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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OP2 ADC赛道再次迎来“同一靶点,不同命运”的分化大戏。
一边是吉利德与默沙东联手推进的Trodelvy + Keytruda(K药)在一线肺癌III期试验EVOKE-03中止,另一边则是科伦博泰的Sac-TMT(芦康沙妥珠单抗)联合K药在OptiTROP-Lung05中交出几乎“碾压式”的无进展生存期(PFS)成绩单,疾病进展或死亡风险降低约65%。与此同时,第一三共与阿斯利康的Dato-DXd仍在一线肺癌谨慎推进,尚未完全揭晓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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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吉利德官网
对比更鲜明的在于,吉利德以约210亿美元总价收购Immunomedics,将Trodelvy纳入麾下;Dato-DXd则是继DS-8201后,阿斯利康以60亿美元总包从第一三共引进的ADC;而默沙东仅以4700万美元预付款及14亿美元总价,就从科伦博泰手中买下了Sac-TMT。
如今,估值截然不同的三款产品分别迈入了失败、突破与观望的三种境地,TROP2 ADC赛道也在多靶点、多payload的竞争中,滑向了未知。
01
吉利德,困在Trodelvy之中
Trodelvy可以说是一场“高价收购+高期待落空”的典型案例。
2020年,吉利德以210亿美元收购Immunomedics,成功拿下当时头顶“全球首款TROP2 ADC”光环的Trodelvy,并成为吉利德在肿瘤领域“弯道超车”的关键一跃。
收购初期,Trodelvy确实凭借ASCENT研究中的颠覆性疗效,确立了其在三阴性乳腺癌(TNBC)后线治疗中的地位,并顺利拓展至HR+/HER2-转移性乳腺癌和晚期尿路上皮癌
但对于210亿美元的估值而言,仅靠乳腺癌的盘子显然对不起吉利德的付出,Trodelvy终归要“进军”规模最大的肺癌市场,可Trodelvy在肺癌领域的探索,可谓充满了跌宕。
2023年的II期数据显示,Trodelvy与K药联用一线治疗转移性非小细胞肺癌(NSCLC)的结果喜人,PD-L1高表达患者的客观缓解率(ORR)达69%,疾病控制率(DCR)达86%
吉利德自然也雄心勃勃地推进了单药及联合疗法在肺癌领域的III期试验。
可惜,2024年,Trodelvy作为单药挑战多西他赛用于二线非鳞状NSCLC的III期EVOKE-01研究宣告失败,未能达到总生存期(OS)的主要终点;如今,Trodelvy联合K药一线治疗PD-L1高表达转移性NSCLC患者的EVOKE-03研究,因PFS改善未达统计学意义,被建议提前终止研究
此外,Trodelvy在HR+/HER2-乳腺癌一线治疗、 转移性尿路上皮癌后线治疗及转移性胃食管腺癌后线治疗中,都曾遭遇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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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Trodelvy全年销售额近14亿美元,同比增长6%,从上市以来的增速来看,Trodelvy要想回本,可谓遥遥无期。
Trodelvy在NSCLC中只剩一项II期临床仍在推进,主要探索Trodelvy与Domvanalimab(抗TIGIT单抗)+Zimberelimab(PD-1单抗)的联用方案。
尽管吉利德反复强调,此次挫败不会影响Trodelvy在TNBC以及高危辅助治疗(ASCENT-05)等其他正在进行的临床研究,且吉利德也在积极寻找下一代ADC接棒产品,比如通过50亿美元收购Tubulis,获得其下一代ADC技术平台及靶向NAPI2B的Tub-040。
但在TROP2 ADC这个赛道上,Trodelvy正在承受分子设计代差所带来的根本劣势。
02
中国资产正在打破“高疗效-低估值”的错配
对比来看,Trodelvy采用SN-38(伊立替康活性代谢物)作为payload,DAR约7.6。但SN-38的毒性窗口并不宽。而Sac-TMT与Dato-DXd均采用拓扑异构酶I抑制剂(DXd类或类似结构)。
而在linker选择上,Trodelvy采用的是较为传统且相对不稳定的可水解连接子,科伦博泰的Sac-TMT则采用了稳定性更高、对pH值敏感的可裂解连接子
ASCO上公布的数据显示,Sac-TMT联合K药组的≥3级不良事件虽有55.3%,但有效避开了Trodelvy的腹泻问题和Dato-DXd的整体间质性肺病(ILD)隐患(≥3级仅2.9%),且未出现因毒性导致的治疗终止。
