三秒,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按下去。
没回。
五分钟后,他又弹来一条,语气变了,带点故意的漫不经心:“行吧,大小姐脾气我可不惯。乐乐说她一个人在教室怕黑,我刚搬过去坐她旁边了。”
我划掉通知栏,把手机扣在桌上,翻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笔尖稳稳落在一道立体几何题上,圈出关键条件,写下一个“设”。
我们从小学同班、初中同校、高中同级,连校门口那棵老槐树开花落花的年份,他都记得比我清楚。
街坊邻居见了总打趣:“青梅竹马啊,以后领证别忘了请大伙儿喝喜酒!”
可我心里清楚得很——他是萧承宇,我是夏霜月,仅此而已。
但他不信。
他总觉得我低头翻他作业本是在偷看他,我拒绝他送伞是欲盖弥彰,我绕路避开他常去的奶茶店,是怕自己忍不住冲上去表白。
每次我认真说“我有别的安排”,他隔天就会和班里某个女生并肩出现在小卖部,买同一杯杨枝甘露,插两根吸管,笑得毫无负担。
说实话,看得我胃里泛酸,喉咙发紧,连呼吸都懒得配合他演戏。
正想着,班级群里突然“叮”一声炸开。
阮乐乐发了张照片。
画面里,萧承宇侧着头,眉头微蹙,正在讲题;阮乐乐歪着身子靠过去,发丝垂在他肩头,一条腿大大咧咧搭在他大腿上,脚踝还晃了两下。
两人离得那么近,近得能看清她睫毛膏有没有晕开,也近得让人没法假装这只是普通同学关系。
更刺眼的是背景——昏暗暖光、金属吊灯、墙上贴着褪色的英文酒标,还有吧台边一杯没喝完的莫吉托,杯壁凝着水珠。
那是城西最出名的大学生夜场,离学校三公里,离高考倒计时,只剩六天。
3
阮乐乐发来一个眨眼吐舌、手捧小酒杯的调皮表情包,尾巴还俏皮地晃了晃。
“教室里学得头皮发麻,干脆拽着我的专属家教——萧承宇哥哥,搞一场微醺式沉浸学习!”
消息刚弹出来,群里瞬间炸开锅。
“啊啊啊好甜!!”
“这糖分超标了!!”
几个爱凑热闹的立马接梗,火速@我,字里行间全是起哄的雀跃:
“夏霜月!快看快看!你家竹马正被温柔围猎中——再不来抢人,真要失联啦!”
萧承宇几乎是秒回,语气干净利落,像甩掉一粒沾在袖口的灰尘:
“别乱讲,我和夏霜月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
我指尖悬在键盘上停了半秒,随即也敲下那句轻飘飘却带着棱角的话:
“对,只是邻居。”
底下有人幽幽补刀,带点戏谑又带点试探:
“恭喜两位旧人,久别重逢,情谊如初。”
班级群突然安静下来,像被按下了静音键,连表情包都集体噤声。
萧承宇皱着眉,直接点我名字发来一句:
“夏霜月,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
阮乐乐立刻跳出来,声音仿佛裹着蜜糖,笑意盈盈地打圆场:
“哎呀~霜月姐姐是不是心里悄悄泛酸啦?我们订的是整层楼最宽敞的VIP包厢,音响灯光全配齐,真·沉浸式学习现场!大家一起来嘛~”
她顿了顿,又软软补上一句,像撒娇又像施压:
“霜月姐姐你别太严肃啦,人生苦短,偶尔松一松弦,才弹得出好曲子呀~一定要来哦!”
班里不少人眼睛一亮,椅子都坐不住了:
“真的假的?乐乐你也太懂人心了吧!我今天光抄笔记就抄到手腕发僵……”
“我在教室坐了八小时,连呼吸都觉得是错的!”
阮乐乐顺势甩出一张照片——深木色长桌铺着米白桌布,玻璃果盘堆满车厘子和切片哈密瓜,旁边两支红酒斜倚在冰桶里,瓶身凝着细密水珠,像刚从夏天的午后醒来。
她配文写着:
“最后一天冲刺啦~不犒劳自己,难道等考完哭着犒劳眼泪吗?”
终于有人迟疑着冒头,声音弱弱的:
“可……明天就是期末大考,喝多了脑子不清醒,万一记混公式咋办?”
萧承宇立刻接话,语气认真得像在实验室做汇报:
“少量红酒含有的白藜芦醇,能舒缓神经、改善睡眠质量;而适度微醺状态,反而会降低前额叶抑制,激发右脑联想能力——实验证明,这种‘放松性专注’,比死磕书本效率高23%。”
他没写参考文献,但那股学霸式的笃定,比任何论文都管用。
原本还在纠结的人,当场倒戈:
“连承宇都说科学了,咱还犹豫啥?走!今晚喝出灵感,明天考出奇迹!”
阮乐乐马上甩出收款码,红底白字,配上一朵小玫瑰emoji:
“包厢+基础酒水,人均八十八,扫码即占座~”
她还特意戳了戳我头像,轻轻一拍,像在肩头落下一枚羽毛:
“霜月姐姐~你和承宇哥哥青梅竹马十几年,感情基础这么硬,不带头付款,谁信你们真只是‘邻居’呀?”
我盯着手机屏幕,喉间泛起一丝凉意,嘴角却缓缓扬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手指悬空半秒,最终只落下一声无声的冷笑。
4
阮乐乐平时靠东拼西凑、照搬照抄,在班里硬生生撑起一副“优等生”人设,成绩单上数字看着体面,实则全是泡沫。
可要是撕开这层纸——她的真实水平,连大专的录取线都够不着。
她自己倒挺坦然,仿佛考不上大学是件无所谓的事;可她拉全班下水那股劲儿,却像往教室里扔了颗没拆封的哑弹,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
我懒得管。真要伸手拦,反倒显得我多事;一群成年人了,连“聚会喝酒+弃考复习”这种基本是非都拎不清,怪谁?
