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那个体育生,她倒没给钱,直接让保安轰出去的。
估计这回人姑娘肚子搞大了,她就做做样,气气时哥。
我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些话像针扎在背上,不疼,但密密麻麻的。
他们说得对。
我以前确实过分。
过分清高,过分骄傲,过分相信我有洁癖这四个字能替我守住什么。
每次傅清时把男大带到我面前,我都冷着脸递支票,把人轰走。
我以为那就是赢,以为至少我比他干净。
最后呢?
许真真的肚子隆起来了。
我的洁癖又帮我守住了什么?
一张离婚协议,一个人睡的床,还是客厅里那些人看笑话的眼神?
二楼卧室门口,我推开门。
到了。
然后侧身靠在门框上。
看着这个叫陆星野的男生站在走廊里。
一米八五,省高考状元。
国际法模拟法庭最佳辩手,保研资格,年年国奖。
傅清时这次倒是下了本钱,不是随便从酒吧捡来的体育生了。
为钱出卖自己?我问。
他点头。
没有犹豫,没有辩解。
以前的我,大概会在这个时候冷笑一声,丢出一句多少钱,拿了滚,然后用下巴把他扫地出门。
那时多威风啊。
站在道德高地上拿洁癖当令箭。
好像谁碰了我就是玷污了我,好像傅清时送来的那些男大都是什么脏东西。
结果呢?
脏东西走了。
傅清时也没回来。
其实,这些人,又有哪个比他脏?
缺什么跟阿姨说。
我说完,往里面走。
他跟了进来,姐,我叫陆星野。
知道。我没回头,傅清时跟我说过了。
我走向露台。
没叫他,他也没有突兀。
客厅里那些人渐渐散了,我在楼上看着他们背影渐远。
早已数不清他们看了我几场笑话。
回到卧室,我瞥了一眼床头柜上那份离婚协议。
这三年,我对他那些荒唐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因当年发生了那件事,让我和他离了心。
可他有他的苦衷,我也有我的苦衷。
欠下的账,总要还的……
一开始,我告诉他,只要人不带回家里就行。
后来我又说,只要不把人肚子搞大就好。
我步步退让,他步步紧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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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既然彼此都腻了这段婚姻……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我拿起笔,签下名字。
陆星野刚好洗好澡出来,头发半湿。
看到我的瞬间,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姐……我刚洗完。
我站起来。
傅清时这次选的人,可真容易脸红。
以前那些男大,我给钱轰走的时候,他们眼睛里多少有点不甘心。
甚至有人冲我吼过:你们两口子有病吧?一个往外推,一个往外赶,拿我们当什么?
我当时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拿了钱就闭嘴。
现在想想,他说得对。
有病的是我们俩。
一个有绿帽癖,一个有精神洁癖。
手机亮了一下。
傅清时的消息:早点睡
我盯着这三个字,觉得可笑。
以前他从不给我发这种消息。
今天发了。
是因为我留下了陆星野么?
是因为他终于发现,那个不会碰他们的唐罄,可能真的要碰了。
我没有回复。
窗外的灯灭了。
整栋别墅安静下来。
许真真住进来,陆星野也住进来了。
这栋别墅,终于像个垃圾场了。
什么人都往里装。
包括我自己。
我关了灯,嘴角挂着一个自己都看不清的笑。
他以为我还是从前那个唐罄。
以为我不敢。
以为我不会。
以为我永远有洁癖。
他错了。
……
第二天一大早,腰部的酸胀还在。
下楼时,陆星野正在厨房帮阿姨打下手。
看到我,手里的铲子差点没拿稳。
我笑了笑。
这小孩,昨晚那个撩人劲儿哪去了?
刚在餐桌前坐下,傅清时就下来了。
起这么早?他在我对面坐下,嘴角带着摸不透的笑,昨晚怎么样?
我还没说话,大门就被推开了。
周临安第一个冲进来时哥时哥,谁赢了——
我赌撑不过中午,赌二十万!
我赌她昨晚就轰走,赔率一赔三,时哥坐庄——
话音戛然而止。
看到了我,几个人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尴尬。
嫂子……早!
傅清时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
表情松弛。
仿佛这场赌局不是他的狐朋狗友在拿他的婚姻当乐子,而是什么值得骄傲的战绩。
坐吧,我说,早餐刚好。
说完,我起身往厨房走去,你该去上课了。
陆星野愣了一下,解了围裙,转身走了。
大门关上。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周临安刻意压低了声音,瞧,这不,还是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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