第一三共的Dato-DXd则采用了高度稳定的四肽连接子,搭载大名鼎鼎的DXd毒素,但为了追求安全性,将DAR值降到了极低的4。这种设计虽然大幅降低了全身系统性毒性,但其在肺癌临床中的疗效也受到了莫大的限制:如TROPION-Lung01研究中,mPFS从3.7个月提升至4.4个月,OS的HR仅为0.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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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网络
临床设计方面,吉利德的EVOKE-03研究严格限定在PD-L1 TPS≥50%的高表达NSCLC人群,这是一个对K药单药高度敏感的群体,叠加Trodelvy带来的获益空间本就有限。
而科伦博泰的OptiTROP-Lung05研究全面覆盖了PD-L1阳性(包括中低表达和高表达)的患者群体,联合治疗组PFS尚未达到,对照组5.7个月,总的HR达0.35,低表达亚组中HR值低至0.28,高表达亚组中也跑出了惊艳的结果(HR 0.47)
Dato-DXd的肺癌开发策略则包括与PD-1/PD-L1、化疗及其他药物组合,试图从非鳞NSCLC、驱动基因阴性患者等人群中找到最优切口。但Dato-DXd面对的主要是第一三共ADC产品共有的毒性问题,如ILD风险。
目前Sac-TMT的适应症拓展得最广,默沙东正在推进多达17项全球III期研究,覆盖乳腺癌、肺癌、妇科肿瘤及胃肠/泌尿系统肿瘤等。Dato-DXd在肺癌领域还有8项III期临床正在展开,而Trodelvy的适应症探索集中在乳腺癌和尿路上皮癌两大确定性更高的领域。
另一方面,从前文提到三款ADC产品的交易金额也可以看出,过去中国资产遭遇过许多这种“高疗效-低估值”的错配,这也是国内药企目前拓宽BD窗口的核心驱动力。
国产分子用国际顶尖的数据一步步证明了自身研发实力,但在国际定价权与资本支持的溢价上,我们依然处于等待被全面重新锚定的前夜。
03
“ADC现在的开发趋势是找新payload、多payload、多靶点组合。”一位资深行业BD人员在谈及ADC未来演进时指出。
此前在bioSeedin柏思荟主办的BIOS大会上,业内高管也在围绕“下一代ADC选择策略”的话题讨论中指出:国内ADC创新已经从单抗平台向双抗/三抗ADC、双毒素ADC、免疫刺激抗体偶联物(ISAC)等多元方向跃迁。
这一趋势在TROP2靶点上也体现得淋漓尽致。
在双靶点ADC方向上,中国药企可谓进度飞快:
康宁杰瑞自研的JSKN016,作为全球首个进入III期临床的HER3×TROP2双靶点ADC,正针对TNBC、NSCLC等13项适应症全速铺开;康方生物的AK146D1将TROP2与Nectin-4这两个已在尿路上皮癌中得到验证的靶点叠加,利用双抗平台期望超越现有的单靶ADC疗效;信达生物的IBI3022则锁定了TROP2×B7-H4,旨在通过B7-H4在妇科肿瘤中的高表达和空间互补性,曲线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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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智慧芽新药数据库
在载荷机制的创新上,安斯泰来的ASP-2998则代表了ISAC的最新方向,其通过将TROP2抗体同时偶联TOP1抑制剂和STING激动剂,试图在一款分子上实现“直接化疗杀伤+激活固有免疫”的双重打击;康弘生物的KH815则通过其自研的双载荷平台,联合搭载TOP1抑制剂与转录阻断剂(RNA聚合酶II抑制剂),切断肿瘤细胞的耐药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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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同上
TROP2早已成为ADC领域最拥挤的靶点之一,而随着化疗、免疫治疗、靶向药和ADC不断交叉组合,一款ADC药物真正要面对的是“应该用在谁身上、排在哪一线、能不能延长OS、毒性是否值得”这样更切实具体的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当前的投资人和MNC面对层出不穷的新分子设计时,也在采用一种更加审慎、务实的评估框架,优先关注能解决明确临床痛点(如ADC耐药后进展、实体瘤异质性)并具备扎实临床获益证据(PFS/ORR提升、安全性可控)的项目。
科伦博泰能够脱颖而出,正是在这两点上做到了吉利德达不到的程度。康宁杰瑞、康方等企业则在接棒科伦博泰,将TROP2 ADC引入新一程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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