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视频把很多人的情绪都点燃了:北京的一名20岁的女大学生,在暑假的时候到一家大公司去实习,月收入只有三千块钱左右,续租房子的时候还要另外交五千元的押金。父母先把钱给转过去了,过了四个小时之后就打了过来一个视频电话,并且态度非常坚决地表示不再给她发生活费了,让她回去准备参加公务员考试。于是她马上就不禁笑了起来。
这件事闹得这么大的原因,并不只在于“父母要不要给孩子花钱”,而是在于它打开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缺口:很多年轻人想要留在大城市的第一个障碍并不是自己的能力和学历,也不是有没有工作机会,而是一笔租金。
女孩租住的是合租单间,月租金为2250元,押金为1个月房租,先付三个月房租。按照她所说,在七八月份的时候就不向家里要生活费了,只把这笔租房的钱给准备好了。从理论上来说,并不难达到这个目标,但是放在现实中就会显得很扎眼。一个月的实习工资是三千块,而房租就要花掉两千二百五十块钱了,剩下的一点钱还得用来吃饭、上下班以及日常生活开支,无论如何计算都是捉襟见肘的。
就是这样的原因。一方面有人鼓励学生到一线城市的公司实习锻炼自己,另一方面也默认了学生们要立刻实现经济上的自立。说起来容易,但是计算起来就很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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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的表现也十分典型。不能简单地说成“不支持梦想”。他们所说的“钱是用来读书的,并不是用来填补生活的空缺”的话,就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对于很多普通的家庭来说,给子女读大学已经算是很大的投资了,在毕业后所增加的各种开销也会引起他们的警觉:这条路会不会越来越贵而没有尽头呢?
特别是对于小地方的家庭而言,北京并不是一个机会之城,而是一个烧钱之城。为了给儿子交纳5000元的押金,家里人已经很不容易了。让女儿回老家参加公务员考试,并不是因为害怕她出事,而是担心她的前途没有保障。他们并不不知道大城市有吸引力的地方在哪里,但是他们更加害怕自己的孩子掉进这个陷阱里去,到最后连工作都没有了、钱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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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女孩子并不是完全没有选择的权利。她是否曾经想过要搬到比较便宜的地方去住、做兼职工作或者向公司申请补助,在视频中都没有提到。这也是很多人在网上持反对意见的原因:你想要留在北京可以,但是不能只有依靠父母的钱来维持生活。
反过来想的话,把所有的责任推到她的身上也是不公平的。目前一线城市的合租单间租金为2200-2800元之间比较普遍,但是实习工资这几年并没有太大的提高。应届毕业生的平均月收入已经超过四千五百元了,而实习生的待遇仍然停留在原来的水平上。很多公司口头上表示要重视年轻人,但实际上给他们的只是连自己都无法维持的生活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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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很多实习的机会本身就有一定的门槛。并不是因为能力强就可以去的,而是要看看哪家能出得起这个价钱才去。特别是市场化实习,表面上看是公开的,但是实际上却很挑剔家庭背景。没有家里的支持,在北京找到一个稳定的工作很难。
这就是为什么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选择逆向而行的原因。985毕业生回家乡参加公务员考试的人数增多,并不是因为这些人忽然间就觉悟了,而是因为他们被生活的压力所迫。理想的的确很重要,但是理想不可以用来交房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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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上骂她“二十岁了还在伸手要钱”的人很多。但是这样的结论过于草率。成年人并不意味着马上就可以独立生活,在就业以及房租等费用都很高的情况下。许多学生走出校门之后才明白,学校教授的专业课程很少涉及如何交租子、怎样看合同、怎样申请补助金、怎样度过贫困时期等内容。
在这件事情中,并不存在一个标准意义上的反派角色。并不是因为父母不疼爱孩子,而是口袋里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了。女孩并不懒惰,但是第一次遇到了现实生活中的障碍。最扎眼的就是一份被不断鼓励着要去大城市的实习机会,结果经常变成了对家庭经济状况的一次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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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这件事情最有价值去探讨的是,并非是谁丢人了,而是年轻人想要进入大城市的成本为何变得如此之高,仿佛成了一个筛选器。被排除在外的并不是懒惰的人,而是一些缺乏缓冲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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