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处长暗示给省长外甥让副处,我拨通家电话:爸,你啥时多了外甥?

0
分享至

我叫陆沉舟,今年三十四岁,在省城一家省直机关单位工作了八年,现任综合处的副处长。

说是副处长,其实也就是个干活的位置。我们这个单位不是什么核心部门,但在省城的行政体系里也不算边缘——负责的是全省某条业务线的统筹协调和政策制定,日常跟各市县和一些对口部委打交道。处长姓赵,叫赵明远,四十八岁,在这个位置上干了六年了。


赵明远这个人,用一个词概括就是“八面玲珑”。他对上能哄住分管副省长,对下能稳住全处十几号人,尤其擅长在各种行政关系的缝隙之间寻找自己的利益空间。他是那种天生的官场选手,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知道什么人该走近、什么人该保持距离。他的手机通讯录里存着省城大半副处级以上干部的联系方式,逢年过节的短信微信一条不落。

我在他手下干了三年,从副科长到副处长。升副处的那一年,我的业务考核是全处第一。我不是那种会来事的人,不会敬酒、不会说漂亮话、不参加非必要的饭局。我唯一的优势是业务扎实——省里那条业务线的政策文件、底层数据、历史沿革,我能不看材料讲三个小时。各市县来汇报工作的时候,宁愿跟我对接也不愿意去找赵明远,因为我能在十分钟之内给出明确的、可执行的指导意见,而他只会说“我研究研究”。

但在这个系统里,光靠业务能力是不够的。你要懂得排队、懂得等位子、懂得在关键时刻有人替你说话。而这三样,我一样都不会。我的背景很简单——父母都是省城一所普通中学的退休教师,家里没有任何从政的人脉。我能走到副处长这一步,靠的是实打实的政绩和几篇被省领导批示过的调研报告。

可副处到正处之间那道坎,我跨了两年都没跨过去。处长的位置空过一次,但是上面空了没三个月就从其他单位调了一个人过来填上了。我知道自己缺的是什么,但我从来没想过要用那种方式去填补缺口。因为我能用专业路线解决的问题,从来不靠程序之外的路径去处理。

直到今年春天,赵明远突然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省政府的机构改革方案刚刚下发,我们单位要合并一个职能重叠的处室,空出来一个副处长和一个正科级的名额。赵明远作为处长,在推荐人选上有很大的话语权。按照惯例,这个副处长的位置应该从我这个已经在副处岗位上干了两年的老副处长和另一名副处长之间产生。那个另一名副处长姓陈,叫陈远南,比我大两岁,也是业务出身,跟我关系还算不错。我们俩谁上谁下,主要取决于赵明远的推荐意见和省里分管领导的最终拍板。

那天下午的会议开完之后,赵明远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接孩子放学,而是在我收拾完桌上的文件夹准备走的时候,隔着几排工位叫住了我:“沉舟,你等一下,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跟着他走进了他那间靠走廊尽头的小办公室。也不算小了,但窗户朝北,常年晒不到太阳,墙角那盆绿萝换了三茬还是没养住,已经换成了一盆仿真盆栽。办公桌上摊着几份刚打印出来的机构改革配套文件,最上面那份盖着省政府的红头。

“沉舟,坐。”指了指他办公桌对面那把椅子。我坐下来,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没有给我倒,端着茶杯在我对面坐下,用一种我已经在他脸上见过很多次的、像是要宣布一个重要决定但又不打算直接说出来的语气开了口:“沉舟啊,你在处里干了几年了?”

“八年。副处三年。”

“八年了,不容易。”他点了点头,用杯盖撇了撇浮在水面的茶叶,那杯茶的热气在他脸前升起一小片白色的雾,把他脸上的表情遮住了一瞬间,“这次机构改革合并之后,空出来的那个副处长位置,你应该也听说了。按资历和业务能力,你和陈远南都是合适的人选。但处里就一个名额,总得有人让一让。”

我心里已经清楚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但我不打算替他省力,我只看着那壶电茶壶底座的指示灯,等他把他要说完的话全部说出口。

赵明远放下茶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是一份干部任免审批表的空白模板。他没有把那张表推到我面前,而是把它摊开在自己面前,用食指在“推荐意见”那一栏的位置点了两下:“沉舟,这个位置的事,我也想帮你争取。但上面有领导跟我打过招呼了——省长的外甥,今年刚从下面调上来,准备在这次机构改革中安排一个合适的位置。”

