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陈程,92年,铁T,外表上看不出她是女人的人,只有说话大家才会反应过来好像是女生。
哪的人不说了,免得有人骂我地域黑,但我确实讨厌那个地方的人拉拉,大男子主义就算了,还喜欢装。
我们在一起五年,她总是以老公自居。
出门永远走马路外侧,把我护在里边,逛超市大包小包全拎在她手里,我要帮忙她就说:“就这点东西,你瞧不起谁呢?”。
她说话语气偏硬朗,从不撒娇,拒绝一切女性化的衣服和打扮。
她对外公开宣称自己是纯T,铁T,这辈子不可能跟男人有任何牵扯,甚至用“恶心”这个词形容过和异性的亲密接触。
她曾对我说:“找另一半,还得是找我们这种T,不结婚不生子,不和男人有任何牵扯,不在乎世俗眼光,家里催婚能顶住...”
这话给了我定心丸,因为我以前对象都是P,都去结婚了,想着找个T过一辈子,听她那么坚定的话我跑去出柜,跟家里闹的天翻地覆,可后来也是她,背着我怀孕了。
她追我的时候,特别爱表现自己,我们这边一到秋天风就跟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她骑着摩托车,每天晚上雷打不动地出现在我公司楼下。
每次我跑向她的时候,她会从怀里掏出烤红薯,裹了好几层塑料袋,到我手里暖暖的,有时候我会坐后座抱着她的腰,脸贴在她后背上,绕着那座小城找我最爱吃的美食。
物质上,她从不吝啬,日常开销她承担大部分,我喜欢什么,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买。我的小脾气,她事事顺着,吵架了,永远是她第一时间低头哄我。她也有很强的占有欲,只要我跟异性来往,甚至连我身边亲密的朋友,她也会时不时地盘问几句。
她在感情中不会表现出自己的脆弱,恐惧,她也从不撒娇,不示弱。
有时候我情绪崩了,跟她说:“我最近好难受。”
她会把我搂过去,拍两下:“行了,多大点事,我在呢。”
我要的不是答案,是她能跟我一起坐在那个情绪里,要她看见我那些很细很细的委屈。
但她不懂,或者说,她不愿意去懂。
她永远像个超级英雄,而超级英雄最大的毛病,就是不允许别人靠近她的脆弱。
她以为她在保护我,以为把所有的压力自己扛着就是对这段关系最大的负责,可她不知道,恰恰是她的超级英雄让我越来越孤独,让她也越来越孤独。
她有迹象的时候,我根本没有怀疑过,因为我太信任她了,在我们这段感情里,她一直怕的是我出轨,怕的是我嫁人。
她出差越来越频繁,回来之后整个人状态不对劲。
有一次我去机场接她,车里刚大清洗过,我喷了她喜欢的香水,后座放了一大束花。
她上车不到五分钟就开始犯恶心,还说可能是飞机上太颠,我没多想。
没几天,朋友来家里吃饭,我做了一桌子硬菜,她吃了一口红烧肉,立马捂住嘴去洗手间干呕。
一个朋友开玩笑说:“小陈,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她擦着嘴,笑着接了一句:“对呀,是小安的。”
所有人哈哈大笑,包括我。
我隐约觉得不对,但她说估计是喝酒太多,胃不舒服导致的,我特意学着煲汤,做她想吃的软烂饭菜,她的胃口大开,体重开始肉眼可见地涨。
其实只要心细点绝对可以觉察到,可我根本没往那方面想,我怎么会往那方面想呢?她可是陈程啊,那个说这辈子只爱女生,绝不和男人有任何牵扯的陈程啊,就算出轨,对象也只可能是女生。
直到她的情绪越来越不对劲,任何一件小事都能跟我计较,回消息也慢,以前秒回,现在消失半天。
问她去哪了,她烦躁地说:“我总不能二十四小时围着你转吧?”