更别提——我若真站出来阻止,八成会被当成扫兴的异类,甚至被记恨上。
我就回了两个字:“不去。”
手指划得干脆利落,连半秒犹豫都没有,直接退出群聊。
这群离谱的同学,从这一刻起,就跟我再无瓜葛。
手机刚锁屏,萧承宇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听筒里传来他压着火气的嗓音,像烧红的铁块砸在水泥地上。
“夏霜月,你非得当着全班的面,让我下不来台是吧?乐乐好心邀请你,你就甩脸子?”
话音未落,阮乐乐软绵绵的声线就贴着话筒飘了出来:
“霜月姐姐不参加……该不会转头就去跟老师、跟家长打小报告吧?”
萧承宇立刻接腔,语气陡然冷硬,像刀刃出鞘:
“夏霜月,你要是敢告状,大学志愿别想跟我报同一个专业。”
我们曾郑重其事地约定过,一起冲刺清北的计算机系。
不是因为暧昧,不是因为依恋,只是因为那条通往未来的窄路上,恰好我们都盯着同一块路标——代码、算法、还有亲手写出改变世界的程序。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我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连涟漪都没泛起:“我没那闲工夫告状,祝你们尽兴。”
拿人生大事当派对彩排,那就祝你们真的笑到高考结束铃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空气都像冻住了。
然后他咬着牙挤出一句:“夏霜月,你最好说到做到!”
我挂断,顺手把手机反扣在桌角,指尖已经摸到了摊开的错题本边沿。
上辈子查完成绩那天,我熬了一整夜,逐题比对、归因分类,把每一分丢在哪、为什么丢,全都钉死在笔记本上。
这辈子,我想试试——冲一冲省状元。
十一点半,我合上笔盖,关灯躺下,动作熟稔得像呼吸。
几乎同时,萧承宇的朋友圈弹出一条动态:一张九宫格合照,笑得晃眼。
照片角落露出半截窗帘,背景音乐隐隐约约,明显是刻意避开了家长视线。
他们每人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液体,玻璃杯沿还沾着水汽,高高举起,碰得清脆响亮。
而那些本该摊在书桌上的教材、习题册、模拟卷,早不知被塞进了哪个沙发缝,或者垫在了啤酒瓶底下。
全班四十八个人,除了我,四十七个都去了。
配文写着:【别理某个不合群的家伙,最好的青春,就是喜欢的人和朋友都在身边。】
高考当天清晨,我踩着七点四十分的阳光走进考场大门。
不算最早,但也不算晚。
可站在校门口往班群里扫了一眼——
班上居然还有将近一半人没露面。
5
刚从考场外走过来的几个学生,个个耷拉着脑袋,眼圈泛青,走路都晃悠,一看就是昨晚灌多了酒,今早被宿醉狠狠收拾了一顿。
萧承宇下意识抬手按了按右侧太阳穴,指腹压下去时能感觉到一阵钝钝的跳疼,像是有根细针在里头来回扎。
考点大门早已敞开,铁栏杆旁站着两名监考老师,手里拿着金属探测仪和证件核验机,学生只要刷完身份证、比对完人脸,就能直接进去——快得像进超市扫个码。
我刚往前挪了半步,脚跟还没站稳,萧承宇就一把攥住阮乐乐的手腕,侧身一挤,硬生生把我从队伍里顶开,自己和阮乐乐稳稳插进了前头。
阮乐乐歪着头朝我眨了眨眼,舌尖悄悄顶了顶右脸颊,随即冲我翻了个夸张又俏皮的白眼。
“哎呀霜月姐姐,不好意思啦~我想早点进去找座位,怕晚了挑不到靠窗的好位置呢!”
我没应声,只斜斜扫了一眼他挂在肩上的帆布笔袋——拉链没拉严,露出一角白色信封边,边缘还微微卷了点毛边。
他却把我的沉默当成了退让,嘴角一扬,笑得又亮又满,仿佛已经看见自己名字印在全省榜首的红榜上。
他伸手探进笔袋,指尖夹住那封信,慢条斯理地抽出来,动作带着点刻意的炫耀意味。
“夏霜月,等我拿下省状元,我就带乐乐一起考清北,你以后——可不许再拿成绩压她、拿规矩绑她、拿‘为你好’三个字堵她的嘴。”
话音还没落,他脸上的笑意就像被掐断了电源的灯泡,“啪”一下灭了。
笔袋里哪还有什么准考证?只剩一封粉嫩嫩的情书,信封上贴满了荧光粉爱心贴纸,边角还画着两颗牵着手的小人儿。
他连拆都没拆,看都不看内容一眼,手指一搓一拧,“哗啦”团成个皱巴巴的纸球,随手往地上一砸。
鞋尖擦过情书边角时,阮乐乐嘴唇动了动,眼眶倏地一热,睫毛垂得极低,肩膀也悄悄塌下去半寸。
他却全然没察觉,只疯了一样扒拉开笔袋隔层,翻得笔袋底朝天,橡皮、尺子、中性笔全掉在地上;接着又扑向书包,拉开主袋、侧袋、暗袋,连夹层里的草稿纸都抖了出来。
刚才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彻底碎了,额头沁出细汗,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发紧:“没有……怎么会没有?我亲手放进去的!谁?谁把我的准考证换成这破玩意儿了?!”
那股火气烧得他眼尾都泛了红。
我心里冷笑一声——上辈子我偷偷把他塞进笔袋的准考证换回来,还替他拦下监考老师查漏的质疑,结果呢?他转头就在毕业典礼上搂着阮乐乐宣布订婚,而我,被诬陷作弊、退学、抑郁、车祸……一条命,换他十年顺遂。
现在,准考证真没了。
他慌了。
他明明收到了喜欢的人写的情书啊——字迹娟秀,信纸带香,连折痕都温柔得恰到好处。
怎么不笑?
