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小姨子回来,问她姐是不是把她内裤洗了,媳妇说没有
晚上九点半,小姨子周琳回来了。她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加班是常态,这个点能到家已经算早。推门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夜风,凉飕飕的,她一边换拖鞋一边把帆布包甩在玄关柜上,包带挂住了那盆绿萝,叶子哗啦响了一阵。
"姐——"她拖着长音往卫生间走,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带着点撒娇的尾调。
我媳妇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手里捧着半袋瓜子,膝盖上搭着毛毯。听见妹妹叫她,头也没抬,嗯了一声。
卫生间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周琳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语气变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迟疑:"姐,你今天洗衣服了?"
"洗了啊。"我媳妇把瓜子皮扔进垃圾桶,眼睛还盯着电视,"你那条牛仔裤我顺便一起洗了,兜里的纸巾忘掏,全粘在裤子上了,你自己回头拿胶带粘一下。"
"不是牛仔裤。"周琳从卫生间走出来,站在客厅边上,手里举着一样东西——一条黑色的蕾丝内裤,薄薄的,在她指间晃来晃去,"我是问这个。你是不是帮我洗了?"
我媳妇终于把视线从电视上挪开了。她看了看那条内裤,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啊。你的内衣不都是你自己手洗的?我不碰你那些。"
"那它怎么晾在我睡衣上面?"周琳把内裤抖了抖,"我刚才洗完澡去拿睡衣,它就在睡衣上搭着,叠好了的,还带着洗衣液的香味。"
"真不是我。"我媳妇把毛毯掀开坐直了,表情认真起来,"我今天洗的都是外衣,牛仔裤、卫衣、还有你姐夫那两件衬衣。内衣我碰都没碰过。"
两个人同时把目光转向我。
我正坐在餐桌旁边剥橘子,剥到一半,被这两道目光一夹,手里的橘子差点掉地上。橘瓣的汁水顺着指缝流下来,黏糊糊的。
"你看我干什么?"我说。
周琳把那条内裤举得更高了一些,像检察官展示物证似的:"姐夫,这屋里就咱们三个人。"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我媳妇,把剥好的橘子瓣塞进嘴里,含糊地说:"也不是就三个人吧。"
"什么?"
"下午妈来过。"我咽下橘子,"你还没下班的时候,妈过来送了一锅炖牛肉,顺便帮我们把晾干的衣服收进来了。她还叠了,叠得可整齐了,衬衣跟商店里摆的似的。你那件内衣,应该是她叠的,她可能以为是……"
我话没说完,周琳的脸已经红透了。她把那条内裤攥成一团塞进睡衣口袋里,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三分羞恼七分窘迫。
"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我——"周琳跺了一下脚,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团内裤塞进卫生间,然后"砰"地把门关上了。
我媳妇笑得歪在沙发扶手上,瓜子撒了一地,毛毯滑下去堆在脚边。她笑得直喘气,指着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妈叠的……妈叠的……"
"你妈你妈,"我说,"是你妈。你妈来送牛肉,顺手叠了女儿的内裤,关我什么事。"
"周琳那个脸红的,"我媳妇擦着笑出来的眼泪,"好久没看她那样了。"
卫生间里传来周琳闷闷的声音:"姐,你笑小点声!隔音不好!"
我媳妇笑得更厉害了,整个人趴在沙发上直不起腰。我把剩下的橘子吃完,去厨房洗了手,路过卫生间的时候敲了敲门。
"周琳,"我说,"你明天早上想吃牛肉面吗?妈送的那锅牛肉特别烂。"
门里沉默了两秒,然后飘出一个依然闷闷的、但明显软下来了的声音:"……吃。"
我笑了一下,转身回了客厅。媳妇还在笑,毛毯裹着肩膀,脸埋在靠枕里,头发乱糟糟地散着。我把她腿边的瓜子壳扫干净,在她旁边坐下来,电视里的电视剧已经播完了,在放片尾曲,字幕一行一行往上滚。
"你说妈怎么想的,"我媳妇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泪花,"给她闺女叠内裤。"
"妈眼里你俩永远都是小孩。"我说,"小孩的衣服不分里外。"
她想了想,把靠枕丢到一边,靠在我肩膀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卫生间里传来吹风机的声音,嗡嗡的,低低地持续着,像一只打盹的蜜蜂。
窗外的夜很静。那锅炖牛肉在冰箱里凉着,明天早上热一热,下面条吃。生活里都是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可说不上来为什么,每一件都让人觉得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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