两个人又是一阵吵。
她不主动碰我了,以前恨不得长在我身上,现在抱着我都很敷衍。
有一次我回家没有带她想吃的菠萝,她就觉得我心里没有她,觉得在这段感情中她一直在付出,我一直在索取。
她说我可以不用说我想要什么,她都会给我,但是她想要吃的,想要穿的还得说出口。
当时我刚下班,被同事阴阳也一肚子气,我觉得她无理取闹,跟她大吵一架,两个人冷战,分房睡,一直持续了半个月,谁也拉不下脸。
那半个月,家里死气沉沉。
我先低头跟她道歉,她抗拒,依旧把我当透明人,说出的话带刺,专挑我以前的毛病,甚至把高中时候谈过男朋友的事情都翻出来刺我。
我想解决问题,天天讨好她,给她做饭,洗衣,结果她在找事,变着法儿地找茬。
![]()
就这样,她直接开启了断崖式冷暴力,那是一种无声的折磨,我在一种不上不下的煎熬里反复撕扯自己,质疑自己。
发消息不回,想抱她抱不到,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公司。
又过了没一个月,我回到家,发现家里空了,她的东西全没了,只留了一张纸条说先分开一段时间冷静冷静。
我以为是她闹脾气,想着给彼此一点空间也好,我开始反思自己,给她发小作文,道歉,认错,让她记得吃饭,睡好一点,但见不到她的时候我好想她,开始求着她发个地址,我去见她。
她依旧回的很慢,有时候甚至不回,但只要有几个字蹦出来的时候,我很开心。
直到有天,我恰好连休三天,缠着她要见面。
然后她回了四个字。
“我怀孕了。”
我觉得她为了不见我,在开玩笑,她怀孕这几个字出来我第一感觉就是磐石骤然开花,根本不可能,但我还是发了一串问号过去。
她开始坦白,语音一条一条地弹过来,声音很平静,反正就是她跟他之间很狗血,他们一直联系着,在这个过程中,她觉得对方更懂她。
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我以为的海誓山盟,我以为的生死相依,我以为的独一无二,原来都只是一场笑话,我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疼得无法呼吸,却又只能硬生生地忍着,连喊疼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是女生,我会闹,会哭着求她回头,会不甘心地去争。但对方是个男的,我连闹的资格都没有。
我要怎么闹?冲过去跟一个男人抢人吗?我抢的算什么呢?
我痛苦了很久,每天浑浑噩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一闭上眼睛,全都是我们在一起的画面,我至今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她穿着黑色的工装裤,黑色的卫衣,头发短短的,站在咖啡店门口,双手攥着衣角,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我的样子。
朋友看不下去,拉着我去跟她合租,用了大半年我才从那种恍惚感里爬出来。
两年,足够我把她从生活里彻底剥离出去,可她却打来了电话。
那天我正在晾衣服,陌生号码,归属地是另一个城市。我肩膀夹着手机喂了好几声,对面只有呼吸声。
我说哪位,不说话我挂了。
“是我。”
那个声音粗糙、疲惫,带着一种被生活碾压过的沙哑,完全没有了当年那种干净利落的劲儿,但我还是听了出来。
“你还好吗?”她问。
我刚想说话,那头传来了婴儿的哭声,她说了句“记得通过微信,我有事跟你说”就挂了。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通过了。
她发语音条过来,问我过得好不好,说她曾经回我们住的地方找过我,但我搬走了,她又被我拉黑,找不到人,我回了个“嗯”。
她说:“对不起,我不应该为了自己的私欲那么自私地抛弃你。这两年我过得很不好,得了抑郁症,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想的全是你,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我发了个哈哈大笑的表情。
她发了一张自拍过来,我点开放大,愣住了,人胖到完全认不出来,头发留得很长,随意地披在肩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满脸的憔悴,眼角有明显的细纹,完全没有了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硬朗洒脱的铁t模样,像一朵被生活摧残得快要枯萎的花。
她继续问:“你能原谅我吗?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我给了她一段前所未有的“问候”,每一句都带长辈,没等她回,直接把她拉黑了。
她亲手推开我,在两年后自食其果了,才想起我的好来。
可我不是她的退路,不是她在走投无路的时候,用来疗伤的工具。
我已经熬过了那段最黑暗、最痛苦的日子,已经慢慢找回了自己,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
可那天晚上,我还是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闪现一些零碎的画面——她给我戴戒指时手抖得的戴不进去的样子,她在我们的小出租屋里笨手笨脚地煮一碗面,端到我面前时被烫的跳起来手捂住耳朵的滑稽样,她在寒风中坐在摩托车上给我慢慢剥板栗的样子...
这些画面里的陈程,是真的爱过我,只是那都已经是过去了,往后余生,我只想好好爱自己,好好生活,不负自己,不负时光。
找不到同频人分享心事、倾诉,都可以来「姬友故事馆」,这里专写女孩与女孩的情感故事,欢迎回家,这里就是你的树洞!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