怎么不拆?
怎么不低头多看一眼?
是心早就偏了方向,连心跳都忘了为谁加速?
萧承宇猛地一扭头,目光像刀子似的扎向我,瞳孔缩得极小,里面翻腾着不敢信、不甘心,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崩溃的依赖。
6
“夏霜月,这封情书——是你写的吧?!”
萧承宇一把攥住信纸边缘,指节发白,声音压得极低,却像烧红的铁块烫在我耳膜上。
“你告白也得分个场合啊!知不知道高考对我意味着什么?!”
他眼底全是血丝,额角青筋一跳一跳,仿佛我真把他推到了悬崖边上。
“准考证呢?是不是你藏起来了?!”
他猛地往前一步,呼吸喷在我脸上,“现在立刻还给我!不然……我真不会放过你!”
呵,他倒开始把高考当回事了?
昨天还在天台抽烟打游戏,连模考卷子都懒得翻,今天倒摆出一副“人生唯一出路”的悲壮脸。
我们这边的动静像扔进池塘的石头,哗啦一下就惊动了整支队伍。
方主任第一个冲过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咔咔响,身后跟着七八个探头探脑的同学。
人群里嗡嗡声立刻炸开——
“该不会……是因为昨天那事吃醋了吧?”
“啧,不至于吧?就为萧承宇跟阮乐乐多说了两句话?”
“太小心眼了……萧大学霸可是清北种子选手啊!”
“万一被她这么一搅和,心态崩了,最后只考上个985、211,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方主任站在那儿,眉头拧成一个死结,活像能夹死三只苍蝇。
她嘴唇绷成一条线,眼睛瞪得溜圆,嗓门拔高八度:
“夏霜月!还不快把萧承宇的准考证交出来!”
“成绩好有什么用?!”
她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高考当天还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就知道拖男生后腿!”
她一向偏心眼儿偏得离谱。
阮乐乐是她亲外甥女,这点全校都知道。
可没人知道,她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一块碍眼的补丁。
运动会三千米报名表发下来那天,全班男生集体装哑巴。
她眼皮都不抬,直接把我名字填进空格里,还笑呵呵说:“夏霜月身体素质好,为班级争光嘛。”
男生们随口编个“肚子疼”“感冒发烧”,她立马点头批假,连体温计都不让量。
可我奶奶咽气那天早上,我攥着医院死亡证明去请假,她只扫了一眼,冷笑一声:
“你奶奶去世,跟你上学有什么关系?”
我连续两年年级前三,奖学金名单却年年没我名字。
倒是阮乐乐,连作业抄错半页都能评上“进步奖”。
这次,她故意把音量调到最大,字字清晰,句句带刺,生怕谁听不见似的。
我站在原地没动,目光直直钉在她脸上。
心跳很稳,手也不抖,只是喉咙有点干。
这句话,我在心里练过太多遍——
“事情都没查清楚,就急着给我扣帽子?”
“方主任,你对得起‘老师’这两个字吗?”
她脸色唰地惨白,嘴唇哆嗦了一下,随即涨成猪肝色:
“还敢狡辩?!”
“人证物证都在这儿摆着呢!”
我没接话,弯腰捡起那封被踩了半脚的情书。
纸边已经起了毛边,墨迹被蹭淡了些,但落款处三个字,依旧锋利如刀。
阮乐乐的脸,瞬间褪得比粉笔灰还白。
她下意识伸手想抢,指尖刚碰到信纸一角——
我手腕一翻,把信高高举过头顶。
阳光正巧穿过梧桐叶缝,照在那行字上:
“阮乐乐 敬上”。
“大家睁大眼睛看清楚——”
“这封情书,一个字都不是我写的。”
7
四周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阮乐乐身上,有疑惑的、有鄙夷的、有看戏的,还有几个同学悄悄撇嘴,眼神里分明写着“又来了”。
阮乐乐肩膀一垮,脸涨得通红,手指死死抠着校服裙边,下一秒就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呜呜呜……霜月姐姐,你非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把我踩进泥里才开心吗?”
“我就是喜欢承宇哥哥,想光明正大地告诉他——这犯法了吗?这丢人了吗?”
她哭得喘不上气,睫毛被泪水打湿成一簇簇,鼻尖泛红,嘴唇微微颤抖,活脱脱一朵刚被暴雨砸弯腰的小白花,风一吹就要碎掉。
“承宇哥哥的准考证……是我从他书包里顺出来的,可我真的只是怕他弄丢!高考多重要啊,我连碰都不敢多碰一下……”
萧承宇一听,心口像被谁攥了一把,二话不说蹲下来,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手掌轻拍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我家乐乐最贴心了,知道替我,操心,不哭不哭,乖……”
他抬眼看向我时,那眼神却骤然变冷,像淬了冰的刀锋,直直劈过来:“夏霜月,你是不是存心的?当着全班的面让她下不来台,现在还不快道歉!”
我差点笑出声——不是苦笑,是真想仰头大笑三声。
萧承宇这双标玩得也太溜了,简直能把人绕晕。
我慢条斯理地交叉起双臂,指尖轻轻敲着胳膊肘,目光一寸寸扫过围观的人群:有低头刷手机装没看见的,有偷偷往这边瞄又迅速移开视线的,也有几个女生抿着嘴,眼神里全是不服气。
“你们刚才亲眼看见我推她了?骂她了?还是抢她东西了?”
“没有。”
“那凭什么一口咬定是我欺负人?”
“反倒要我低头认错——谁给你的权力?”
人群里顿时响起几声附和。
“对啊!人家霜月一直安安静静排队,连话都没多说一句。”
“他们俩身上酒味都飘到第三排去了,高考前夜还灌酒?这叫高三学生?”
“更离谱的是,刚才霜月被指着鼻子骂的时候,阮乐乐站那儿连个‘等等’都不说,现在轮到自己哭了,倒演上苦情女主了?”