那是我知道的事了。那位省长的外甥——我听到过一些风声,但没有去核实过。因为我不觉得这种凭借家族关系直接从低级别岗位跨级提拔的操作,会真的落到我所在的这个业务型处室里来。毕竟我们处的工作需要实打实地推动全省那条线的政策落地,不懂业务的人来了根本干不了。

我往后靠在椅背上,把那份他已经点过位置的审批表放在膝头,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让他把那句需要他说的话完整地说出来:“沉舟,你也知道,在体制内做事,有时候不光要看你干了什么,还要看谁能替你说上话。你这个副处长的位置,如果让一让,对你以后的发展没坏处——至少你给省长留了一个印象。以后有机会,我会优先推荐你的。”

“让我让给省长那个外甥?”

“对。”赵明远用杯盖又撇了撇那杯面的热气,像是要把那层浮动的白雾彻底推开,让他的脸能完整地露出来,好让他的措辞能完整、清晰、分毫不差地落进我的耳朵里,“他年龄跟你差不多,但之前一直在下面市县,对省里的业务还不熟悉。如果他能坐稳这个位置,对你、对处里都有好处。你让了这一步,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赵处,让一个副处长出去,不是让一个座位。是把一个在这个岗位上干了三年、亲自带着团队跑遍了全省几十个县市、一本政策汇编能从头背到尾的人的能量,从这张审批表上彻底抹掉,换成一张在这个领域连最基本的政策文件编号都记不全的白纸。这个让法,我做不到。”我说。

赵明远放下茶杯,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几下,那种人都准备在表格上填完签名之后,发现有人硬是卡在流程前不肯走完最后一步的口吻,控制在一个不至于把对话推向对立面的幅度上:“沉舟啊,你这种性格,在体制内会吃亏的。”

我依然没有接他的话。我看着他那张在台灯的光线下轮廓清晰的脸,那张在所有需要公开评价我业务能力的场合都会换上同一副措辞的表情,这次没有再回旋的余地了。

“这个位置,我不能让。不是因为我不识抬举,是因为这个位置的每一项职能都对应着全省那条业务线的实际运行。一个连省里最新的政策文件编号都说不全的人,坐到这个位置上,下面市县来汇报工作的时候,他连对方问的问题是什么都听不懂。到时候出了业务上的问题,最后背责任的人不是他,是替他坐了那个让你必须坐下来的位置的人。而那个替他背责任的人,在你替他铺好那条路之后,连一个完整的履职周期都撑不到。”

我站起来,没有拿桌上那杯我一动没动的茶,拉开那间办公室的门,走廊尽头的窗开着,春天的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

我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我沿着走廊一直走到楼梯间,推开了安全通道的门,在楼梯台阶上坐了下来。这个地方安静,很少有人经过,声控灯在我坐下来之后过了几秒钟就灭了,把我收进了一片从楼道窗户透进来的、浑浊的灰白色光线里。

我需要打一个电话。但那个电话的内容,我从进机关第一天起就没有对自己说过——因为我不希望别人以为我的所有成绩全是靠那层关系换来的,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凭本事坐到这个位置上之后,被人指着脊梁骨说“他不过是仗着家里有人”。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最底部的那个名字,手指在那行字的上方停了两秒。窗外的风从这个高度吹过来,带着楼下那排刚修剪过的冬青的气味。我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已经有些苍老但仍然中气十足的声音:“沉舟?怎么这个点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爸,我问你一个事。”

“你说。”

“你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外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那几秒钟里,我听到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像是报纸被翻动的声音,然后是我爸把那叠报纸放在茶几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之后放下杯子的声音。他习惯在每天下午这个点看当天的省报,从第一版看到最后一版,连中缝的公告都不会漏掉。


“你从哪里听说的?”他的声音平稳,像在问一个他已经预料到很久但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节点被提出来的问题。

“我们处长今天找我谈话,说省长的外甥要占我那个副处长的位置。省长姓周。你姓陆。我想了整整一年也没想通,你是怎么凭空多出来一个在省里当省长的亲戚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我爸用一种我从未在他那里听到过的、像是在确认一件他已经保留了多年、但从未对任何人包括自己儿子提及过的事情的语气,慢慢地说道:“沉舟,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你说。”

