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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开车出行,路况的两极分化越来越明显:城市主干道、高速公路常年平整如新,而大量国道、县道、乡道坑洼连片、病害丛生。养护缺位、路况滑坡的现状,让公路养护困局持续引发热议。多数人将问题简单归结为没钱,认为只要资金到位,所有路况难题就能迎刃而解。
但深耕行业现状不难发现,资金短缺是摆在明面上的表象,体制滞后才是根深蒂固的病根。当下公路养护的困局,从来不是单一问题导致,而是资金缺口与体制弊端相互叠加、恶性循环的结果。缺钱让养护工作难以落地,僵化的体制,则让资金缺口持续扩大、养护资源持续浪费。
不可否认,千亿级资金缺口是养护困境最直观的导火索。我国公路正式告别增量建设时代,全面进入存量养护阶段,全国数百万公里普通公路的常态化维保、病害修复、安全升级,每年刚性养护需求高达6000亿元。但受多重因素影响,全国公路养护资金常年存在3000亿左右的巨额缺口,近四成普通公路处于“列养无钱养、应修无钱修”的状态。
资金缺口的核心诱因,是沿用数十年的燃油税养路体系彻底适配不了新时代。新能源车普及带来路面损耗加剧,却不产生燃油税,传统燃油车税源持续缩减,造成“耗路不付费、付费路更耗”的权责失衡。再加上基层财政持续承压,无力兜底养护缺口,直接导致大量普通公路的日常小修小补被迫停滞,小病害拖成大破损,路况逐年恶化。
可如果只把问题归咎于缺钱,太过片面。同等资金条件下,各地养护效果参差不齐,核心差距就在于体制机制的弊端,这才是长期制约养护行业发展的关键。
首先是根深蒂固的政绩导向体制,固化了“重建设、轻养护”的行业顽疾。新建公路、路网改造、道路扩建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显性政绩,立项优先级高、资金倾斜力度大、社会关注度高。而公路养护是细碎、长期、隐性的民生工作,日常补坑、灌缝、巡检无法产生直观政绩。在考核机制的引导下,各地普遍重增量、轻存量,宁愿重金修路,不愿小额养路,常年积累海量养护欠账,哪怕资金充裕,也会优先倾斜新建工程,而非存量道路维保。
其次是僵化的养护分配体制,造成资源严重不均、养护两极分化。现行养护考核只聚焦高速、城区主干道、迎检示范路段,优质资金、人力、设备资源全部向核心路段集中,保障重点路况光鲜平整。而覆盖面最广、服务基层群众的县乡公路,不在核心考核范围内,长期被边缘化。这就形成了畸形的养护格局:有限的资金没有用在全域提质上,而是集中用于少数路段的“面子工程”,广大乡村道路沦为“弃养状态”。
更关键的是,滞后的权责体制,让资金缺口陷入无解循环。目前国内依旧沿用燃油税单一养路模式,没有跟上新能源交通格局的变革。顶层制度迟迟没有建立“谁用路、谁付费,多损耗、多承担”的公平机制,导致养护权责严重脱节。同时养护市场化机制不完善,部分地区养护效率低下、资金利用粗放,存在资源浪费、运维低效等问题,本就紧缺的资金没有发挥最大价值。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即便部分地区加大财政投入,依旧难以彻底改善基层路况。资金能解决一时的路面破损,却解决不了体制带来的资源倾斜失衡、养护效率低下、权责分配不公等核心问题。体制不改革,再多资金投入,最终也会陷入“修了坏、坏了修、年年缺钱年年缺”的死循环。
说到底,资金是养护行业的短期痛点,体制是行业发展的长期瓶颈。资金缺口造成了当下的路况破败,而体制弊端,造就了长久的养护困局。
想要真正破解公路养护难题,不能只靠简单追加财政投入、上调费用的治标手段。唯有双向发力,一边拓宽资金渠道、重构公平付费机制,补齐千亿资金缺口;一边打破政绩固化思维、优化考核分配体制、完善市场化养护机制,才能从根源上终结“重建设、轻养护”的乱象,实现全域公路常态化、精细化养护,真正守住民生出行的安全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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