方主任额角青筋跳了两下,赶紧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强撑的和缓:“哎呀,都是误会,误会!同班三年,抬头不见低头见,哪至于闹成这样?”
“今天可是高考!大家别耽误时间,抓紧进场!”
萧承宇狠狠剜我一眼,嘴角绷成一条冷硬的线,眼神里全是“你给我等着”的警告。
人群散开得飞快,队伍重新流动起来,脚步声、翻书声、小声催促声混在一起,考场门口的空气都松动了几分。
萧承宇转过身,朝阮乐乐伸出手,脸上已经换回那副温柔带笑的模样:“乐乐,到我们了,把我的准考证给我吧。”
阮乐乐吸了吸鼻子,故意把下巴抬高半寸,睫毛还湿着,却翘起了嘴角:“不给。”
“除非——你一个字一个字,把我的情书读完。”
8
萧承宇嘴角一扬,笑意温软得像春日里刚化开的溪水,嗓音低低地赔着不是:“怪我怪我,真怪我——这不,马上看,立刻就看!”
他话音未落,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指尖利落地拆开那封叠得整整齐齐的情书,眼神专注,读得格外投入,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纸片,而是高考倒计时里唯一能喘口气的救命稻草。
四周顿时安静得只剩翻页的窸窣声,几十双眼睛齐刷刷钉在他身上,表情统一得像是被谁按了复制键——眉头高高吊起,嘴巴微张,瞳孔地震,活脱脱地铁上刷到离谱短视频的老年乘客。
不是吧?
大家明天就进考场了啊!
这会儿还在那儿读情书?
真当高考是过家家?
五分钟,像被拉长的橡皮筋,一寸寸绷紧又缓慢弹开。
萧承宇终于合上信纸,喉结轻轻一滚,长长呼出一口气。
阮乐乐眼尾一挑,唇角缓缓向上弯起一道俏皮又得意的弧度,像只偷到蜜的小狐狸,终于心满意足地松了口气。
她低头拉开书包拉链,动作轻快,指尖在几本练习册和一摞卷子之间来回拨弄,像是在找什么早有预谋的东西。
可就在她手指触到书包最里层夹层的瞬间,整个人猛地僵住——呼吸一滞,睫毛飞快颤了两下,眼底倏地掠过一丝慌乱,像平静湖面被突然砸进一颗石子,涟漪还没散开,心已经沉了底。
萧承宇心头“咯噔”一声,像被谁攥紧又狠狠拧了一把,脸色“唰”地白了半截。
“乐乐!”他声音发紧,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抖,“你别吓我……快,把我的准考证给我!”
阮乐乐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死死咬住下唇,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萧承宇脑子“嗡”的一下炸开,再顾不上什么风度体面,一把夺过她的书包,手指急得发颤,一层层翻,一本本抖,连夹层里的小纸条都抽出来扫了一眼。
越翻,手越凉;越找,心越空。
最后他干脆把整个书包口朝下猛力一倒——
哗啦!
文具袋、橡皮、两支2B铅笔、一张揉得有点皱的准考证,全堆在水泥地上。
只有一张。
阮乐乐的。
萧承宇双眼赤红,像烧着两簇没处泄火的野火,手腕一扣,死死攥住阮乐乐的手腕,指节泛白,力道大得让她疼得一缩。
“阮乐乐!”他声音劈了叉,嘶哑得不像自己的,“我的准考证呢?!”
阮乐乐被他这副失魂落魄、近乎癫狂的模样吓得浑身一抖,眼圈瞬间泛红,声音细若蚊呐:“我……我……好像……落在教室讲台上了……”
她眼睫湿漉漉地垂着,声音打着颤,带着哭腔:“承宇哥哥……你别凶我……乐乐真的不是故意的……乐乐好怕……”
萧承宇眼前一黑,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跪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在抖。
“阮乐乐……”他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像砂纸磨过铁锈,“你碰啥不好,偏去碰我的准考证?!”
话冲出口的刹那,他自己都愣住了——可那股火烧火燎的绝望压得他根本喘不过气,下一秒就失控吼了出来:
“知道自己笨,就别干这种蠢事啊!!”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杂乱又急促的脚步声——
“人呢?!”
“是不是在这儿?!”
“快让开!!”
一大群同学涌进楼梯口,个个面色凝重,脚步带风,活像一群接到紧急集合令的战士,直奔他们而来。
9
“阮乐乐!都怪你昨天非拉着我们去喝酒,我今早睁眼那会儿,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里像塞了十台搅拌机,嗡嗡轰轰地炸个不停——这状态让我怎么进考场?!”
“还有我!要不是我爸抄起晾衣杆往我脸上一晃,我妈直接把冰啤酒罐按我脑门上,我今天铁定睡过头,高考第一科就黄了!”
“你简直就是行走的厄运磁铁!跟你的关系越近,倒霉得越快!全班就夏霜月一个人没跟你混,结果人家稳稳当当进了考场,连准考证都揣得妥妥帖帖!”
他们一张张脸绷得发青,眼下挂着浓重的乌青,嘴唇泛白,眼底烧着压抑了一整晚的火苗,活像几座被地壳死死压住、只差一口气就要喷发的活火山。
周围家长一听“影响高考”,神经瞬间绷成钢丝——自家孩子还在考场外攥着笔袋发抖呢,哪受得了这种搅局的?
骂声立马炸开:“这孩子心咋这么野?”“小小年纪不学好,还带坏一整个班!”“害群之马都不够形容她!”
我站在人群边缘,指甲掐进掌心,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呵,前两天不还把她围在中间喊“乐乐宝贝”“团宠小公主”吗?
转脸就能翻脸比翻书还快。
果然,疼不到自己身上,谁都能站着说话不腰疼。
阮乐乐肩膀一垮,眼泪说来就来,手指死死捂住眼睛,肩膀抖得像风里打颤的纸鸢。
“你们……你们干嘛全冲我来啊?”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明明是你们自己举杯说‘喝完这杯,明天超常发挥’,是我硬灌你们的吗?”