“那位省长周国良——他是我大学同宿舍的室友。”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那句经过整条走廊的声控灯以几乎同步的节奏依次熄灭、又从楼梯间窗户的栏杆之间照进来的灰白色光线中,整个人没有动。声控灯没有重新亮起,因为那几秒里,我没有发出任何可以被它接收到的声音。

我爸的声音隔着手机听筒传过来,和我记忆中二十年前坐在书房那把藤椅上给我讲历史题时的语气很像——平稳,均匀,不太在意你是不是能当场听全他说的每一个字:“我们当年住同一个宿舍,上下铺,睡了四年。毕业之后他回了他的省城,我留在了省城教书。他后来从县里一步一步干上来,我一直在中学讲台后面一站就是大半辈子。我们不常联系,但每年过年他都会给我打一个电话,几十年没断过。他知道我有个儿子在机关工作,也知道你在哪个部门,但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要给你任何特殊照顾。我也从来没有跟他开过这个口。”

“爸,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你不需要。”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我在这些年里很少从他那里听到的笃定,“你自己的路,自己去走。你凭本事考进机关,凭业绩提了副处,每一步都是你自己走的。我从不拿你跟他的关系去替你铺路,是因为我知道你能靠自己走到你该去的地方。”

走廊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我握着手机,坐在那道灰白色的光线里,把手机从右手换到左手:“爸,那这次,我需要打一个电话给他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约两秒钟。然后我爸说了一个字:“打。”

我没有问我爸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因为我知道——二十年没开口的人,在他儿子即将被别人用一张写着另一个名字的干部任免审批表从他自己的位置上挤走的时候,终于把他那扇关了半辈子的门,推开了一条缝。

我挂断了电话之后,坐在那级台阶上,把通讯录里那个我存了很多年、但从来没有拨打过的号码调了出来——周国良。备注名:省长。来电铃声是我从没听过的默认系统音效。我按下了拨出键,把手机贴在耳朵上,窗外的风从楼道窗户的缝隙里吹进来,带着这座四月末的城市特有的、混合了花粉和泥土的气息。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喂?”对面是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沉稳,带着我曾在省新闻联播里听到过的那种语调。

“周叔您好,我是陆沉舟。”

“沉舟?”他的声音停顿了一瞬间,然后我听到他放下了手里的笔,椅子向后移动了一小段距离的声音,像是他正坐在那张办公桌后面处理文件,听到话筒里的名字之后,自然而然地合上了笔帽,把身体往后靠了靠,腾出一段足以完整听完我整段陈述的时间,“我听你爸说了你的情况。怎么了?有什么需要你周叔帮忙的?”他说完,没有挂断电话,因为像他这种位置的人,从来不会主动挂断任何一通电话。他会等你把所有话说完,然后再说他该说的那句。

“周叔,我今天下午被我的上司处长告知,机构改革空出来的那个副处长位置,要留给您的外甥。他在跟我谈这句话的时候,用的是让我‘顾全大局’的措辞。他说给我让了这一步,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那几秒的长短,刚好够他把听筒从右手换到左手可能需要的时间:“沉舟,我跟你说实话——我没有亲外甥。我只有一个姐姐,她女儿大学刚毕业,还没有考进体制。你说的那个自称是我外甥的人,是怎么回事?”

我握着手机,在楼梯间那排落满灰尘的灰色台阶上,整个人像一枚刚好卡进锁孔最后一圈齿槽里的钥匙——那个被赵明远压在那份干部任免审批表的日期栏里、还没来得及填上具体姓名的“推荐理由”栏里藏着的那条路的入口,在我打下这通电话的三分钟之后,已经被我从源头上拆掉了它的整个框架。

“明白了,周叔。谢谢您。”

“沉舟,你不用谢我。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你这个副处长的位置,是你自己用政绩换来的。不是任何人的外甥该让给你的,也不是任何人用一个虚构的亲戚关系就可以从你手里拿走的。有人敢在这个问题上做手脚,你直接让他来找我。”

“好。周叔,改天我请您喝茶。”

“等你闲下来再说。”

电话挂断了。我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在那道浑浊的灰白色光线中,把刚才那通电话的时长记录看了一遍,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声控灯在我站起来的那一瞬间被激活了,白炽灯管闪了两下才完全亮起来,照亮了从一楼通到顶层的整条楼梯间。

我从口袋深处掏出那包已经放了很久的烟,在手指间拧了两圈,没有点,又放回了口袋。然后我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走回了办公室所在的那一层。

