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每次放假半夜从外地回来,只要他开心,我都会顺着他
他又发消息了,说今晚到家,大概凌晨一点多。我看了看手机,晚上九点半,赶紧把闺女哄睡,然后去厨房把排骨从冰箱里拿出来解冻。他说想吃我炖的排骨,上次回来没吃上,念叨了一个月。
凌晨一点二十,门响了。我把排骨汤重新热上,转身去开门。他拎着个双肩包站在门口,胡子拉碴的,眼圈发黑。我接过包,他换了鞋就直接往沙发上一倒,说累死了,开了六个小时的车。
我说排骨好了,先吃点。他摆摆手,说先歇会儿。我端着碗站在旁边,指腹贴着碗沿,烫得有点疼,没吭声。
他歇了十五分钟,起来吃了两碗排骨,说还是家里的饭好吃。我坐在对面看着他吃,他夹了块排骨递到我嘴边,说你尝尝。我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嗓子眼有点发紧,不知道是被骨头噎的还是别的。
每次他半夜回来,我都会等着。不管多晚,不管第二天要不要早起上班。这成了我们结婚五年的规矩,不是什么定下的规矩,是我自己养成的习惯。
他常年在外地工地上干活,一个半月回来一次,待三四天就走。刚结婚那会儿,他半夜回来会轻手轻脚的,怕吵醒我。后来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他不轻了,进门就喊我,老婆,我回来了。我从床上爬起来给他弄吃的,他吃饱了倒头就睡,我躺在旁边半天睡不着,天快亮才眯了一会儿,闹钟一响又得起来给闺女做早饭。
我没说过什么。他回来就那么几天,我不愿意让他觉得我不高兴。他一高兴,家里气氛就好,闺女也开心。他不高兴了,整个屋子都闷得慌。
上个月他回来,到家快两点了。我在沙发上靠着睡着了,电视还开着。他进门第一句话是,你怎么不开灯,黑灯瞎火的吓我一跳。我揉了揉眼睛,赶紧站起来去厨房热饭,转身的时候绊了一下茶几腿,膝盖磕得生疼,我低头看了一眼,没吭声,继续走。
他那天心情好,说是工地上的进度款下来了,月底能多发五千块奖金。我热好饭端上桌,他一边吃一边说,等他再干两年,攒够了首付就在城里买房,到时候一家人就能天天在一起了。他说得眼睛发亮,我捏紧衣角笑了笑,说好。
他走了以后,我膝盖上青了一大块,洗澡的时候才看见,手指按上去还有点疼。闺女在浴室外头敲门,喊妈妈快点,我关掉水,用毛巾擦了擦腿,水珠顺着小腿往下淌,凉丝丝的。
这次回来跟以前不太一样。吃完排骨,他说先不睡了,难得回来,咱俩看会儿电视。我说行,明天闺女要上幼儿园,我七点就得起。他说没事,就一会儿。
电视开着,他在刷手机,我靠着沙发陪他。困得眼皮打架,我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清醒了一点。他忽然转过头来,说你最近是不是胖了,脸都圆了。我说是吗,可能是食堂伙食好。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我低下头,手指捏着沙发垫的角,指尖把布料捻出一层绒毛。
到了凌晨三点,我说闺女明天还得上学,要不先睡吧。他看了我一眼,说你不就是带个孩子上个班嘛,有什么累的。我加班加到半夜都没喊累。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去不疼,但拔不出来。
我没反驳,站起来去收拾碗筷。他在后面喊,那个排骨汤别倒了,明天早上下面条吃。我说知道了。厨房的水龙头开得很大,水声哗哗的,我把碗放进水池里,手撑在台面上,低着头站了有十秒钟,然后关水,擦手,走出去。
他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手机还亮着。我拿了条毯子给他盖上,他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
第二天早上,闺女醒了我去叫她起床穿衣服。他还在沙发上睡,我尽量放轻声音,但他还是被吵醒了,皱着眉头翻了个身,把毯子蒙在头上。闺女喊爸爸,他嗯了一声没动。
我骑着电动车送闺女上幼儿园,回来的路上买了油条豆浆。到家他刚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坐在沙发上发愣。我把豆浆倒进碗里端给他,他喝了一口说凉了。我说可能是路上吹了风,我再去热热。端回来的时候,他一口气喝完了,没说谢。
下午他说想去逛逛超市,买点东西带回工地。我说好。闺女放学回来听说要去超市,高兴得蹦起来。超市里闺女要买一个恐龙玩具,他看着价格说太贵了,放回去。闺女嘴一瘪要哭,他脸沉下来。我赶紧蹲下来哄闺女,说妈妈下次给你买,这次先让爸爸买东西好不好。闺女的眼泪在眼眶里转,最后还是没哭出来。
我直起身的时候膝盖磕了一下购物车,抿紧嘴唇没出声。他把一箱方便面和几袋火腿肠放进车里,说工地附近那个超市东西贵,还是家里的便宜。我说嗯。
晚上他说想吃饺子,我包的。我说家里有速冻的,他说不想吃速冻的,想吃你现包的。我看了看表,下午五点半,天都快黑了。我说行。
我剁馅的时候他在客厅逗闺女玩,闺女笑得咯咯响。我低头剁着白菜,刀落在案板上越来越重,菜叶子溅到围裙上,我随手擦了擦,继续剁。
饺子包好煮熟已经七点多了。他吃了两盘,说就是这个味,工地上吃不到。我坐在旁边吃了一个,嚼了很久咽不下去,喉头像有什么东西堵着。闺女在旁边闹,说妈妈我的饺子烫,我吹了又吹送到她嘴边。
他说明天一早走,我说这么快,他说工地催得紧。晚上闺女睡了,他破天荒地帮我把碗收了,放在水池里没洗。我卷起袖子把碗刷了,水龙头的水很凉,凉到骨头缝里,手指头红了一片。
他在卧室喊我,说老婆你快点,明天早起呢。我关了厨房的灯,站在黑暗里停了一下,眼眶酸得厉害,但没让泪掉下来。抹了把脸,转身回了屋。
他走了以后,我把床单拆下来洗了。洗衣机嗡嗡转着,闺女在旁边画画,画了两个大人一个小孩,中间那个大人没有脸,她填不上去了,喊我帮忙。我拿过彩笔,看着那张空白的脸,手悬在那停了半天,最后画了一个弯弯的嘴,笑着的。
洗衣机停了,床单拧成一团,我掏出来抖开,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香得有点呛。我把床单晾在阳台上,风一吹鼓起来,挡住了半扇窗户。
手机震了一下,他发来一条消息:到了,饺子我带走了,晚上热着吃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没回。手指按在屏幕上,按出了一个表情包又删掉了。窗外的天灰蒙蒙的,晾着的床单还在风里晃。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弯腰去捡闺女扔在地上的蜡笔。一根蓝色的滚到沙发底下去了,我趴下去伸手够,够了好几下才够到。出来的时候额头磕了一下茶几,我伸手揉了揉,手心有灰,蹭了一脸。
闺女问我,妈妈你怎么趴在地上。我说妈妈找东西呢。她哦了一声,继续低头画她的画。我坐在地上没起来,靠着沙发腿,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空落落的,但说不出来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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