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金还是给席位？印度政党争夺女性选民打起新算盘

【作者】Ajaz Ashraf等

【时间】2026年4月14日；2026年4月20日

【来源】经济学人（The Economist)；前线（Frontline)

【链接】https://www.economist.com/asia/2026/04/14/a-battle-for-female-voters-is-changing-indias-elections；https://frontline.thehindu.com/columns/modi-womens-quota-bill-delimitation-fails/article70880361.ece?utm_source=relatedstories&utm_medium=article&utm_campaign=trackRelArt

印度女性选民的考量可能与男性选民不同。一项全国性调查显示，只有不到10%的女性表示她们是因为“意识形态”而选择某位候选人。男性似乎比女性更容易被文化战争议题激怒，例如当政客声称印度教受到威胁，或声称存在来穆斯林“非法渗透者”问题时，而女性更容易被切实的福利承诺所打动。鲁希·特瓦里（Ruhi Tewari ）在其关于印度女性选民的著作《女性想要什么》中指出，在男性主导的社会中，印度女性的日常挣扎赋予了她们比男性“更强烈的生存本能”。尽管印度女性的境况正在改善，但她们获得有偿工作的可能性仍然只有男性的一半左右，因此她们对自己能否一直获得足够的收入来维持生计的信心要低得多。

争夺女性选民的斗争有助于解释近期印度邦级政治中一个显著的变化：政府现金转移支付计划的迅速增加。印度28个邦中至少有16个邦实施了仅限女性参与的直接现金转移支付计划——而2022年时只有少数几个邦实施此类计划。这些计划提供的金额每月从约800卢比到2500卢比（11-27美元）不等。它们采用不同的标准来选择受益人，例如年龄、收入和婚姻状况。越来越多的选举动员围绕着这些计划展开。

印度政治的这一转变引发了广泛的讨论。周全的现金转移支付计划确实具有诸多益处，它们可以促进消费、减少贫困、改善女性教育并抑制早婚等。总部位于加尔各答的非政府组织“普拉蒂奇信托”（Pratichi Trust）在2023年的一份报告中对“拉克什米尔·班达尔”（Lakshmir Bhandar）计划给予了高度评价。该组织致力于研究改善教育、健康和性别平等的方法。调查显示，超过60%的受访女性认为该计划增强了她们在家庭中的地位；87%的女性表示，该计划使她们能够投资生存之外的梦想，例如接受培训或创业。

然而，部分观察人士对现金补贴项目的泛滥感到担忧。许多此类项目缺乏系统性，看起来像是披着女性解放外衣的贿选。2025年11月比哈尔邦选举前几周，印度人民党（BJP）及其盟友以一项生计计划为名，向750万名女性的账户存入了1万卢比。此举在宪法上存在疑问，其选举影响尚不明确，但据估计这可能使执政联盟最终赢得的席位增加了五分之一。

这加剧了人们对成本的担忧。在最近一个财政年度，印度各地政府在无条件现金转移支付项目上花费了约1.7万亿卢比，尤其针对妇女。实施现金转移支付计划的邦中，约有一半存在财政赤字。另一个令人担忧的问题是，对现金转移支付的狂热追求分散了人们对那些可能更持久地改善民生的政策的注意力。代表印度最大共产党参加西孟加拉邦选举的迪普西塔·达尔（Dipsita Dhar）认为，提高生活水平应该通过提高工资和改善工作条件来实现，而不是通过政客的馈赠——这些馈赠一旦政客下台就可能消失得无影无踪。印度财政部近期警告称，现金补助项目可能会挤占教育和医疗保健领域的投资——而这两项领域本可以显著改善女性的境况。加尔各答政治学者扎德·马哈茂德（Zaad Mahmood）指出，西孟加拉邦的众多计划之一为继续接受教育的女孩提供现金补贴，但他表示该计划对改善破旧的教室或糟糕的师资毫无帮助。

尽管如此，莫迪政府转向女性保留席位的动员举措同样招致了非议。2026年4月，印人党提倡的2026年第131号宪法（修正）法案未能在下议院通过。该法案寻求扩大众议院中的席位，根据2011年的人口普查重新划分选区，同时尽早落实33%的女性保留席位政策。莫迪政府设想的是，各地方政党因担心招致女性的愤怒而投票支持该法案。但事实却是，与失去女性的支持相比，这些地方政党更在意的是本邦在众议院影响力的减弱。

印人关于议会席位的设想建立在一个假设之上，即存在一个大规模、凝聚力强的女性选民群体，她们的政治意识极强，将政治代表权置于她们自身和家庭物质需求之上。然而，并非所有的女性都拥有相同的经济地位，政策对她们中的不同群体会产生不同的影响，这导致女性难以在政策上达成共识。20世纪90年代，印度确实存在一个正在发展壮大且凝聚力强的女性群体，她们在争取公民权方面逐渐摆脱男性的控制。但这一群体之所以形成，正是源于国家与女性之间的交易关系。在比哈尔邦（Bihar）、哈里亚纳邦（Haryana）、贾坎德邦（ Jharkhand）和马哈拉施特拉邦（Maharashtra），有大量的女性选民支持了将资金汇入其银行账户的党派。

批评者认为，莫迪及其政府尚未意识到，对女性选民而言，现金转移比保留席位更具吸引力，女性更倾向于支持那些能减轻她们生活负担的政党，而非那些仅提供保留席位的政党。例如，在泰米尔纳德邦，有数千万女性能从现金补贴计划中受益，但33%的保留席位政策仅能使77名女性议员进入泰米尔纳德邦议会。在西孟加拉邦，印人党的“特别强化修订（the Special Intensive Revision）”删除了女性选民名册中的61%。这些删除被认为是有意为之，旨在缩小反对派草根大会党（TMC）的社会基础，这反而导致这些妇女的女性亲属会对印人党愤怒不已。

如今，印度各政党正在争相争夺女性选民。然而，无论是现金补贴，还是保留席位，其动员策略均面临较大的争议。一个政党可能会因为取消福利而受到惩罚，但随着人们对印度福利政策的热情衰退，其是否会因为提供福利而得到奖励则犹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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