走廊尽头的窗户还开着。我从那扇窗前经过,没有往窗外看。经过赵明远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那扇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道窄窄的白色灯光和他正对着话筒说话的声音——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平稳得像是每一句措辞都已经在他脑子里提前走完了全部可能性分支,从容不迫地和他对面那个此刻还不明白自己正在被用什么筹码兑换的人周旋着。

我没有敲门,也没有停下脚步。我走回了自己的工位,坐下来,打开电脑,在从省政府内网调出来的那份机构改革方案中,找到了那份人事安排建议方案的文件编号和签报流程规范,然后打开了一份新的电子文档,从系统的待办事项里调出了那栏标注着“本处室副处长岗位拟推荐人选”的空白表单。

我需要的只是他那个外甥的真实姓名。如果他的真实姓名在这个系统里不存在——那这份表单,就会直接跳过他那栏“推荐意见”,进入标准的、按业务层级逐级上报到可以由我直系亲属直接调入的最终审批通道。

三天之后,省编办和组织部的人来了。不是因为我打了那个电话,是因为有人举报——赵明远在本次机构改革人事调整中,涉嫌编造领导亲属身份,试图违规安排不具备相应业务资质的人员担任重要岗位职务。

这是下午快下班的时候的事了。两个穿深色夹克、提公文包的男人,没有通过前台登记直接找到了赵明远的办公室,敲门进去之后,那扇门关了一个多小时。期间茶水间的饮水机加热了不知道多少轮,走廊里的脚步声比平时少了很多,所有人都低着头在自己的工位上,没有人抬头去看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

赵明远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色是我跟他共事三年多以来从未见过的——我无法准确描述那种颜色,我只知道那些调色的程序还没来得及被写入一张完整的色卡坐标时,它们就已经在他出了那扇门之后,在他下楼的脚步声中,被一层一层地、均匀地从他脸上完全剥离掉了。

他收拾东西的速度很快,快到不像是一个在这个办公室里坐了六年的人:一个纸箱,装了几本他常翻的法规汇编、他的保温杯和一个相框——上面是他儿子的照片,大约七八岁,站在一个公园的草坪上,笑容灿烂得像那天下午从他办公室里消失的那个人,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然后他抱着那个纸箱,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走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层走廊——那一眼在我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一个在自己设计的路径图上跑了太久的人、在系统回报他一个指向他自己的异常退出状态时,无话可说的沉默。

他走了之后,整个处室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整层楼的走廊像一个因为主进程被强行关闭而进入挂起状态的进程池,所有子线程都在等待一个新的调度指令来重新分配它们当前的运行队列。

那年的机构改革人事调整方案最终公布的时候,副处长岗位的拟任人选一栏里,写着我爸的姓氏开头的那两个字,和一份完整的、通过全部审批流程的干部任免审批表的扫描件。审批意见栏里,分管领导的签字日期,比赵明远在办公室里跟我谈那番话的时间,晚了整整两周。而那两周之间隔着的那个年龄,刚好够我从他让座的那个离窗最远的角落里,接完一通跨越大半座城市的电话,再从窗外那排刚刚修剪过的冬青的位置,把自己的名字从那行最终更新的权力交接清单里写回它原来的那一行,不增不减。


那位省长外甥的真实身份,后来在组织部门的调查通报中被正式定性为“虚构的亲属关系,涉嫌以虚假信息干扰正常干部选拔任用工作”。通报没有直接点名具体当事人姓名,但内部的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那天下午,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加班到晚上九点多。楼下那排办公楼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最后只剩我这层和走廊尽头赵明远以前那间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但那间办公室已经没有人在了,窗帘在下午被保洁阿姨拉到了一侧,窗台上那盆换了三茬的仿真盆栽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叶子上一层细密的灰尘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均匀的灰色光泽。

我在电脑前坐了一会儿,把那份我已经完成了重新计数的主干网络各节点对应全部互联网协议第六版地址的迁移方案草案的最后几段写完了,然后把文档保存、备份、退出编辑界面。我站起来,拿起外套和钥匙,关了灯,走出了办公室。走廊的声控灯在我经过的时候依次亮起,又在我走过之后依次熄灭,像一排沿着我的路线自动切换的状态指示灯,在我的背后整齐地关闭。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没有存过的号码:“陆沉舟同志,关于本次机构改革人事调整中涉及的相关情况,组织部门已完成初步核实。感谢你对组织工作的信任和支持。”