她猛地转向陈承宇,睫毛湿漉漉地扑闪着,嗓音软得能滴出水:“承宇哥哥……连你也信他们?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毕业惊喜啊……”
“再说了,咱们可是火箭班啊!”她吸了吸鼻子,语气忽然扬高,像在给自己打气,“全年级前三十有二十个在咱班,大不了复读一年——说不定明年清北录取榜上,咱班能包圆前十呢!”
她顿了顿,忽然侧过脸,目光精准地钉在我脸上。
嘴角微微一翘,眼神清澈又无辜,像只刚偷完鱼还舔爪子的小猫。
“对了……霜月姐姐,你也没带准考证吧?”
“现在考场大门已经关了,你进不去啦。”
“那正好呀——咱们全班一起复读,谁也不落单,多热闹啊。”
我喉头一滚,没笑,也没动。
只是慢慢抬起下巴,唇角斜斜一挑,勾出一道冷得发亮的弧度。
双臂交叠在胸前,指尖轻轻敲了敲手肘,目光像两枚淬了冰的钉子,直直钉进她瞳孔深处。
“阮乐乐。”我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全场突然静了半拍,“你再说一遍——我为什么没有准考证?”
空气一滞。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甩过来,像被无形的线扯着,全部钉在我脸上。
阮乐乐垂下眼,手指绞着校服袖口的毛边,一圈、两圈、三圈……
指尖泛白,表情却纯得像初春未化的雪。
“对不起啊,霜月姐姐……”她声音轻飘飘的,像羽毛落地,“我帮承宇哥哥收准考证的时候,看见你的就躺在课桌抽屉最上面,怕你粗心弄丢,就顺手替你收起来了……”
我嗤地一声笑出来,短促、锋利,像刀刃刮过玻璃。
“所以——”我一字一顿,慢得像在教小孩认字,“你替我‘保管’,最后保管到哪儿去了?”
刚才还横眉怒目、恨不得撕了她的同学们,脸上的怒气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瘪了下去。
有人悄悄松了口气,有人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还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裤兜里的准考证——仿佛确认它还在,才敢继续呼吸。
10
这世上真有这样一种人——
自己摔一跤,能疼得龇牙咧嘴、满地打滚;
可要是整条街的人都被绊倒了,他反倒拍拍裤子站起来,笑嘻嘻指着别人鞋带没系好。
你看,倒霉这事儿,一旦成了集体行为,痛苦就自动打了折,还附赠一点荒诞的安慰感。
萧承宇刚才还攥着拳头、眼眶发红,整个人像根绷到极限的弦;
可听见“全班复读”四个字后,肩膀忽然松了半寸,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像是把那口憋着的浊气悄悄咽了回去。
他下意识侧身,把阮乐乐往自己背后拢了拢,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护意。
“夏霜月,”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也稳了些,“乐乐真不是故意的。”
那点冷硬的棱角,不知不觉被磨圆了,语气里甚至浮起一丝近乎无奈的柔软。
“说真的……这未必是坏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茫然又躁动的脸,忽然笑了笑,“本来毕业照一拍,各奔东西,连微信都可能慢慢不回。现在倒好——咱们又多了一整年,还能天天见面。”
“火箭班谁不知道?我们刷题刷到凌晨三点是日常,错题本摞起来比人还高!”
他声音扬起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管不顾的笃定,“明年再战,分数直接拉满,让那些复读生看看什么叫降维打击!”
这话像颗火星子,啪地溅进干草堆里。
前一秒还在唉声叹气的人,后一秒就挺直了腰杆。
“对啊!反正都要复读,那今天这场考试……是不是可以跳过?”
有人懒洋洋伸了个懒腰,手指戳着手机屏幕,眼皮都快黏上了:“不去了不去了,回家补觉去,梦里我都在背《赤壁赋》。”
另一个人直接笑出声,肩膀直抖:“睡?睡什么睡!想想看——别人都在考场抓耳挠腮,我们却能在烧烤摊吹晚风、喝冰啤,光是脑补那个画面,我就想原地转三圈!”
围观的家长全都僵在原地,眼神跟见了外星生物似的,齐刷刷盯住我们班。
“这帮孩子……真是火箭班出来的?”
“该不会是偷偷调包了吧?”
“快走快走,别让孩子沾上这股疯劲儿……”
他们一边嘀咕,一边拽着自家孩子胳膊,脚底抹油般迅速撤离。
方主任站在人群外,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铁灰。
她盯着夏霜月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升学率、重点率、教育局考核表……这些词在她脑子里疯狂打转。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外甥女,竟有点陌生得可怕。
我懒得再听下去,转身就往考场方向走,脚步干脆利落。
阮乐乐眼尖得很,一眼就瞄见我手里空空如也,立刻尖叫出声:
“霜月姐姐!你连准考证都没有,还往考场走?你是打算用脸刷卡进场吗?”
我没回头,也没应声,只是垂眸拉开书包拉链。
指尖碰到一张硬挺崭新的纸片,边缘还带着印刷厂刚出炉的微涩墨香。
我把它抽出来,轻轻抖开——
烫金校徽在阳光下一闪,姓名栏里,“夏霜月”三个字清清楚楚,笔画锋利,像刀刻的一样。
阮乐乐瞳孔骤然放大,嘴巴张成一个小小的O形,下一秒就拨开人群,朝我狂奔而来。
11
“你居然还有准考证?!”
她声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
我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扫了她一眼,目光冷得像冰面裂开前的最后一寸光。
“早上出门前发现准考证不见了,我立马跑回学校补办了一张。”
话音刚落,萧承宇的脸就僵住了,阮乐乐嘴角一抽,班上几个围过来的同学也齐刷刷变了脸色——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还有人悄悄掏出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敢点下去。
萧承宇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鞋底刮着水泥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
“夏霜月!你太自私了!”他嗓音发紧,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你发现自己准考证丢了,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我连检查自己包的时间都没有!”
