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自一线城市的中产阶级家庭,父母都在上市公司当中层干部。
家里不算大富大贵,但从小到大,我没为钱发过愁。
高考那年,我考上了国内一所C9大学的计算机专业。
那时候我觉得,这个世界是围着我转的。
可二十年后回头看,我才发现,真正让我活明白的,不是学历,不是智商,而是两个字:认命。
01
我爸妈是典型的“奋斗一代”。
他们从普通职员爬到上市公司中层,靠的是没日没夜地加班、应酬、看脸色。
所以他们对我只有一个要求:好好学习,别的不用管。
我也确实没让他们失望。
从小成绩拔尖,性格外向,朋友多,老师喜欢。高考进了C9计算机系,在我们那片儿也算光宗耀祖了。
大学期间,我过得顺风顺水。
成绩维持在年级前20%,大二那年认识了现在的老婆——她是隔壁专业的,学霸型,但不高冷,笑起来很治愈。
我们在一起七年才结婚。她从本科到博士,一直留在国内那所C9。而我,本科毕业后去了国外读博。
异地四年,吵架是难免的。但我们谁都没提过分手。
不是没想过,是不舍得。
博士毕业那年,我回国和她领了证。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钻戒,就是在结婚时拍了张合影,发了条朋友圈。
她说:“够了。”
我说:“以后补你。”
到现在也没补。
02
博士毕业后,我拿到了国内一所211大学的教职。
说实话,当时的我是有野心的。
我想发顶刊,想拿大项目,想三十多岁评上教授,想带出一支有影响力的团队。
我觉得自己C9本、海外博、论文也还行,怎么着也不会差。
可我没想到,大学教师的职场,比我妈待过的上市公司还复杂。
入职第一年,我就被上了一课。
学院里有个老教授,资历深、人脉广,手里攥着好几个大项目。我刚去的时候,他对我挺热情,经常喊我吃饭、聊天,还说要带我一起做课题。
我很感激,觉得遇到了贵人。
可后来我才知道,他让我做的那些事,说白了就是“学术包工头”——他拉项目,我出劳力,论文他是一作,项目他主持,我连个参与人都排不到前面。
我不服气,有一次在组会上委婉地提了意见。
结果从那以后,风向变了。
有人在背后说我“不懂规矩”“太把自己当回事”。有人在评审时故意压我的项目。有人在领导面前“提醒”说年轻人要“多磨练”。
最让我崩溃的一次,是院里评优,我各项指标都达标,最后名单上却没有我。
我问为什么,得到的答复是:“你还年轻,再等等。”
那段时间,我心态彻底崩了。
回到家一句话不说,坐在沙发上发呆。老婆喊我吃饭,我说没胃口。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些话。
有一天晚上,我终于忍不住了,跟老婆说了全部。
她听完,没安慰我,也没骂那些人,只说了一句:“你觉得你是来搞科研的,可人家觉得你是来抢饭吃的。你想在这个圈子里待下去,就得先搞清楚,这个圈子是怎么玩的。”
我问她:“那我该怎么办?”
