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抬头,想看清是谁身上带着这股味道。
可母亲立刻按住我的后脑。
低头。
宫中贵人面前,不得乱看。
我的额头再次贴回地面,急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那股香气从身边经过。
越来越近。
又越来越远。
我拼命想抬头。
母亲的手却稳稳压着我。
直到太监念完礼单,母亲起身谢恩,周围的人才纷纷动起来。
我猛地抬头,眼睛在那群人里乱找。
抬箱的小厮们已经散开。
他们穿着相似的青灰衣袍混在一处,根本分不清。
我四处张望。
人太多了。
我找不到。
我转身往后院跑。
我要回去找长姐!
母亲一把将我抱起来。
昭昭,够了。
她的声音里已经有了怒意。
今日从早到晚,你不是哭就是闹。
你长姐大喜的日子,满府宾客都看着,你到底要怎样?
我在她怀里拼命挣扎。
我要回去!
母亲抱紧我,快步往我的小院走。
你长姐身边有丫鬟婆子,有喜婆,还有那么多人在府中,能出什么事?
我听见这句话,眼泪一下砸下来。
上一世所有人也是这么想的。
这是镇国公府。
这是长姐的大喜之日。
满府宾客,满堂亲友,谁敢在这里害她?
可偏偏就是在这座府里。
偏偏就是在满堂喜声中,长姐被毁了一生。
母亲将我抱回自己的院子,关上门。
她把所有下人都遣了出去,蹲在我面前,眼眶泛红。
昭昭,你听娘说。
今日是你姐姐的大喜日子,外头满京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你爹是武将,行事本就被人盯着。你若再胡言乱语,说宫里来人要害你姐姐,传出去是大祸。
我抓着她的袖子。
可是姐姐会出事。
母亲深吸一口气。
不会。娘已经让喜婆和嬷嬷守着她了。
我声音发抖。
我不信她们。
母亲怔了怔。
她似乎想问我为什么,可外头又有人匆匆来报:
夫人,前院夫人们都到了,老夫人请您过去。
母亲闭了闭眼。
她摸摸我的头,强压下情绪。
昭昭,你乖乖在这里待着。
等吉时到了,娘带你去看姐姐上花轿。
母亲转身吩咐乳娘。
看好二小姐。
没有我的话,不许她出去。
乳娘连忙应是。
母亲转身离开。
门合上的一瞬,我心头的恐惧几乎冲破胸口。
我目光落在床头的小匣子上。
一把小匕首。
是父亲前些日子送我的生辰礼。
我把匕首藏进袖中,走到窗边。
![]()
窗外鸽笼里,有父亲养的白鸽。
父亲常在军营,府中若有急事,母亲便会放白鸽去寻他。
我咬破指尖,在帕子上歪歪扭扭写下几个字:
长姐危,速来婚房。
我把帕子绑在白鸽腿上,用尽力气往窗外一送。
去找爹爹!
我又抓起第二只白鸽。
这一只,是裴家送来的信鸽。
姐夫裴砚舟是大理寺卿,早早就在府外等着迎亲。
上一世,他来晚了一步。
这一世,我一定要让他早些来。
我又写:长姐有难。
放飞第二只白鸽后,乳娘听到屋内动静,开门看我。
我乘机从她胳膊底下钻过去,直接冲出门。
二小姐!二小姐!
身后喊声很快引来丫鬟。
可今日府中太乱,到处都是宾客。
我仗着身子小,一路钻过人群,朝婚房跑去。
婚房门口站着喜婆。
她脸上堆着笑,身子却牢牢挡在门前。
喜婆弯腰拦住我。
二小姐,大小姐正在补妆,您可不能进去。
我抬头看她。
让开。
喜婆依旧笑。
二小姐听话,别冲撞了新娘子。
我朝里喊:长姐!
屋内没有回应。
我又喊:长姐,是我,昭昭!
依旧没有回应。
喜婆伸手想抱我。
我后退一步,没有再喊。
若我继续闹,喜婆一定会叫人来把我拖走。
我转身跑开。
喜婆以为我终于走了,松了一口气。
可我绕到了婚房后头。
那里有一扇小窗,平日为了通风,窗常年松着。
我踩着花盆爬上去。
屋内熏香很浓。
闻得我一阵头晕。
红帐垂落,长姐倒在榻边,双眼紧闭,脸色白得像纸。
她身前站着一个穿太监服的人。
那人背对着我,正低头解她嫁衣上的盘扣。
我的血一瞬间凉透。
居然是他。
那人听见动静,猛地回头。
是三皇子。
那个曾在宫宴上轻薄长姐不成,反被姐夫当众教训过的三皇子。
他竟穿着太监衣裳,藏进了镇国公府。
喜婆也被他收买了。
三皇子眯起眼。
哪来的小东西?
三皇子认出我时,眼中先是惊愕,随即浮起一抹阴冷笑意。
原来是镇国公府的小女儿。
你倒是会钻。
长姐仍旧昏迷着,毫无知觉。
三皇子低头看了眼长姐,语气轻慢。
你姐姐当初不是清高得很吗?
裴砚舟不是护得紧吗?
今日过了,本殿倒要看看,他还要不要这朵被折过的花。
我眼前一阵发黑。
原来上一世那个登徒子是他。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