我差点笑出声,喉头滚了滚,把那股荒谬感硬生生压回去。
“我又不是你闹钟,更不是你妈,高考这种事,难道还得靠邻居帮你盯包?”
他脸一红,脖子青筋跳了一下,嘴却没停:“反正你不准去!全班都放弃这次考试,就你一个人硬要进场——你眼里还有没有集体荣誉感?!”
我心头猛地一烫,像被人往心口泼了碗滚油。
欺负我抄作业、抢我复习资料、当众说我“装清高”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提一句“集体”?现在倒打一耙,道德帽子扣得比校服领子还紧。
我懒得再跟他掰扯,直接扭头朝远处晃悠的巡逻老师扬声喊:“老师!有人拦着我不让我进考场!”
声音又亮又稳,震得树梢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几只。
老师脚步加快,皮鞋敲在台阶上咚咚作响,还没走近,一道影子突然从斜刺里冲出来——
阮乐乐!
她像颗失控的弹珠直直撞向我,右手闪电般夺走我攥在掌心的准考证,左手一掰一塞,纸片还没来得及发出脆响,就被她咬碎、嚼烂、咽了下去。
周围瞬间静得可怕,连风都停了半拍。
老师大步赶到,眉头拧成疙瘩,目光如探照灯扫过我们三人。
“怎么回事?”
我没等他问第二遍,指尖一一点过去,语气平得像念名单:“这位同学堵在我前面不让我走,那位同学当场抢证、咀嚼、吞咽——动作连贯、毫不迟疑,我合理怀疑,他们俩提前串通好了。”
“夏霜月!你血口喷人!”萧承宇脱口而出,额头青筋暴起。
阮乐乐立刻垂下眼睫,肩膀微微发抖,声音软得像泡了水的棉花:“老师……她胡说。是我亲眼看见她翻遍书包都没找到准考证,还想赖在我头上……”
她顿了顿,抬起泛红的眼角,声音轻得像叹息:“她根本拿不出证据。”
萧承宇立刻接上:“对!就是她自己弄丢的,怪谁?!”
我盯着他们两张涨红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让阮乐乐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你们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样子,真挺熟练。”我慢条斯理道,“不过——考场外那三排监控摄像头,可全都睁着眼呢。”
12
阮乐乐眼睫一颤,瞳孔里霎时浮起一层慌乱的水光,嘴角下意识地往下撇,想挤出点委屈来。
她刚张嘴,声音还没成调,就对上巡逻老师那双冷得像结了霜的眼睛。
老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掏出对讲机,三言两语调取了教学楼东侧走廊的实时监控回放。
屏幕亮起的瞬间,画面清晰得刺眼——萧承宇高大的身影横在过道中央,手臂一拦,把我死死挡在原地;阮乐乐从斜后方冲出来,手指精准掐住我准考证边缘,一把抽走,转身就往自己嘴里塞,嚼都不嚼,整张纸哗啦一下全吞了进去。
铁证如山,连帧率都懒得打马赛克。
阮乐乐肩膀一垮,干脆把脸一扬,摆出副“老娘认了”的架势。
“抢了就是抢了,又怎样?”她嗓音拔高,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尖利,“考场规则白纸黑字写着:没准考证,一律不得入场。”
她猛地转向巡逻老师,眼睛瞪得圆亮,像在逼对方点头认证。
老师眉头拧成疙瘩,眼神里全是反感,可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违规的话。
萧承宇这时往前半步,双手插兜,嘴角还挂着点假惺惺的笑:“哎呀,算了算了,夏霜月,命里没这科,强求不来——大伙儿一起复读,多热闹啊?”
我听见“复读”俩字,喉头差点笑出声。
“谁要跟你们凑这个热闹?”我歪头一笑,眼尾轻扬,反手拉开书包拉链,指尖一勾,抽出一张崭新的准考证。
萧承宇脸上的表情当场冻住,嘴巴微张,像条离水的鱼:“你……你还有?不是一人一张吗?!”
我晃了晃那张纸,纸角在晨光里泛着柔光。
昨天下午补办完准考证,我就顺路拐进校门口那家蓝底白字招牌的打印店,一口气打了五份复印件,每张都压了塑封膜,边角还特意裁得齐整。
就为防今天这种“意外”。
果然,派上用场了。
我指尖摩挲着塑封层,心里踏实得发烫——幸好我从不把信任当氧气用,更不拿侥幸赌人生。
阮乐乐盯着那张纸,眼珠子几乎要瞪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夏霜月……你心思怎么这么深?!同班三年,你连我们呼吸都要提防?!”
我慢悠悠抬眼,眉峰一挑,语气轻得像吹口气:“没让你们得逞——这就叫破防了?”
话音落地,我再没看他们一眼,只朝巡逻老师颔首示意,转身迈步。
鞋跟敲在瓷砖上,清脆、稳定、一声接一声。
身后是死寂,身前是考场大门敞开的阴影,和光。
13
我推开考场那扇沉甸甸的铁门时,走廊里还飘着没散尽的酒气。
班上同学齐刷刷扭头看我,眼神像被冷水泼过——刚才在酒吧灌下去的那几杯啤酒,这会儿全醒了。
有人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准考证,有人低头扯了扯校服袖口,还有人悄悄把手机塞进书包夹层。
下一秒,七八个人就跟着我鱼贯而入,脚步又快又乱,像一群突然回魂的考生。
只留下萧承宇和阮乐乐僵在原地,活像两尊被雷劈过的泥塑。
阮乐乐眼眶红红的,指甲掐进掌心,声音却还故意拖得又软又甜:“承宇哥哥别生气嘛……我不考了,陪你一起复读好不好?”