我没有回那条短信。我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走进了那扇已经为我打开了的电梯门。

电梯开始下行。楼层指示屏上的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从六变成五、四、三。我靠在电梯的内壁上,看着那排数字一个一个地变化,像有人正在从上到下地关掉一栋楼的灯。

一楼到了。门开了,大厅里的灯光照进来,在地砖上铺开一片明亮的暖白光。那扇通往外面街道的玻璃门上贴着机构改革期间临时加的“人员出入登记”提示,现在已经被保洁阿姨揭掉了一半,剩下的半张贴纸下半截卷着边,在玻璃门开关的气流中微微晃动着。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四月的夜风从那排被重新修剪过的冬青上方吹过来,混合着新翻的泥土和草叶的初生气味。我站在台阶上,拿出手机,给我爸发了一条微信:“爸,事办完了。你那壶茶,我不动。你留着慢慢喝。”

过了几秒钟,他回了一条消息:“好。你那边的窗户玻璃也擦干净了,明天光线应该会好很多。”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走下台阶,沿着那条被路灯照亮的、两旁种着法国梧桐的街道,不紧不慢地走向停车的位置。路灯在我经过的时候在地面上投下我自己的影子,又在我走过之后,把它从我身后收回去。那扇玻璃门上最后半张贴纸被夜风吹落了一角,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门口的地砖上,又被下一阵风吹到了那排冬青的根部。

那排冬青被修剪过的切口断面在路灯的光线下还能看到新鲜的绿色木质层,再过一整个生长期,那些切口就会完全愈合,和周围的枝条长成一个整体,再也看不出被修剪过的痕迹。而那条在组织部门的调查件中被标记为“已办理完结”的路径,从那页被正式归档的文件起,已经完成了它在整条审核链路中全部需要被执行的写入操作。

那扇门里的灯,我不需要再特意为它留一盏了。因为那扇办公室的窗,从明天起,会有完全不同方向的光线照进来,均匀地从窗户最上沿铺到桌面与地板的接缝处,不需要任何人亲手调整那层窗帘的遮光率,也能看清桌面上每一份文件的首页抬头。

那条已办理完结的路径背后的全部处理记录,在电梯门在我身后合上之后就再也不需要任何外部进程来刷新它的状态了。因为那盏留在旧办公室窗台上的台灯,在它最后一次被保洁阿姨按下了总开关之后发出的那声轻微的弹簧跳动所对应的荧光熄灭速度,和那扇电梯门合上之前最后一丝金属光反射到走廊尽头墙面上消失的时序之间,已经对齐了。所有在组织部门的存档中被标记为“已变更”的字段值,都已经在正确的系统时钟下,被其对应的目标容器接收并完成了完整的握手。

#体制内 #副处长 #让位 #省长外甥 #亲爹是省长室友 #人事调整 #机构改革 #陆沉舟 #赵明远 #以权谋私的下场#情感故事分享#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从2026年7月1日起,全国将强制执行退休返聘及超龄员工,好事呀!

从2026年7月1日起,全国将强制执行退休返聘及超龄员工,好事呀!

福建睿平
2026-07-02 07:47:57
成都市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冷刚被查

成都市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冷刚被查

新京报
2026-07-03 19:10:30
善良HR半路劝退面试求职者:别面了,这公司工资都发不利索

善良HR半路劝退面试求职者:别面了,这公司工资都发不利索

观世记
2026-07-03 16:38:11
随着C罗率葡萄牙2-1逆转晋级,世界杯八分之一决赛最强对决出炉

随着C罗率葡萄牙2-1逆转晋级,世界杯八分之一决赛最强对决出炉

侧身凌空斩
2026-07-03 09:26:50
为何刺刀不能磨得太锋利?老兵的经验:磨得越锋利,死得越快

为何刺刀不能磨得太锋利?老兵的经验:磨得越锋利,死得越快

云霄纪史观
2026-07-01 01:33:10
将帅不和!韩媒:韩国输墨西哥赛后,洪明甫在更衣室训斥了孙兴慜

将帅不和!韩媒:韩国输墨西哥赛后,洪明甫在更衣室训斥了孙兴慜

砚底沉香
2026-07-03 16:11:32
谁懂啊!吴越这双脚冲上热搜,艺人的审美真卷到脚趾头了!

