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人尸骨未寒，两家亲戚撕破脸闹进派出所

人这一辈子，最经不起细看的，其实就是人情世故。平日里看着热热闹闹一大家子，逢年过节坐满三大桌人把酒言欢，嘴上说着血脉相连，真碰上事了，才看得出人心底下藏着的盘算。

早些年我们两家亲戚走动向来亲近，父亲这边有伯伯姑妈，母亲那边靠着几位舅舅姨妈帮衬，大家族建了群，平日里闲聊打趣，有空就轮流请客聚餐，日子过得格外和睦。那时候谁看了不说一句，我们这一家子相处得实在让人羡慕。

变故是从母亲查出病症开始的，好好一个人，忽然就查出了肺癌晚期。接连跑了好几家医院复查，结果始终没能往好地方走。消息发到家族群里之后，两边亲戚都念着往日情分，挨个上门探望，每家都拿出钱来接济，都说只管安心治病，家里凡事有大伙帮衬着。

大伯当时还特意在群里说了，母亲养病期间，所有家族聚餐全都暂且停掉，安安稳稳陪着人熬过这段日子。可就算所有人都尽心照看，病魔终究不留情面，短短三个月光景，母亲还是撒手离开了我们。

母亲走后那段日子，家里空气都是沉的。父亲整日对着照片发呆，常常坐着坐着就红了眼眶，整个人蔫了下去，我心里也堵得慌，一家人都陷在丧亲的悲痛里走不出来。

足足沉寂了半年，才有人提议重新聚上一回。那天饭局上满桌好酒好菜，可气氛怎么都热闹不起来。旁人都是夫妻结伴坐着，唯独父亲孤零零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动筷都没什么胃口，看着旁人成双成对，那份落寞谁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后来日子慢慢往前走，父亲也正式办了退休。身边同辈的亲戚，退休之后全都相约着出门游玩，时不时还会往家族群里发游玩的照片。不少人都劝父亲，往后日子清闲了，也该出去走走享享清福。

可父亲偏偏把自己困在了家里，平日里除了出门买点生活用品，其余时间基本都闭门不出。往日精神头十足的人，短短时日看着苍老了不少。

后来我出差去外地培训，一走就是十天。等我回来才知晓，这段日子父亲突发肺炎发高烧，瘫在家里两天没人照看，还是小姑偶然路过发现不对劲，赶紧送去医院才算稳住身体。

也是经过这件事，父亲这边的亲人心里开始有了别的想法。他们私下凑在一起吃饭商议，觉得父亲往后岁月还长，年纪大了身子难免出毛病，身边总得有个人贴身照料，这事还叮嘱着暂时不能让母亲那边的亲戚知晓。

打那之后伯伯姑妈们就时常私下劝说父亲，劝他放下心里执念，找个合得来的老伴过日子。还专门建了小群私下沟通，一边开导父亲，一边也想着做做我的思想工作。

架不住身边人反复撮合，父亲后来认识了一位姓张的阿姨。对方早年离了婚，独自生活多年，性子勤快利落，每次过来都会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相处久了能明显看出来，父亲脸上渐渐有了笑意，精神状态也好了许多。

只是家里慢慢发生了变化，客厅里母亲留存多年的照片悄无声息被收了起来。那天喝着阿姨炖的鸡汤，我猛然就想起了从前母亲在厨房忙活的模样，心里顿时不是滋味，再好的饭菜也没了胃口。

纸终究包不住火，父亲私下相处对象这件事，终究还是传到了舅舅姨妈耳朵里。一时间无数通电话打过来，语气里满是怒气，逼着我立刻过去碰面。

刚一露面，扑面而来的就是满屋子怨气。在母亲亲人眼里，母亲才离开没多久，父亲就开始结交新人，妥妥就是薄情寡义，更是辜负了当年那份情谊。

他们心里始终记着过往旧事，当年母亲样貌出众，又是正经教师，当初愿意嫁给条件普通还只是厂里工人的父亲，就已经算是下嫁。早年父亲重病大出血，血源紧缺的时候，还是母亲亲自输血救了他性命。

那时候父亲还当着所有亲友立下誓言，这辈子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母亲的事。如今时隔数年就动了再婚的心思，这份落差，让舅舅姨妈们实在难以接受。

况且婚后这么多年，母亲从来没有嫌弃过父亲境遇起伏，家里大小琐事全都一力承担，旁人都不解母亲这份坚持，可母亲始终认定了自己选的人。也正是因为这份深厚过往，他们打心底里抵触有人替代母亲的位置。

再后来一次家族聚餐，两边亲戚碰面直接就僵持住了。酒桌上言语争执不断，往日客气的情面彻底撕破，几句话不和，几位舅舅直接摔了桌上酒杯，带着人愤然离场。

维系了多年的家族群也就此解散，曾经亲密无间的两家人，自此心里都埋下了芥蒂。往后再聚餐，也都是各自小范围相聚，我夹在中间两头为难，这边要帮着解释说辞，那边又要陪着小心安抚情绪。

父亲心里也念着往日情分，想着找机会缓和关系，特意备了酒水主动去往舅舅的饭局，结果刚进门就被直白驱赶，父亲尴尬地站了片刻，只能默默转身离开，背影看着格外佝偻心酸。

这边相处着的张阿姨日子也不好过，姨妈心里憋着火气，先是不停打电话出言指责，后来干脆直接找上人家家门当众叫骂。几番折腾下来，这位阿姨不堪其扰，索性直接去往外地投奔女儿，彻底断了和父亲的来往。

好不容易有了些许气色的生活，再次跌入低谷。素来不沾烟酒的父亲，自此开始整日抽烟，屋子里常年飘着散不去的烟味，整个人又变回了往日沉闷寡言的模样。

矛盾终究还是彻底爆发了，姨妈摆摊做生意的时候，碰上了过来理论的伯伯姑妈，双方积攒已久的怨气当场爆发，当场扭打在了一起。闻讯赶来的两边亲戚迅速对峙起来，场面一度失控，最后只能报警处理。

我赶到派出所的时候，看着平日里沾亲带故的亲人，此刻怒目相对，处置结束之后，两拨人一言不发朝着相反方向走去。

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的五味杂陈。其实我心里也时常纠结，人走茶凉这四个字说着简单，落在自家人身上格外刺眼。

逝者已然长眠，活着的人终究还要继续过日子。父亲想着找个人相互照应，算不上全然的过错，可在母亲亲人眼中，这便是对逝去之人的背叛。

一边是生养自己日渐孤寂的父亲，一边是念着逝去亲人满心悲愤的长辈，夹在这份两难的境遇里，看着昔日和睦的一家人闹到这般地步，心里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有些缘分始于相逢欢喜，最后却终究落得相见生怨，好好的一份亲情，就这么在岁月拉扯里，慢慢变得满目疮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