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欧,那些拿着高工资的白领,也可能为了几个空瓶子,在超市回收机前面排队。
在哥本哈根,冷雨飘洒的街头,有个奶爸身着昂贵的始祖鸟冲锋衣,推着高档婴儿车,正极为熟练地弯下腰,从垃圾桶里翻找出一个压扁的易拉罐。
他用那双指甲修剪整齐的手把罐子捏回原状,嘴角还挂着一丝满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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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多人的想象里,北欧几乎是高福利生活的代表。
人均GDP动辄七八万美元,拿着高薪,享受着从摇篮到坟墓的超高福利,每天按时下班,周末去森林里溜达溜达,过着让全世界打工人都眼红的慢生活。
等你哪天亲眼看到,会发现自己之前的想象碎了一地。
斯德哥尔摩有家大超市,门口每到周末就跟春运火车站似的,排队的人可不是为了抢购什么奢侈品打折货,而是手里提着、肩上扛着成堆的空可乐瓶和啤酒罐。不管你是开着特斯拉的IT精英,还是打扮时髦的都市白领,在这个时候都得老老实实地把瓶子一个接一个地塞进那台自动回收机里。
不要急着把这当成单纯的环保高尚事儿,这里面全都是真金白银的算计。
根据瑞典官方回收机构披露的数据,瑞典每年回收的饮料容器数以十亿计,回收率常年保持在85%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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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瑞典和挪威的现行制度下,每个印有Pant标志的饮料瓶都包含了1至2克朗的押金,折合人民币大概是7毛到1.4元。
对于经常喝瓶装饮料的家庭来讲,一年攒下来的押金,还真能抵掉一部分超市账单。
他们对小钱那种特别执着的劲头,不光在垃圾分类的回收箱上能看到,还都渗透到他们吃饭的餐桌上。
近几年在欧洲风靡的一款主打“临期捡漏”的剩菜盲盒软件,其大本营就在北欧。
每天下午四五点,当地那些上班族就准时掏出手机,对着各家面包房一顿疯狂秒杀。
挪威奥斯陆的软件工程师约纳斯就是这个软件的忠实拥护者。约纳斯在一家知名跨国科技公司工作,年薪高达95万挪威克朗,换算成人民币差不多有65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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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约纳斯每天雷打不动的事情,就是去公司附近的一家面包店,用39克朗的低价买下一个原价120克朗的剩菜盲盒。里面通常塞着三个已经有些发硬的硬皮面包和两个肉桂卷,这就是他第二天的丰盛早餐和午餐。
近几年欧洲消费者对折扣、临期食品和减少浪费的关注明显上升,这类剩菜盲盒软件也正是踩中了这个需求。
可这么一看,心里就免不了犯嘀咕了:那些白纸黑字写在合同里的高工资,到底都跑哪儿去了?
这就不能不说北欧那张让人看一眼血压就上来的税单。
当你去看OECD(经合组织)和北欧各国税务局最新公布的数据时,会发现丹麦的个人所得税最高税率已经达到挺让人吃惊的55.9%,而且瑞典和芬兰也长时间保持在50%左右。
剩下的那一半拿在手里,还要面对特别高的消费税,在北欧买任何东西或者享受服务,都得额外交25%的增值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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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一碗路边摊的拉面吧,哥本哈根那边算上税折合人民币160块,去理发店简单剪个头发,600元人民币就没了。
就连在超市买一根普通的黄瓜,在蔬菜价格涨得比较厉害的冬季,也能标出30克朗的高价。
高福利的壳子下面,其实是个用高税收和高物价打造的压力锅,外表看着高级,里面的人才知道有多煎熬。
并不是他们“穷到过不下去”,而是在高税负、高物价和环保制度共同作用下,小钱也变得值得认真对待。
税这么重,日子久了,北欧社会就衍生出了一种极其独特的处世哲学。他们管这种生活态度叫“作拉戈姆”,翻译过来就是不多不少、刚刚好。
这种对几块钱都要精打细算的习惯,可能真跟他们老一辈穷怕了的记忆有关。
别看现在挪威靠着资源积累比较富裕,但是在1969年发现北海大油田之前,这地方大半个世纪确实是靠着捕鱼和伐木过日子的清苦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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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这世上哪里有什么真正不接触人间生活的神仙日子。
褪去滤镜,你会发现,在超市门口排队退瓶子的北欧大叔,和国内菜市场里认真比价的阿姨叔叔,在生活的本质层面上并没有任何区别。
大伙都用最贴近生活的法子,对抗着生活的重压,精打细算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去北欧旅游的时候,你不要扔空饮料瓶,找到Pant标志去超市回收机换代金券,能直接抵现金,顺便就省下车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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