她往前凑半步,指尖刚碰到他校服袖子,就被一把挥开。
萧承宇额角青筋直跳,牙关咬得咯咯响:“要不是你偷偷把我准考证撕了,又塞进情书信封里糊弄我签字——我现在早坐在清北的考场里了!”
他嗓音嘶哑,连呼吸都带着火气,仿佛那张被揉皱的情书还在他手里烧着。
监考老师发卷子的手刚抬起来,我就听见自己心跳咚咚敲在耳膜上。
低头一看,题干排版陌生得刺眼,连选择题选项顺序都和我记忆里那套模拟卷对不上号。
可我心里反而松了口气——上辈子啃透的是解题逻辑,不是死记硬背的答案。
真正的本事,是把没见过的题,当场拆成三步就能解出来的样子。
最后一科交卷铃响时,我长舒一口气,把2B铅笔轻轻放在桌角。
高考,真的结束了。
推开家门第一件事就是抓起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热搜榜直接晃得我眯了眼。
前三名,全是熟脸——萧承宇和阮乐乐的名字像两团火,烧得滚烫又扎眼。
第四第五名才轮到我们班其他同学,名字后面还被网友打上括号备注:“疑似同伙”。
评论区已经炸成一锅沸水。
【准考证换成情书?姐妹你是拿高考当偶像剧拍呢?我边刷边笑出腹肌,真绷不住了!】
【火箭班集体夜闯酒吧,第二天全员弃考?这哪是备考,这是组团演《青春变形记》续集吧!】
【全班就夏同学一个人清醒!人家抢准考证是为防作弊,你们倒好,生吞准考证当壮胆酒?】
【越想越心疼夏同学——她太正常了,正常得像个异类,所以连组队抄作业都没人喊她。】
隔壁传来一声尖利到变调的哭嚎,震得我家窗台上的玻璃杯都在嗡嗡颤。
是宋阿姨。
她直到刷到热搜才明白,自己儿子压根没进考场大门。
那个辞职陪读三年、连泡面都要掐着时间煮成七分熟的女人,此刻正跪在客厅地板上,手里攥着撕碎的准考证复印件,哭得喘不上气。
我站在自家玄关,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里没有愤怒,只剩一种被抽空骨头的、彻彻底底的塌陷。
14
“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清北的苗子,多少人抢破头都抢不到的好苗子,你倒好,跟个来路不明、品行可疑的女人搅和在一起!”
“她把你的人生全毁了!我这就找她去!她害得你高考都考砸了,她家不赔个倾家荡产,这事没完!”
萧承宇就站在那儿,像一尊被抽掉魂的泥塑,嘴唇紧抿,眼睫低垂,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母亲宋阿姨却像被点燃的炮仗,嗓音尖利,手指直戳空气,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看着她扭曲的脸,第一次觉得那张曾经总对我笑、逢年过节塞红包、夸我懂事乖巧的面孔,竟透出一股陌生的狰狞。
“砰——”一声震耳欲聋的摔门声炸开,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我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心想:这下完了,阮乐乐家要遭殃了。
可谁也没想到,才过去两三个小时,我家防盗门就被砸得咚咚作响,节奏急促又蛮横,像有人拿锤子在敲打我的神经。
我拉开猫眼,心猛地一沉——门外站着七八个家长,个个脸色铁青,眼神像刀子;阮乐乐站在最前面,眼睛肿得像桃子,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而萧承宇就站在她斜后方,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绷得死紧,一句话也不说,却比谁都更让人喘不过气。
阮乐乐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真没动过承宇哥哥的准考证……我把它锁在铅笔盒最里层,每天睡前都要检查一遍。”
“是夏霜月干的。”她顿了顿,喉头滚动了一下,“她知道我和承宇哥哥走得近,故意偷走准考证,就为了让我们俩一起倒霉。”
“还有……”她哽了一下,肩膀微微发颤,“去酒吧‘学习’这个主意,也是她先提出来的。她说那里安静、没人打扰,还能点单边喝咖啡边刷题……我信了,真的信了。”
“结果呢?”她忽然提高了音量,眼泪又涌了出来,“所有人都考砸了,只有她一个人安安稳稳坐在考场里,考得顺顺利利,连监考老师都没多看她一眼!”
宋阿姨往前一步,高跟鞋踩在楼道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咔哒”声。
她盯着我,眼神像淬了冰的针:“我把你当半个女儿疼,过年给你包最大红包,你妈住院那会儿我还送汤上门……你倒好,恩将仇报,心这么黑?”
“得不到我儿子的心,就干脆把他前途一把掐断?”
旁边几个家长立刻附和起来,骂声此起彼伏:“小小年纪心机这么重?”“现在的孩子怎么都这样!”“我家孩子平时年级前十,这次连二本线都没摸到!”
我怔在原地,指尖有点发凉。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太荒谬了——那个总在我作文本上画小红花、夸我字写得工整的宋阿姨,怎么会突然变成这副模样?
我悄悄抬眼,看向一直沉默的萧承宇。
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一道不肯开口的封印。
我忽然就懂了。
宋阿姨不会轻易相信阮乐乐的一面之词,但她一定会信自己儿子。
而萧承宇,从头到尾没替我说过一个字。
其他同学也早串好了口供——他们恨阮乐乐,也恨萧承宇,但更恨我。
因为他们考砸了,而我没考砸。
在他们眼里,公平不是靠努力换来的,而是靠大家一起倒霉才算数。
我爸妈出差还没回来,门口几个男家长已经撸起袖子,拳头攥得咯咯响,眼看就要冲进来。
15
我轻轻侧身,抬手指了指门框上方那个小小的黑色圆点。
“我家装了360度无死角监控,带夜视、带存储、带云端备份。”
话音刚落,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个人,手上的动作齐刷刷僵住,像被按了暂停键。
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有人低头看鞋尖,还有人偷偷瞄了一眼宋阿姨的脸色。
我嘴角微扬,心里冷笑:果然,只敢对着软柿子使劲捏。
我挺直背脊,把手机屏幕朝外一翻,动作干脆利落。
那是我退群前最后一刻截下的聊天记录——阮乐乐在群里发消息:“承宇哥哥说酒吧二楼包间最安静,空调足、WiFi快,我们今晚就去那儿突击数学压轴题!”