她说:“你先别想着改变别人。你先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
03
我想了很久。
我发现,我最想要的,其实不是顶刊,不是大项目,不是教授头衔。
我想要的是一个稳定的工作,一份体面的收入,一个能让我安心做点自己喜欢的研究、同时有时间陪家人的生活。
说白了,我想“躺平”。
但这个“躺平”,不是什么都不干,而是不再为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拼命。
我开始观察那些在学院里活得滋润的人。
我发现,他们不一定学术最强,但一定最懂“人情”。
谁喜欢被捧,谁不喜欢被打扰,谁手里有资源愿意分,谁一毛不拔还爱指手画脚——这些事情,他们门儿清。
我开始学着改变。
开会的时候,不再抢着发言,而是等别人说完再补充。
评职称的时候,该找谁沟通,该给谁面子,该请谁吃饭,一样不落。
别人的项目请我提意见,我只说好话,不说坏话。
领导安排的事,不管合不合理,先答应下来,再慢慢做。
我不是变虚伪了。
我是想通了。
大学也是一个江湖。有江湖就有规矩。规矩不写在纸上,写在人心里。你不遵守,不是你清高,是你蠢。
04
转变之后,日子好过了很多。
第三年,我评上了副教授。第五年,成了博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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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带自己的博士生和硕士生。
但我跟他们说的第一句话,从来不是“多发论文”“多拿项目”。
我说的是:“你们想清楚,毕业之后想去哪里。如果想去企业,那就好好学技术,多发论文,简历好看。如果想留在高校,那我告诉你们,论文只是门票,人情才是续命的东西。”
有的学生听懂了,有的没听懂。
听懂的,现在混得都不错。没听懂的,有的去了企业,有的还在学术界挣扎。
我不是说学术圈不好。
我是说,任何圈子都有它的运行逻辑。你改变不了逻辑,就只能适应它。
我现在的生活很简单。
上课,带学生,写写论文,做做项目。不争不抢,不攀不比。
该我拿的,我不会让。不该我拿的,我也不眼红。
有人说我“躺平”了,浪费了C9的学历和海外的背景。
我不在意。
因为我知道,真正让我痛苦的,不是学术压力,而是我总想证明自己比别人强。
后来我发现,我不需要证明什么。
我需要的是,活得舒服一点。
05
我老婆现在也是一所高校的老师。
她比我早几年看清这些事,所以她现在比我更“躺”。
我们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
每天下班回家,陪孩子写作业、玩游戏、讲故事。周末带他们去公园、博物馆、动物园。
我老婆常说:“你看,咱们小时候觉得天大的事,现在回头看,都不算什么。”
我说:“那是因为咱们熬过来了。”
她说:“不是。是因为咱们认了。”
我想了想,她说得对。
认命,不是放弃。
是知道自己的边界在哪里,知道哪些事值得较真,哪些事不值得。
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是知道自己能改变什么,改变不了什么。
06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我没被排挤、没被辱骂、没经历那段崩溃的日子,我会变成什么样?
可能还是一个意气风发、目中无人的“学术韭菜”。
被人收割了还不知道。
正是因为摔过跟头,我才学会了走路。
正是因为被人骂过,我才学会了闭嘴。
正是因为被人抢过,我才学会了保护自己。
这世上有两种人。
一种人,被生活打败之后,怨天尤人,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自己。
另一种人,被打败之后,爬起来,拍拍土,说:“哦,原来是这样玩的。”
我选了第二种。
不是因为我坚强。
是因为我老婆说过一句话:“你要是不站起来,谁也扶不起你。”
07
现在的我,41岁,211博导,两个孩子,一套房子,一辆车。
不算大富大贵,但衣食无忧。
不羡慕那些去大厂年薪几百万的同学,也不羡慕那些在海外名校当教授的同门。
因为我知道,每条路都有每条路的代价。
他们羡慕我安稳,我羡慕他们自由。
说到底,人这一辈子,比的是谁先想明白。
想明白了,怎么选都是对的。
想不明白,怎么选都是错的。
我现在的状态,用一句话总结就是:
不再和人性较劲,不再和自己为敌。
这不是妥协。
这是智慧。
免责声明:
本文根据受访者个人经历整理创作,为第一人称叙事文章。文中所述观点、经历及人物仅代表当事人个人立场与回忆,不代表任何高校或教育机构的官方意见。文中的人名都是化名。
文章内容旨在分享个人成长感悟与人际关系思考,不构成任何职业选择、学术发展或人生决策的指导建议。每个人的家庭背景、性格特点及所处环境不同,文中所述“躺平”及“人情世故”的处理方式仅为特定情境下的个人选择,请读者结合自身实际情况理性看待。
因涉及个人职业经历及学术圈生态描述,文中部分细节已做模糊化处理,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本文内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如涉及学术道德、职业规划等问题,建议咨询正规渠道的专业人士。
感谢您的理解与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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