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前,杭州一对护士夫妻在海南万宁海滩救人的视频在社交媒体刷屏。前几天,这对小夫妻在杭州街头又帮助了一位迷路的老人。
5月16日傍晚,浙大一院的护士夫妻袁苑和姜智文为我们打开了家门。
玄关一侧挂着好几副骑行眼镜,置物柜上摆着一排排动漫手办,厨房外的墙上是夫妻俩打卡各地的照片。这还是个“三娃家庭”,除了宝贝女儿满满,还有一猫一狗两个“毛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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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夫妻俩值的是后夜班,回家后一觉睡到了下午3点。前几天,他俩休息,抽空去看了最近评分很高的《给阿嬷的情书》。“看完电影,我有感而发,写了一条朋友圈。”说着,袁苑打开了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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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朋友圈里安静地躺着这样一段话:“世界上有很多东西可以靠努力争取。唯独拥有一个有情有义的爱人,需要一点运气。”
这像是袁苑写给丈夫的私房话,更像夫妻俩给生命的一封“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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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气”
这不是夫妻俩第一次提起类似“运气”这样有点玄乎的词。
4月26日,海南万宁某海滩上,正在追日落的夫妻俩遇到有人溺水。凭借过硬的急救技术,他们跪地进行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终于在4分钟内逆转生死,帮助溺水女子恢复了心跳和自主呼吸。直到人群散去,他们才发现膝盖已经磨破了皮,沙子嵌到了血肉里。
“对我们来说,也是幸运的。”姜智文感叹,“不是每次急救都能成功。”
如果是在医院实施急救,有人按压,有人辅助通气,有人记录时间,有人指挥协调,大家通力合作,急救成功率会高得多。然而,在海南,夫妻俩是第一次在户外实施急救。“其实是后怕的,担心她(溺水女子)能不能平稳醒来。”姜智文说,“急救的场景下,其实每个人都会担心,但当时我们已经凭本能冲上去了。当时的本能里没有退缩这个选项,只能继续去做好当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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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当晚,夫妻俩久久难以入睡。他们不断复盘着自己的操作有没有疏漏,还向单位进行了情况报备。第二天,他们得知被救女子已经恢复意识,心头的大石才算落了地。再后来,被救女子能开口说话了,已经回到工作岗位上的夫妻俩听说后,激动得热泪盈眶。
“她叫园园,我们还加了微信,从朋友圈里看得出,我们是彼此兴趣相投的人,如果有一天见面的话,肯定也聊得来。”袁苑说。
这大概是另一种“运气”,成功救了人,还是能够成为朋友的人。
“仁心”
筹划了个把月的海南之旅,在惊心动魄的4分钟急救后画上了句号。夫妻俩收获了一个接一个的表彰,海南省旅游协会还授予他们“海南最美游客”荣誉称号,并给予“海南免费家庭游”专属礼遇。
回到医院的小两口很快恢复到工作状态——在浙大一院余杭院区,他们隔着一栋楼,在各自的监护室内,轮班监护病人的生命体征。监护仪器均匀、规律的“滴滴”声,告诉他们病人情况平稳。
从外科监护室到急诊监护室,工作十多年,姜智文见过太多生死。对护士来说,更多的工作是平常而琐碎的,比如要注意患者会不会忍不住拔掉引流管,要定期给患者翻身、拍背、清洁、处理大小便。“这些最不起眼的护理,同样关乎生命健康。一个体位不对,如果不注意,都有可能引发危险。”工作第五年,处理这些事,袁苑也已游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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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海边救人凭借的是夫妻俩长期工作实践磨砺出的职业技能,那么,之后发生的一件热心小事,更印证了夫妻俩作为医护人员的“仁心”。
从海南回杭之后,除了工作,夫妻俩的时间被不少会议和社交事务所占据,这让袁苑略感疲惫。5月6日,夫妻俩轮休,就一起出去骑行。“我们特意把手机调成勿扰模式,就想好好骑车,谁都别找我们。”袁苑说。
脱下护士服、除去口罩,换上骑行装备的夫妻俩和马路上热爱运动的小情侣没啥两样。两人骑行至良睦路,正好遇上红灯。等待期间,袁苑发现一个身穿红衣的老太太在1米距离内来回踱步,步态也有些异常。袁苑上前询问老人,发现老人口齿不清,只能含糊说出“回家”“吃饭”等字词,但说不出家在哪里和家里的电话。
还好,老人还能说出儿子的名字,夫妻俩当场报警,一直看护着老人,直到民警赶到……这一次,民警的警务通视频,又把他俩送上了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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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朋友问我们怎么回事,是不是‘上瘾’了。”姜智文的一句话,把袁苑给逗乐了,他接着说道,“还有一个同事的姐姐问我们这是什么体质,我说‘好人体质’。”
“侠侣”
差不多也是从夫妻俩在路边救助老人的事情上热搜之后,更多人开始好奇“急救侠侣”在生活中是怎样的状态。
姜智文和袁苑都是安徽人,一个家在阜阳,一个生于宣城。2021年,袁苑参加工作,跟姜智文在同一个综合监护室共事,两人逐渐熟悉,直至相爱、成家。
“他大我9岁,我们都想过要不要往前一步,因为害怕别人会有不好的言语。”袁苑说,“可是好的爱情,应该是让彼此变成更好的人,两个人都能摄取和释放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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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之外,夫妻俩的磨合深藏在记录旅游目的地的照片墙里,连接在书房的吉他琴弦上,紧扣在橱柜间一个又一个乐高模型的颗粒间。“他以前是个宅男,没什么兴趣爱好。现在几乎所有爱好,拍照、旅行、探店、潮玩,都是因为我喜欢,他才喜欢。”袁苑说,“他以前拍照吧,抬手就是‘死亡角度’,现在他的摄影技术可不比急救差,我训练出来的。”
在袁苑眼中,姜智文还是个“正义使者”。前些天,夫妻俩在小区门口散步,看见有辆车逆行进入单行道,导致整条车道被堵。“本来没他什么事,但他还是上去指挥了。”袁苑大笑着说,“他看人家侧方停车一直停不进,还主动跑去帮人家倒。你说他这是多自信、多冒昧啊……”
跟世上大多数夫妻一样,他俩也会闹矛盾。闹矛盾时,袁苑也不止一次想过,自己为什么要和这个男人在一起。“我以前性格没现在那么好,感觉自己特拧巴,遇到问题容易陷入自我怀疑、焦虑。工作以后认识了他,心态慢慢变好了。”袁苑说,好的爱情应该是互相治愈。
很难说清是谁改变了谁,袁苑只知道曾经自己的择偶标准是“一米八起步,要有肌肉,长相白净”。现在,她并非没有了条条框框,而是那些条条框框“一点也不重要了”。
袁苑说这些时,姜智文基本没有插话。他个头不高,肤色略黑,只是看着身旁的妻子,一直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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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被热搜和网友热评所环绕的夫妻俩有些“不胜其烦”,他们更愿意回到平淡的日子里,从内心深处重新审视彼此的这段亲密关系。
袁苑说,爱情的路还很长,她和爱人之间已经生出了另一层意义,“与一双牵了一万次的手,非常默契地合力救了一个生命,这不是两个人走过哪些地方、吃过哪些美食能比拟的。”
记者 钟玮 王艳颖 视频 钟旭峰
编辑 郑哲豪 审核 蒋波 谢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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