紧接着萧承宇秒回:“我订好位置了,七点见,别迟到。”
后面跟着一串“收到”“OK”“马上到”的回复,热闹得像一场集体奔赴的狂欢。
而我的头像,始终灰着,一条消息也没发过。
家长们脸上的怒火瞬间转向,目光如炬,齐刷刷钉在宋阿姨、萧承宇和阮乐乐身上。
“好啊?合着是我们傻?被你们仨当猴耍?”
“我儿子模考稳定985水平,这次连一本线都飘了!你说赔不赔?拿命赔吗?”
宋阿姨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猛地一转身,又把矛头对准我:“就算你没拉人去酒吧……可承宇的准考证是你偷的吧?这总赖不掉!”
我笑了,不是苦笑,也不是冷笑,就是很平静、很清晰地笑了一下。
“宋阿姨,这事您真该问问阮乐乐——敢不敢跟我一起去学校教室调监控?”
阮乐乐脱口而出:“监控不是坏了吗?”
声音又快又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宋阿姨眉头一拧,目光锐利地扫过去:“坏了?什么时候坏的?修没修?”
我慢条斯理地点开手机相册,翻出一张照片——是学校教务处贴在公告栏里的维修通知单,落款日期赫然是高考前三天。
“高考前72小时修好的。不过那天晚上阮乐乐翘了晚自习,大概没看见。”
阮乐乐脸色骤然惨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宋阿姨没再犹豫,当场打电话叫来校方负责人,一行人直奔教学楼监控室。
屏幕亮起,画面清晰得连黑板右下角粉笔灰的轨迹都看得见。
镜头里,阮乐乐踮着脚走进教室,手里捏着两张准考证,一边哼歌一边随手往桌上一放。
下一秒,她抽出其中一张,撕成两半,垫在摇晃的桌腿下面。
而那张被撕掉的准考证上,赫然印着萧承宇的名字和照片。
萧承宇猛地冲上前,一把拽住阮乐乐手腕,力道大得她踉跄几步,直接跪倒在地。
“你疯了?!”他声音嘶哑,眼底全是血丝,“那是我的准考证!你凭什么撕?!”
阮乐乐捂着通红的脸颊,眼泪簌簌往下掉:“我……我想撕夏霜月的……手滑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宋阿姨和其余家长全都围上来,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她脸上,没人说话,可那沉默比骂声更让人窒息。
我没再看下去。
转身下了楼,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家里的地址。
车窗外,阳光刺眼,树影飞速倒退。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场闹剧,终于落幕了。
16
高考成绩公布的那一刻,手机屏幕亮得刺眼,我盯着那串数字,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口——全市第一,全省状元,分数比第二名高出整整二十七分。
那天在考场外,我站在烈日下被围堵、被镜头追着拍、被家长指着鼻子质问的画面,还在我脑子里反复回放。
热度来得猝不及防,像一场毫无预兆的暴雨,浇得我浑身湿透,却也把我推到了聚光灯正中央。
网友刷到我的名字和分数,瞬间炸了锅,评论区翻着花儿地夸:“这姑娘太刚了!”“换谁摊上那种事都崩了,她居然还能考出这种成绩?”“不是学霸,是战神!”
我咬着嘴唇没笑,只是默默点开短视频平台,注册账号,起名就叫“林晚”,没加任何修饰,头像用的是高中校门口那棵老银杏树的照片。
三天,一百二十三万粉丝,私信堆成山,连平台运营都私聊问我是不是真人。
萧承宇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凌晨两点、清晨六点、中午十二点……全是我没点开过的未读红点。
他写“晚晚,我错了”,写“你能不能看我一眼”,写“阮乐乐根本不是你看到的样子”,字字恳切,句句发颤。
我没回。一个标点都没动。
听说他和阮乐乐被那群家长盯上了,举报信一封接一封递到教育局,连他们高中三年的课堂录像都被翻出来逐帧查。
阮乐乐被学校连夜开会处理——撕毁同学准考证是铁证,监控清清楚楚;煽动家长围堵我家楼道,有录音、有视频、有三十多个目击者签字;更别提她在社交平台发的那条“林晚作弊才考这么高”的造谣帖,转发破十万。
学籍取消通知下来那天,她蹲在校门口哭到抽气,没人敢上前扶。
网上早把她骂成了筛子,“人,渣”“毒,瘤”“高考搅屎棍”……热搜挂了整整四十八小时,撤都撤不掉。
她小姨更惨。考点外那段“我家乐乐才是真才实学”的咆哮视频,被剪成十秒鬼畜,在全网循环播放。
紧接着,有人扒出她当班主任时给关系户开小灶、给差生穿小鞋的聊天记录,还有她私自扣留学生竞赛奖金的银行流水。
教育局一纸通报,直接辞退;教师资格证吊销;业内所有学校拉黑,连家教平台都永久封禁她的账号。
她冲到阮乐乐家砸门骂街,说“是你害我丢了饭碗”,阮乐乐反锁房门喊“是你先把我推下去的”,母女俩隔着一道门对吼,邻居录了音,第二天又上了一次热榜。
萧承宇最后还是跟着班上几个同学去了复读班,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低头抄笔记的样子,和从前一模一样。
可谁都清楚,明年高考改了——取消文理分科,新增综合素质评价,重点考察实践能力和心理素质。
那些靠刷题堆出来的“标准答案型学霸”,再难靠一张卷子翻身。
但这些,真的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九月七号,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大学校门口,抬头望着“云江大学”四个烫金大字,风吹起额前碎发,阳光暖得不像话。
我终于走进了自己挑了三年的校园,走进了没有流言、没有算计、也不用再咬着牙硬扛的人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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