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四年,此时正任西北边防督办的冯玉祥对鹿钟麟吩咐道:“李景林这厮断难再留,你速去布置,莫让他多活一日。”
冯玉祥下了吩咐,鹿钟麟也只能照办:以“商议防区界址”为饵,将直隶督办李景林诱至京绥路下花园车站,四周暗伏手枪队,只待人一到,立刻捆绑,就地正法。届时对外则发通电,称李景林通敌有据,畏罪自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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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对于李景林来说,走错一步,可谓万劫不复。
兄弟反目
想当年冯玉祥和李景林二人也情同兄弟,如今走到不死不休的局面,着实让人感叹。
冯玉祥行事向来惯使霹雳手段,史家口中“三姓家奴”的讥讽,正是对他多变性格的写真。
仔细想想,其实冯玉祥所奉行的则是一种粗糙的实用主义。正如杜工部诗中所言:“翻手作云覆手雨,纷纷轻薄何须数。”
在民国的军政场上,兄弟情深,海誓山盟,反手间为了个人利益而刀枪相向是家常便饭。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民国,毕竟谁能吃到尽可能多的军政权力,便具有足够多的话语权。
李景林练得一手好太极剑,又有人称其为民国剑圣。而李景林和冯大个子之间的情分崩裂,还牵扯到另外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奉系郭松龄。
民国十四年,冯玉祥与奉军大将郭松龄、李景林暗中结盟,郭松龄作为先锋举起反奉大旗,李景林和冯玉祥则作为策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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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达成之后,李景林这边却感觉有些不对。郭松龄意在出关夺取奉天,冯玉祥的国民军却直勾勾盯着保定与大名,这番摆布,分明是将自己夹在中间当馅饼。
于是李景林脚跟一转,一面截留了国民军二十万元的开拔费,一面将冯派来联络的参议熊斌扣作人质,拒不解送。
冯玉祥麾下的熊斌后来乘隙脱逃,带回这一消息后让冯玉祥拍案而起:“李芳宸脑后生了反骨,此人不除,国民军永无宁日。”
冯大个子杀心一起,开弓便没有回头箭。
巧奔妙逃
按照冯玉祥的要求,鹿钟麟拟出一封电文,语态谦抑,称直隶一切悉听李督办主持,国民军情愿退避三舍,只求双方面商善后。
鹿钟麟在末尾还特意缀上一句“多日不见,如隔三秋”,你看看字里行间多么有诚意啊。
接到这封电报后,李景林微微一笑,对其参谋长李书城说道:“冯焕章什么时候学会给人戴高帽了?这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然而,李景林又经过一番反复掂量,“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眼下张作霖尚未垮台,冯玉祥便急不可耐地要收割盟友,自己便是那只即将被烹的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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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张家口的眼线送来密报:冯玉祥部两个手枪营已悄然向下花园一带潜行。
于是,李景林便将计就计,他先让军医官向外放话,称督办腰伤旧疾突发,寸步难行。随即他又从天津库房点出数箱古玩字画,外加十支簇新的德国造驳壳枪,派了一名能说会道的副官长带上厚礼,前去张家口“代致问候”。
李景林自己则走进了日租界常盘街的公馆,他命令督署卫队全部脱去制服换了便服散在四周,凡有形迹可疑者立刻拘押。
几乎同时,李景林密电驻沧州的嫡系混成旅,火速向杨柳青一带靠拢,防区外松内紧,枪炮都顶上了门,一触即发。
冯玉祥这边太过心急,还没有钓着鱼,反而打草惊蛇。
老冯在张家口等了好几天,只来了个副官长推说李景林病重,送上了几件古董了事。冯玉祥这也明白了,机密已经泄露,李景林已经发现了自己的意图。
既然如此,冯玉祥也不再遮掩自己的动作,直接下令国民军分三路攻取天津。李景林得报冯军大举压境,也不甘示弱,提兵与之相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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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军轮番冲锋,几次攻进阵地,都被李景林的直隶军顶了回去。可双拳终究难敌四手,南路的李纪才旅遭国民二军拦腰包抄,阵脚大乱。
李景林眼见大势已去,当机立断,命卫兵将他的将军礼服穿在一个身材相仿的马弁身上,率着一支小队佯向马厂方向突围。他自己则换上一套青布棉袍,只带了两三名亲随,混进南下的难民潮,沿津浦路徒步直下。
等张之江的骑兵截住那位假李景林时,才知道中了掉包计,而真正的李景林,已在山东德州和张宗昌举杯压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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