谁懂啊!吴越这双脚冲上热搜,艺人的审美真卷到脚趾头了!

动物奇奇怪怪
2026-07-03 17:29:08
中央再发铁令!领导干部出现这15种情形 , 将不能再担任现职!

中央再发铁令!领导干部出现这15种情形 , 将不能再担任现职!

细说职场
2026-07-03 18:18:55
委内瑞拉震区几乎所有官员遇难,目前地震造成死亡人数已上升至2595人,受伤超1.2万人

委内瑞拉震区几乎所有官员遇难,目前地震造成死亡人数已上升至2595人,受伤超1.2万人

荔枝新闻
2026-07-03 11:36:54
深度解析:克罗地亚第103分钟格绝平进球被VAR取消的完整判罚依据

深度解析:克罗地亚第103分钟格绝平进球被VAR取消的完整判罚依据

夜白侃球
2026-07-03 11:16:26
中央5台直播世界杯时间表:明天7月4日CCTV5直播,阿根廷战黑马

中央5台直播世界杯时间表:明天7月4日CCTV5直播,阿根廷战黑马

薇说体育
2026-07-03 15:07:24
提醒!今晚调油价!92号汽油重回7元时代

提醒!今晚调油价!92号汽油重回7元时代

南部微生活
2026-07-03 19:48:51
哈佛大学研究发现:人生回报率最高的,是每天坚持这两个习惯

哈佛大学研究发现:人生回报率最高的,是每天坚持这两个习惯

心理观察局
2026-07-01 07:37:28
亚马尔谈弟弟:弟弟对我来说意义重大,就像我的亲生儿子一样

亚马尔谈弟弟:弟弟对我来说意义重大,就像我的亲生儿子一样

懂球帝
2026-07-03 19:43:10
17岁志愿军通信员,在3000美军中七进七出,美军称他“顶级老六”

17岁志愿军通信员,在3000美军中七进七出,美军称他“顶级老六”

真实人物采访
2026-07-02 19:00:04
驾校彻底凉凉!高考后为啥无人学车,不是孩子懒,是00后太清醒

驾校彻底凉凉!高考后为啥无人学车,不是孩子懒,是00后太清醒

生活魔术专家
2026-07-02 19:40:55
局地气温39.9℃,北京今日达成入夏以来第二个高温日

局地气温39.9℃,北京今日达成入夏以来第二个高温日

新浪财经
2026-07-03 17:58:09
联合国前主席称:中国人的风俗,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能够学得来

联合国前主席称:中国人的风俗,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能够学得来

流史岁月
2026-07-03 15:00:09
茉莉奶白最高56万年薪急招法务,被判赔LV千万元后订单量翻倍

茉莉奶白最高56万年薪急招法务,被判赔LV千万元后订单量翻倍

界面新闻
2026-07-03 19:42:43
日本人乘坐中国高铁后,愤怒说出三大“缺点”,让人无力反驳

日本人乘坐中国高铁后,愤怒说出三大“缺点”,让人无力反驳

快乐彼岸
2026-07-02 06:21:59
2026-07-03 20:20:49
麦子情感故事
麦子情感故事
情感故事
1596文章数 358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被雍正痛骂后,李卫写出一幅“绝美检讨书”,网友评:胜过书法专家!

头条要闻

清华教授举报蒋方舟"论文造假" 人大仍未公布调查结论

头条要闻

清华教授举报蒋方舟"论文造假" 人大仍未公布调查结论

体育要闻

C罗穿已故队友若塔球衣谢场 眼中含泪

娱乐要闻

海来阿木孕期出轨指控掀起全网热议

财经要闻

AI“鬼故事”不断,市场开始重估?

科技要闻

万亿富豪马斯克 舍不得特斯拉员工敞开用AI

汽车要闻

方程豹钛9内饰曝光 用上了长联屏设计/下半年上市

态度原创

房产
家居
教育
亲子
游戏

房产要闻

总裁空缺17个月、现金缺口超1000亿:金融局“局外人”入局万科

家居要闻

传奇筑 日常诗

教育要闻

张雪峰离世后,高考志愿行业彻底乱象丛生#高考 #张雪峰 #零距离看懂财经 #热点零距离

亲子要闻

科普|孩子“发育太早”=性早熟?这些信号别忽视

“新世界”,终于让我这个MMO社恐垂直入坑了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